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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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安室透, “五花大綁”,即刻待“宰”。

松田伊夏瞇起眼睛,細細端詳起自己的獵物。

四周瓶瓶罐罐都是他剛才在獵物眼皮子底下布置出的陷阱, 現在散落各地,巧妙地阻止了對方亂動。

他專門選過的藥瓶, 那些玻璃的、易碎的、不能亂碰倒的全都放置在最近的地方。

硬生生擺成包圍圈。

方才被這麽多東西圍著,安室透只覺得松田伊夏把包紮當過家家, 還想對方難得有點小孩性子,把那些擺攤一樣毫無章法地亂放。

現在坐在中間才知道, 這些東西碰也碰不了, 稍有不慎就滿地玻璃。

這小崽子早就在旁邊下套了!

“安室先生可不能說話不算數。”聲音隨著氣息吹至耳側。

“我說話不算數?”安室透沒忍住從胸腔中熨出笑意,他被對方用手指貼著側腰, 涼意自腰側浸至全身。

被引進陷阱綿軟地困住, 現在還被倒打一耙, 現在金發男人是真的有些好奇自己到底為什麽說話不算數。

“你上午不是說都聽我的?”指尖按在溫熱的皮膚上, 手下是常年鍛煉後柔韌的肌肉。

輕點, 意有所指:“那個時候你不就知道結果了嘛?”

男人一怔。

那雙異色的眼睛在陰影下同不久前在器材室扮演咒靈時如出一轍。

好似自己真的是被非人之物用人類面容引誘到陷阱裏,時刻準備吞吃的獵物。

怪不得當時少年語焉不詳,原來是在玩文字游戲, 要把那不過十分鐘的限定身份延續到現在。

“哼哼。”松田伊夏趾高氣揚, “你已經在我手裏了,還想怎麽反抗?”

像得逞後洋洋得意的壞蛋。

安室透:“……”

他忍住臉上的表情, 往後微移, 躲開對方落在自己腰側的指尖, 讓那點癢意煙消雲散。

側頭後, 目光落在了旁邊綁自己手的繩結上。

那繩結分外古怪,從下方還延伸兩段, 一端長些另一端則更短,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裏學來的打法。

看著有幾分眼熟。

“這是我專門學的,如果喜歡,下次我們可以在其他地方試一試。”松田伊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彎起眼睛。

他伸手,握住其中一端。

展示般拉緊。

束縛著手腕的繩索隨之收緊。

微弱的疼痛。

少年意有所指:“想學?之後你可以用我當教材,還可以換其他顏色。”

安室透的目光沒有落在對方身上。

他可以移開目光,卻沒法阻擋聲音隨著無處不在的空氣傳到耳邊。

引起旖旎的遐想。

……恐怕沒人比松田伊夏更適合紅色。

他皮膚太容易留下痕跡,只以現在束縛男人手腕繩索的力度,就會泛起條條紅印。

金發男人只別過頭垂眸。

汗水終於順著額角滑落,呼吸落得更重、更緩慢,他警惕著對方接下來的話語,繼續往腰後伸的手。

喉嚨卻忽然一涼。

男人瞳孔緊縮,一瞬之間忘記方才的勿視,低頭看去。

松田伊夏慢吞吞地張嘴。

用虎牙牙尖磨了磨前方皮膚,這才擡起頭來:“哎呀,沒手啦,只能用嘴。現在我正在嚴肅地因為你受傷懲罰你,不能亂動,但是安室先生。”

他輕笑:“你的喉結怎麽一直在動啊?”

安室透脖頸中央那凸起的皮膚還留著明顯的牙印。

男人額角青筋更為明顯,聲音裏壓著火氣:“這就是你說的懲罰?”

分明是在到處煽風點火。

松田伊夏擡眸看他。

對方壓低聲音,即使再強裝也掩蓋不了喉間的沙啞。從自己貼近過去起就扭頭刻意避開視線,胸膛起伏,青筋同薄汗一起浮現在額角。

極致的克制。

是男人自身的年齡、身份乃至閱歷帶來的理智,如同後天打造的冰冷鐐銬,緊緊扼住血脈裏天生的野獸。

還是自願戴上的鐐銬。

松田伊夏感覺喉嚨泛起陣難耐的燙意。

笑意更甚。

如果對方即刻投降、不再壓抑本能,反倒沒有意思。

這種隱忍到極致的掙紮,才實在是……

“親愛的,你真……”眼睛彎起,“美味。”

有種念頭在心裏如烈火燃燒,想看見對方真正壓制不住,掙脫囚籠那刻的模樣。

於是原本準備以牙還牙往後伸去的手向下,貼在大腿上方。

隱約已有反應。

想要用盡解數去助燃這把已經在男人身體裏燃燒的火焰,想看對方的理智徹底粉碎。

下唇被潤濕,松田伊夏微瞇雙眼,看著對方壓抑火氣,帶了幾分因他胡攪蠻纏而騰起的怒意的眼睛。

緩慢地將手靠近。

似已經知道他想要做什麽,安室透掙紮幅度更甚,旁邊的水管發出撞擊聲響。

“松田伊夏!”男人咬牙,“我早就和你說過,把你帶回來是因為……”

“因為把我當弟弟?我可沒有承認過。”對方輕笑,“安室先生。”

松田伊夏忽然擡眸,看向他:“因為我是你眼裏的弟弟,才能住進來,才能讓你這樣關心我?如果我不想承認這個關系,現在‘冒犯’你,你會把我趕走不管我?”

“如果你承認,那我就不動了。”他道,“如果這些都是我乖巧聽話、安分守己才能換來的,我就不再動這些,不再做其他事情了。”

動作似已放緩。

讓對方停手的方法已近在咫尺,只要他點頭,少年就能立刻收手,和他拉開距離。

安室透卻只垂下眼睛,緘默不語。

要他開口,說那些關心、愛護、有別於其他人的註意需要用少年壓抑自己本性,變成一個乖巧聽話的弟弟來換?

即使幾乎已經被逼到絕境,他依舊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動作。

幾秒的緘默之後,松田伊夏輕輕笑了。

“看嘛,明明是你一直在縱容我。”

他收回手。

安室透目光微擡,以為對方已經放棄了行動,卻見少年將一側發絲別在耳後。

輕吐舌尖,銀釘自猩紅舌面一閃而過:“…說不定會有點痛?”

男人眼睛瞬間睜大:“你…?!等等,松田伊夏!”

對方充耳不聞,已將手指搭在邊沿。

手臂撞擊在水管上的聲音傳來,緊隨其後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嘶。”

松田伊夏的動作倏地停滯。

他用餘光去看,安室透側過臉,方才在浴缸裏熏紅的臉頰似有一瞬蒼白。

極力將聲音壓在喉嚨,卻依舊擠出幾分隱忍的氣音。

金色發絲落下,擋住上半張臉。只露出淩厲的下顎線。

嘴唇因緊咬而泛白。

松田伊夏擡頭看去,對方被捆在一側水管上那只包紮過的手正蜷起,看不清掌心情況。

少年伸手去看,但在剛才掙紮途中男人的手腕已經往下掙脫了些,此刻卡在綁帶和水管之間,硬要翻過手腕恐怕會扯到傷口。

他探頭,扯松了些綁帶,透過對方手心張開的些許縫隙,看見包紮過的地方依舊一片幹凈,看不出任何血跡。

瞳孔緊縮。

松田伊夏立刻去攥已經松開半截的繩子,卻只聽見耳邊一聲壓著火氣的輕笑。

安室透也學會騙人了!

眼前驟然暗去,天旋地轉。

沒等他重新拽緊綁繩,金發男人已經利落地從松開的繩扣中脫手,手臂攬住他腰。

腿部發力,兩人方才的位置瞬息間變化。

不等少年反應,他用自由的那只手手腕將另一只手綁繩的一端壓在地上,用力扯拽後那側獨特的繩結立刻松開。

大腿往前,抵在松田伊夏兩腿間的地面空隙上。

松田伊夏幾乎被罩進他投下的陰影裏。

受傷的手不方便行動,只搭在一邊,另一只手卻半防止他摔砸在地上,半威脅地以半抱姿勢攬住少年背部。

掌心隔衣蹭過凸起的蝴蝶骨,往下。

用了八成力道拍在後腰。

手下身軀驟然一顫。

手順著力道側方,結結實實把住那節窄腰。

掙紮間,松田伊夏早已將腰部的衣物蹭上一半,沒有任何衣料阻擋,對方的拇指正抵在腰窩處。

用的力道很大。

指腹已經略微陷入柔韌嫩滑的皮膚。

松田伊夏暗暗咬牙。

對方的手掌完全是成年人的形狀,寬大、有力。

一只手能將他腰側扣牢,配上從另一側伸去恰好擋住的手臂,簡直像是條沒法脫身的沈重鎖鏈。

還燙得厲害。

紫灰色的眼睛略微瞇起,沖破牢籠出來的男人輕咬後牙,故意收攏五指:“…你想罰誰?剛才又想幹什麽?還上趕著來胡亂撩撥別人?”

聲音低啞。

方才還有一百八十種把人勾到壓不住火的方法在腦內打轉,頃刻之間就調換位置成了被控制的一方,松田伊夏臉都苦了。

趁著安室透沒法動耍了半天威風,誰能想到轉眼間就虎落平陽。

被槍繭覆蓋的手指磨蹭在軟肉,金發男人問:“你準備得還挺充分,沒想過‘得手’之後怎麽辦?”

“……想過。”

意料之外的答案,安室透不住給了對方一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我做個延時松綁裝置先跑。”松田伊夏如實告知,“等你找過來氣也消了。”

……這小子還真想過後手!

安室透聞言氣笑了。

他半響沒說出話來,氣息在胸膛間轉換了幾道,擡眼就看見不遠處的浴缸。

上面還落著自己方才掙脫開的繩結。

“將功抵罪。”臉上笑意微淡,“我問你一件事,如果能答出來,這次就不追究了。”

松田伊夏眼睛一亮:“我肯定有問必答。”

“哦?有問必答?”

“不僅有問必答。”少年湊近過去,同對方的嘴唇只有一指之隔,“還言聽必從。”

安室透眼中醞出笑意:“嗯,好。”

從被牽制住起,他第一次露出帶著幾分寒意的冷笑。

松田伊夏心中忽然警鈴大作。

他立刻松開手想往後躲,卻被對方用掌心牢牢抵住後頸,沒有任何退路。

“這種繩結。”指尖輕敲後頸皮膚。

這種打結後留出一段繩索,用力拉下就能收緊的活扣。

松田伊夏別過頭,想在滾燙潮濕的空氣中得以喘息。

但男人沒有給他絲毫機會。

五指收攏,禁錮脖頸,迫使他不得不迎上那雙暗含風暴的紫灰色眼眸。

山雨欲來。

“你說,為什麽會綁在你家浴缸邊上?”

男人補充:“在我第一次去你家調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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