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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要堅強(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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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要堅強(小修)

季樂黎暫時必須住在ICU裏,二十四小時都有專業的醫護看顧,家屬每天有半小時的探視時間,一次只能進去一個人。

ICU裏的溫度偏低,霍淩琛穿著防護服還是覺得有些涼,反觀季樂黎的被子,因為要防止壓迫到心肺和受傷的肋骨所以很輕薄。

季樂黎非常怕冷,因為血液循環不好,他的手腳常年冰涼,冬天還愛使壞,總趁人不備把一雙冰涼的小手塞進霍淩琛的後脖頸。

成功看到他神色微變後,季樂黎得逞了似的笑得沒心沒肺,小模樣惹人疼的緊,睡覺更是不被抱著就睡不好,必須鉆進霍淩琛的臂彎裏才安穩。

可現在,霍淩琛連抱抱他都做不到,甚至沒有勇氣去碰一碰那只搭在被子外面輸液的手,眼眸中映出季樂黎安靜躺著的模樣,連呼吸都要完全依靠圍住他的龐大儀器。

心電監護儀“滴--滴--”地響著,讓人聽著心慌。

青紫的靜脈在季樂黎慘白的手背上顯得尤為明顯,滯留針附近起了些紅疹,像是過敏。

幹燥溫暖的指腹隔著一次性醫用手套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摸了摸,霍淩琛一點力氣都不敢用,季樂黎現在像個碎裂的玉,用劣質膠水黏住覆原後依舊搖搖欲墜。

胸口的青紫經過時間的沈澱逐漸擴大,蔓延到鎖骨,並沒有被被子遮擋住,霍淩琛只一眼便鼻酸,向來穩的雙手不受控制地發起抖。

他偏過頭去,努力壓下滿身心的酸澀,隔著口罩呼吸的時候才能體會到稀薄的氧氣帶來的障礙,可這臉季樂黎苦痛的千萬分之一都不及。

“小黎,要堅強,哥哥在這,一直都在。”霍淩琛俯身湊近,在季樂黎的耳邊輕輕地說。

那連著呼吸機的管道忽地在眼前放大,那麽長的管道,插在氣管裏一定很疼很難受,季樂黎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唯有臉色在宣告他的痛苦。

霍淩琛紅著眼眶,隔著口罩吻了吻季樂黎的額頭“寶寶,別怕,哥哥陪著你。“

季樂黎深度昏迷著,手術的麻藥還沒代謝完全,此時連發絲都不給面子,動也不動。

霍淩琛起身,將他輸液的胳膊輕輕擡起,放進被子裏,感受到裏面的溫度後又拜托醫護去裝了熱水袋,隔著毛巾分別塞進季樂黎的身側腳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幾分鐘後季樂黎的臉色好像好了些,探視時間到了,霍淩琛先離開。

宋懷薇通過手機監控關註著季樂黎的情況,哽咽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的小崽怎麽會這樣....”

霍淩琛卸下防護服,沒什麽表情“我去趟季樂黎的學校。”他冷聲道。

學校正常上課,校長辦公室裏卻充滿了硝煙味,整個年級的老師在桌前站成一拍,校長領頭,座位上霍淩琛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腦裏留下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爭執的聲音反覆循環播放,每多一次校長背後的汗便多一層,霍淩琛面上沒什麽變化,卻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從傍晚到天黑,這些人都跟雕塑似的站著,霍淩琛不發話就沒人敢動,校長年紀大了實在站不動了,才忍不住出聲,面對霍淩琛渾身低氣壓帶給他的壓迫感,一句話說出口舌頭都打架

“季樂黎的家長,小孩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感到非常的抱歉,恰好孩子高考考場分在本校,讓孩子在學校出了事。”

“這邊對胡呈已經給了記大過處分,您看....”

“記大過?”霍淩琛從電腦上移開眼,冷冷地擡起,定在校長身上,淩厲的眼神猶如一把利箭正中眉心“僅僅只是記大過?”

他嗤笑了聲

“恰好在本校?意思是你們沒有一點責任?”

校長擦了擦汗,心虛到轉移註意力,他看向面前站著的一排老師,責罵道“你們怎麽管理的?怎麽教育的?”

“我的弟弟,在鬼門關進進出出,到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霍淩琛從椅背上坐直身體,朝辦公室裏的人一個個掃過去“罪魁禍首居然只是記大過?”

“高考都結束了,你們輕飄飄的一句記大過,意義在哪?”

霍淩琛再次嗤笑一聲,臉色冷到極點,從看清屏幕裏地上散落著的照片開始,他就明白發生了什麽,更別提那一句句帶著血的羞辱和謾罵。

再看到季樂黎因為胡呈對自己的辱罵而爆發,從小到大那麽乖的小孩先動了手,心早就痛得沒了感覺,憤怒即將沖破理智,霍淩琛極力控制著,雙手緊握成拳

“沒什麽好說的。”

他皮笑肉不笑,把電腦上的監控備份,“我懶得跟你們多費口舌。”

短短一天時間,胡家幾輩子拼出的產業全面崩潰,宣告破產關門大吉。

面臨巨大的違約金,還算豐厚的家底賠得反光,胡呈父母被死孩子坑得徹底,走投無路拉著一車東西去醫院人道歉卻被拒之門外。

絲毫沒有和解的可能。

說實在沒辦法聯系兄弟公司幫忙,對面一聽得罪的是霍家直接裝死,變臉比翻書還快,胡呈家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僅如此,胡呈更是被提前預定了蹲監獄套餐,一輩子留了案底,他被霍淩琛踹的那一腳不輕,從樓梯上摔下去不僅摔出了腦震蕩還斷了條腿。

處理完回醫院後,霍淩琛反覆覆盤,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視頻監控裏明顯有學生去叫了老師,為什麽老師遲遲未到?

就著這點,霍淩琛找到了當時叫老師的學生問話,了解到他們找的是王冶,而王冶因為對於這兩個學生多少帶了偏見,不想管才導致懈怠,沒能盡到老師應盡的職責。

陳小智第二天來醫院看望季樂黎,又和霍淩琛說了王冶這些年對季樂黎的針對與區別對待,他終於完完全全地知曉了季樂黎受到的委屈。

難怪這麽努力地學習,難怪生病的時候總是不願意請假,難怪在學校總是不舒服.......

原來是這樣。

霎那間,自責如洪水將霍淩琛淹沒,混著砂礫的水灌進肺裏,痛得血肉模糊。

季樂黎什麽也沒告訴他,也沒告訴任何人,一直默默忍受著這一切,小心翼翼的實在讓人心疼,霍淩琛覺得太自大了,太自以為是了。

以為只要一家人給予他足夠的愛,足夠的安全感,就會消除他寄人籬下的負罪感,哪怕反覆強調他的重要,被拋棄過的陰影還是在心底根深蒂固,沒辦法連根拔起。

霍淩琛明白了。

一直以來辛苦的控制,自以為作為年長者的尊重與選擇都是錯的,大錯特錯。

他就該把季樂黎牢牢綁在身邊,完完全全地獨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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