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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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風聲簌簌。

雨停了又下, 幾個孩子下午在的後院留下的足印入夜就被沖散。

了無殘痕。

一陣悶雷劃破天空,床上團睡的男孩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手摸向床另一側, 入手冰涼。

江戶川柯南腦內的困頓頃刻間無影無蹤。

窗戶擋不住屋外的低溫,他剛鉆出被子就打了個噴嚏, 裸露在外的皮膚滿是寒意。

精神有些萎靡。

昨晚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好似一直有人在耳邊唱歌、說話, 身體也重得很,像是浸在海底。

他換衣服推開門, 恰好有人從樓梯走來。

“你醒了?”木村涉笑道, “我剛要去叫你們,高橋已經準備好早飯了, 快下來吧。”

“好——”

江戶川柯南應聲, 之後又追問道:“伊夏哥哥已經下去了?就是那個頭發黑卷黑卷的哥哥, 我起來沒看見他。”

“頭發黑卷?”不用細想特征, 這些人裏按年齡只有一位能被人叫‘哥哥’, 於是木村涉腦內立刻浮現出對方的模樣,蹙眉道,“沒有, 我一起來就去樓下了, 說不定他在其他地方。”

男孩聞言只點頭應道:“知道了,謝謝叔叔。”

他幾步拋下樓梯。

剛坐穩, 耳畔就傳來灰原哀的聲音:“大偵探, 真難得, 今天你居然沒去當小尾巴。”

“什麽小尾巴?”

“那個和波本談戀愛的家夥的小尾巴啊。”女孩攤開手, “從見面開始你不就一直跟在松田身後,昨天步美都說有了他你都不和他們一起玩了。”

江戶川柯南嘴角直抽。

居然因為自己昨天沒和他們一起玩不高興, 真是小孩子。

為了擺脫“小尾巴”這個稱呼,他解釋:“這叫重點監視。”

從初中他就養成了重點關註松田伊夏的習慣。

原因實在有點不堪回首。

“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灰原哀顯然不信,畢竟在其他孩子眼裏江戶川柯南天天纏著毛利蘭已經被打上了“姐控”標簽,現在多個“哥控”也不是不行。

略過這個話題,她朝著周圍看了一圈。

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坐在座位上,三三兩兩地聊天說話,就連小島元太都被拉著來餐廳。

“你的那個伊夏哥哥沒來?”她問道。

“你這是什麽語氣……”男孩吐槽著,又往周圍看去,“他昨晚說發現了奇怪的地方要去調查,然後就走了,估計現在還在找吧。”

“看來推理狂這個稱號要拱手讓人了。”女孩淡淡地回了一句,心下卻疑惑起來。

從游輪那天的表現看,松田伊夏對命案完全沒興趣,看來是去調查其他事情了。

反正她只負責看好那些孩子。

想著,灰原哀繼續喝面前的燕麥粥。

一直到中午,碩大的別館裏依舊沒見過那道高挑的身影。

茶發女孩終於感覺不對,堵住了在書房的江戶川柯南,問他今天有沒有見過對方。

依舊是否定答案。

灰原哀抱臂看向外面,雨聲連綿,午後雨勢漸大,外面的霧氣彌久不散,已經從叢林的範圍溢了出來,幾道黑影在水幕之間若隱若現。

男孩卻急著另一件事,在又一次把用床單做的假人成功完成試驗後,他目光閃閃地站起來:“灰原,我找到兇手行兇的手法了!幫我喊下阿笠博士。”

下午,眾人齊聚在四樓走廊。

“看,只要這樣。”江戶川柯南藏在阿笠博士身後,讓對方將裏面塞了硬物的假人按照特定方法勾在機關上。

送飯用的通道狹窄,那個成人大小的假人隨著覆原後高速運轉的機關拖過通道,吊至閣樓窗戶上時,頭部和身體的連接部位已經四分五裂。

吉田步美立刻意識到當時他們遠遠看著那道人影的形狀不對勁,原來是因為頭斷在了胸前!

她幾步後退,下意識站在位於最後方的男人旁邊。

擡頭後才發現是高橋先生,但此時對方臉上卻帶著幾分遲疑,像是在思索些什麽。

“知道這裏又機關的……”由川英子眉毛高高揚起,轉頭看向身後已經開始發抖的人,“就是你吧,山本華直!”

“我、我不是,不是我幹的!真的!”山本華直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我是知道機關,但是管家真的不是我殺的,你們要相信我啊!”

“這裏就只有你知道機關,不是你還能是誰?!”她指著對方罵道,“快把他綁起來,等雨停了就報警!”

木村涉嘆了口氣:“這麽說來,山本先生是因為一直以來都對當時囚禁佐川夫人愧疚,才用這種手段報覆了。”

手法和動機全都齊全,本山華直喊道:“不是我!我是不讚成這種做法,但絕對沒到想報仇的程度!真的!”

騷亂的人群後方,高橋真緊鎖眉頭。

他的目光在阿笠博士拿出的證據和旁邊的機關上頓了頓,正要開口。

片刻後,原本反駁的聲音壓在喉嚨裏,他抱臂不發一言,略帶審視的目光落向眾人。

最後落在站在阿笠博士旁邊戴著眼鏡的男孩身上,眼神微閃。

他看見眾人前面,正滿頭大汗想證明自己青白的本山華直擡頭看向自己。

不對,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的位置。

側半身立刻泛起一陣涼意。

警鈴炸響,橋本真全身肌肉繃緊,但臉上沒有戴那副可以看見咒靈的眼鏡,男人並未回頭。

本山華直的神色卻在幾秒空白之後,逐漸轉向驚恐。

他連著後退了好幾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別來找我!”

江戶川柯南瞳孔緊縮,連忙喊道:“按住他!”

側方離得最近的木村涉來不及反應。

山本華直已經一把推開他,轉身就朝著四樓窗戶跑去。玻璃窗打開,屋外狂風驟雨攜帶著揮之不去的腥氣沖進走廊。

男人雙眼猩紅,扒住窗沿縱身一躍!

身後,有人藏在混亂的人群之中,在陰影遮擋下勾起嘴角。

一個笑容尚未到位,面前就閃過疾馳而去的黑影。

“砰——!”

那人用手緊緊扣住窗沿,半個身體探在外面,伸手攥住了掛在空中的橋本華直。

高橋真轉頭道:“來幫忙!”

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將人拉住,道森連忙上前和他一起將人拖進窗戶,放在地盤上。

驟然收到驚嚇又跳樓,本山華直已經暈了過去。

“控制在房間好了。”由川英子瞥了一眼,嫌棄地避開地上那灘雨水,“我看他是見自己暴露了就想破罐破摔,這可不行。”

“先放在客房吧。”

幾人用撕開的床單做了綁帶,木村涉還想給他打點鎮定劑,卻被高橋真拒絕了。

他只給人餵了水,又把房間裏所有能傷到人的東西都搬離床鋪,等出去時卻見有人圍在壁爐旁邊,神色慌亂。

“怎麽了?”莫名,黑發男人呼吸突然一滯。

“橋本先生。”阿笠博士沖他點了點頭,表情也十分難看,他指著壁爐旁邊的地毯道,“你可以幫我們燒點熱水?”

“好。”

十幾分鐘後,一壺熱水從廚房端來。

熱氣騰騰的開水朝著地毯澆下,用料高級的毯子沒有泛起過多的皮草味,反倒一股腥味從下面不斷往上湧。

擰住。

這張紅色的地毯立刻滲出紅褐色的血水來。

“不對啊,管家不是在這裏遇害的,他應該是在廚房被人敲暈才……”阿笠博士皺眉道。

尚未來得及反應,旁邊的高橋真卻突然看向江戶川柯南。

“你今天看見過和你一起住的那個人?”

男孩搖了搖頭:“沒有,一整天都沒見到過。上次見面還是昨天晚上,伊夏哥哥說要出去驗證自己的推理。這個機關就是他發現的。”

高橋真倏地沈默。

他目光在江戶川柯南臉上停留的時間更久,之後才移開。

面色陰沈,但沒幾分慌亂。

大廳中終於有人低聲開口:“……這話不吉利,但是…會不會是昨天撞見本山,然後被他……?”

木村涉嘴唇抖了抖:“這樣說的話,我今天起得早,見他從外面回來……”

“難道那個叔叔把伊夏哥哥扔到山崖下面了?”吉田步美眼淚立刻湧上眼眶,怎麽擦都止不住,“這麽久都沒有消息,說不定是……”

門口的雨衣已經被人一把扯下,將其披在身上,高橋真轉頭問道:“哪個方向?”

“這…就是我窗戶對著的方向。”木村涉連忙答道,“高橋先生,就算現在去也已經…!”

對方充耳不聞,已經轉身推門離開了。

走出大門,黑發男人卻沒有直接走向叢林,反而從回廊來到了別館的視線盲區,從懷裏掏出一個由紅繩串著的東西。

白玉佛像。

仍然觸手溫潤,摸不到任何一絲裂縫。

橋本真伸手扶額,深深嘆了口氣。

說松田伊夏為了調查案件夜不能寐,推理出所有細節,簡直和說他突然變成乖乖好學生誓要考上東大畢業之前絕不談戀愛一樣荒謬。

這家夥遇見案件能躲就躲,沒見什麽時候這麽熱心過。

想到話裏話外把對方已經遇害圓得很好的男孩,他沈思之後,心裏忍不住翻上另一個念頭:

在廚房甜言蜜語完,轉頭就拿著自己給的東西去和別人合作,連計劃半個字都沒給自己透過。

讓他早上在別館上上下下找了三回。

這破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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