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大哥公主（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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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大哥公主（八） ◇
淩子良站在客房內, 似乎手指間還沾染著方才柔荑的溫軟。
與懿德一起了好些工夫，他好像忘了問她要回玉牌，那可是二妹好容易為他尋回來的。
端起桌上的茶盞, 將盞中的剩茶喝掉, 心內平靜了許多。
他直起腰身, 隨後走出客房。
剛出來，就碰見了尋來的小妹無雙，她扶著肚子步子有些快。
“大哥。”見著淩子良, 無雙喚了聲，趕緊打量人有沒有事。
她是久等不見人過去，讓人過來尋才知道怎麽回事，放心不下, 就直接自己過來了。
淩子良走過去，伸手扶住：“別走這麽快，小心著點兒。”
見人沒事，無雙才松了口氣：“怎麽會出這種事兒？府裏賀壽的人裏，可沒有黃才捷這個人，他跑來做什麽？”
說著，她下意識扶上肚子，可能是剛才走得急，現下有些喘。
淩子良也不知道黃才捷為何過來, 但是他去糾纏懿德公主是實實在在：“你那日不是是說，黃才捷與京畿營的徐校尉有矛盾，許是來找世子處理？”
“他倒是囂張, 居然在伯府中傷人。不解決事情, 反而來添堵。”無雙生氣的很, 但是生性溫婉, 說不出太惡毒的話，只是說以後這種人莫要交道。
稍站了一會兒，兩人便往新宅走，婆子和婢女跟在後面幾步遠。
無雙低頭看看淩子良的腿，雖然當時自己不在，但是能想到如何的兇險。黃才捷身為貴家公子，心思卻如此惡毒，是真想廢了淩子良的腿。
“沒想到公主也來了府裏，鬧成這樣，黃家的皇親國戚夢怕是要碎了，”無雙氣鼓鼓的道，手心裏發緊，“大哥，公主有沒有為難你？”
她小心問道，至今她是沒見過懿德公主的面，但是幾乎斷定與小德子就是同一人。也不知道，懿德總與大哥牽扯上，是故意還是巧合？
聞言，淩子良笑了笑：“公主為何要為難我？你是擔心淩家宅子的事？她看起來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除了行事上有些沖動外，懿德其實算得上心思單純。可能是從小到大過得順遂，被皇帝皇後寵得厲害，雖說會有些小性子，不過並不讓人覺得討厭。
“那就好，不要沖撞了她才好。”無雙笑笑，她其實對懿德公主的印象挺好，包括淩無然也這樣覺得，“既然與黃才捷不行，公主怕是要嫁去白邱國和親了。”
“和親？”淩子良腳步一頓。
無雙跟著點頭：“世子提過一兩句，說是白邱國想要求娶一位大渝的公主，怎麽看，適齡的只有懿德公主。”
淩子良發覺自己的失態，便重新邁步往前：“是麽？”
那樣的愛笑的女子真要送去和親嗎？從此離家千萬裏，餘生就留在異國，再不回來？
他的心中生出不忍，她那樣受盡寵愛的公主，在異國受了委屈，誰幫她撐腰？會不會笑容越來越少？
兩人說著話，一路到了新宅這邊。
自從無雙有孕之後，婆母宋夫人拿著她很是上心，平素裏就安排著郎中三天兩頭給她把脈，自己也時常過來，親力親為的幫助，說著一些該註意的事情。
畢竟是世子的第一個孩子，府中的所有人都很在意，
這邊到了花廳，宋夫人正陪著一位夫人在說話，見著自己兒媳進來，趕緊讓身邊秋嬤嬤去扶著人。
跟在一旁的淩子良很是放心，小妹在龔家過得很好。最重要的就是龔拓對小妹的態度，丈夫敬重寵愛發妻，旁人自然就不會看輕小妹。
“淩先生進來坐，今日招待不周，發生些事情，你別往心裏去。”宋夫人遺憾的道了聲，盡管是黃才捷的不是，但到底發生在伯府，這件事不能輕易了了。無雙有身子，不能憂慮操勞，自己該幫著媳婦出這個頭。
宋夫人向來不喜歡黃家人，當初還覺得這家人不錯，想給兒子議親。誰知後面沒成，街上就出了傳言，說龔拓如何如何，身有隱疾之類的惡言。後來無意中知道，就是黃夫人傳出來的。今日她生辰，黃才捷又來為難兒媳的內兄，她倒要領教一下，這個黃家有什麽了得？
對於方才的事，淩子良倒是沒有多大介懷。與一個小人一般見識，很是沒趣。
“夫人言重了，”他客氣溫潤一笑，微欠腰身，“小妹知道的少，平素裏勞煩夫人上心照料，我這個大哥該說聲感謝的。”
宋夫人滿意點頭，心道這才是正兒八經世家的公子，哪像黃家的那幾個？個個無理。
“應該的。”她回以一笑。
與宋夫人說話的時候，淩子良感受到裏面座上的一道目光，正是一直與宋夫人說話的那位夫人。看起來四十多歲，姿態端莊，正含笑看他。
“我也是頭一回見到淩先生，”那位夫人開了口，上下打量這淩子良，“以前只聽說先生如何人才，如今一見，當真是傳言不虛。”
無雙上前，介紹著：“兄長，這位是高家夫人。”
聞言，作為晚輩的淩子良對著高夫人行了一禮，禮數周到。心裏也就明白，小妹叫自己過來這邊是為了什麽。怕是自己一直沒應下與高家女兒相看，借著今日宋夫人生辰，先讓其母來看看他。
不禁心中有些無奈，卻也明白小妹的一片心意。
幾人坐下喝茶，客氣的聊著話。
淩子良與高家女兒的事，其他人並不知道，包括宋夫人。過來這邊，只是她想看看兒媳，找出清凈地方待一會兒。
對面的高夫人，顯然是對淩子良滿意的，臉上一直笑著，不時問上兩句話。
無雙有些緊張，雖然想著這件事能辦成，以後大哥身邊也有個相互扶持的娘子。但是說到底，還得是他自己願意，她只是中間牽一下線，剩下的就看緣分罷。
“先生馬上春闈，可得好好準備。”高夫人道。
淩子良微笑頷首，心裏卻有著自己的打算。他是想明白說出，自己現在無意定親，別去耽誤了人家高家女兒。
心中思忖一番便道：“春闈之前這段日子，恐怕是閑不住了，要日日溫書才行。”
高夫人抿了口茶，同樣心中品著這句話的意思：“應該的，這是大事兒。公子才華，定然會高中的。”
淩子良點頭：“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淩某只是有些小才，擔不得才華二字。現在全部心思在考試上，無暇顧及其他事。”
話雖說得委婉，但是能聽出他的意思。
高夫人畢竟這樣的歲數，心中也明白了個七八，只是這樣出色的男兒，到底還想再試探一下，於是道：“不能只是想著這些，人用還有別的事。”
無雙在一旁看得清楚，有些話淩子良不好說也不好問，就得她來，於是她接著高夫人的話：“大哥，也該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
這話由無雙說出來，場面沒那麽難看，也給高夫人留了顏面，看上去就是簡單的閑聊。
“這個，”淩子良笑笑，既然說到這兒，也就幹脆再挑明了些，“大概年內不會騰出功夫來，你也知道，除了春闈，家裏事情也很多。”
到了這裏，高夫人也就明白了人的意思。心裏失望是真的，但是也不能強人所難，她是看好這位後生，只是等一年，對於自己女兒來說太久了。
後面也就沒多問，只是客氣的說話。心裏也道，淩家這位年輕家主行事有分寸，不給人留著空念想，這點上真不錯。
坐了一會兒，秋嬤嬤進來說宴席要開始了，請在座的人去老宅那邊。
兩位夫人先行，淩家兄妹落在後面，慢慢走著說話。
“以後莫要操心了，讓高夫人在心裏不舒服。”淩子良笑著，臉上有些無奈。
無雙瞅著他，莞爾一笑：“大哥知道，我沒有主動去說這件事，是高夫人提及過，說借著今日想認認你。”
“行，現在她也明白了，”淩子良不知為何，心中一松，“不要耽誤人家姑娘才好。”
無雙點頭，手下意識扶上隆起的小腹：“大哥，你總是會替別人著想。那你真的年內不打算議親？”
淩子良不語，腦海中想起了懿德，與她在客房內的交談相處，以及她臨走前對他做的口型。
。
入夜，皇宮。
北面幽靜的清慈宮，此刻殿內極為安靜，頗有些詭異的味道。
軟榻上，太後一頭銀發，雍容端莊，身旁偎著一個嬌俏的姑娘，正在悄沒聲兒的抹眼淚兒，正是從恩遠伯府回來的懿德公主。
殿中，站著皇帝與皇後，兩人相視一眼，俱是在彼此的眼中看見為難。
“是瞧著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太後開口，一只手輕撫著懿德的後背，“看看，把她嚇成什麽樣了？哀家還是頭一遭聽說，有人敢攔公主的去路，要什麽信物？荒唐！”
最後的荒唐二字，太後咬的極重。她是很少管後宮的事了，但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孫女兒，可不能讓人隨意欺負。
皇帝不好惹怒太後，只好笑笑道：“小孩子家鬧騰而已，母後別氣壞了身子。”
“哀家能不氣？”太後擡手指著皇帝，點了幾下，“你現在是九五之尊，變得冷心冷肺的，可是忘了小懿德從小體弱？那時候你這個爹多疼她？夜裏親自守著她。”
皇帝垂下頭去，早已淡忘的過去湧上心頭。懿德卻是他最寵愛的女兒，她從一出生，就給他帶來了好運，順利做了太子，一直到登上皇位。
不知從幾何起，心腸越來越冷硬，想著的也都是帝王術……
“母後的意思呢？”皇帝問，看著哭的傷心的懿德，皺了下眉。
太後長嘆一氣，隨後轉過臉去，笑著哄自己的孫女兒：“懿德，要不哀家給你做主，你的婚事便隨你的心意，可好？”
“太後，真的嗎？”懿德擡起一雙眉眼，小聲問道。
“母後？”皇帝喚了聲，又往懿德看了眼。
歷來，都沒有公主自己決定姻緣的事，要是在他這裏開了頭，還有那麽多的兒女，難道一個個都讓他們自己做主？
太後臉色陰沈一分，對著皇帝皇後和對懿德，完全就是兩幅面孔：“怎麽了？皇帝是還想再為她尋第二個黃才捷？”
一旁，懿德垂下臉去，拿帕子揩揩眼角的濕潤，閉著嘴巴不再說話。她篤定太後會為她做主，而且今日之事，雍王和龔拓可都看見黃才捷的無理，自己的婚事還由父皇安排，太後肯定是不依的。
皇帝也明白，這次是自己做得太急，若是女兒真嫁過去，憑她的脾氣，不得鬧翻了天？
“朕的意思是懿德經歷的少，平時又總在宮裏，她如何能左右自己的婚事？”皇帝仁孝，對太後委婉說道，“不如讓皇後來操辦這事兒，朕保證不會發生黃才捷這種事。”
懿德瞧瞧擡臉，眼淚汪汪的看著父皇母後，怯生生的問：“是讓我和白邱國和親麽？”
話音還沒落，太後“啪”的一聲拍了黃花梨雲石面小幾，發間的步搖跟著晃了晃：“什麽時候的事兒？你們居然想把她送去白邱國？”
說著，只覺得胸口一口氣上不來，眼前直發黑，不由拿手撫著胸口。
“太後，你別氣啊。”懿德嚇了一驚，趕緊伸手幫太後順背。
“咳咳，”太後喘著氣，眼看是氣的厲害，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你，你們兩個……”
大太監快步跑出去，喊著快去請禦醫，殿內一時有些亂。
宮女端上一盞清水，讓太後喝下，這才勉強壓下咳嗽。
皇帝見此很是擔心，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原先只是個宮女，能帶著他走到現在的位置，中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到老了，應該讓母親安穩度日，如今把人又氣成這樣，實屬不孝。
“沒有的事，懿德你別瞎說。”他對著女兒沈了沈臉，親自上去想為太後順背。
太後可不給面子，一手掃開皇帝的手：“皇帝你知道的，我最喜愛懿德這孩子。”
“兒子知道。”皇帝用了這個自稱，並微微垂下頭去。
太後喜歡懿德，不是因為這丫頭嘴巴多甜，會討人歡心；也不是她身上一直帶著的所謂好運；而是她簡單率真，身上有一股和這宮城格格不入的幹凈。
這宮裏的每個人，多多少少手上都沾著血腥，沒辦法，宮墻內就是如此，要想活著，總得有著自己的手段。
禦醫來得很快，就候在殿門外，太後並不準人進來。
太後身旁的嬤嬤見狀，揮揮手，帶著殿內的宮人們全退了出去。
殿內就這樣靜下來，皇後一直沒說話，靜靜站在一旁，從心底來說，她並不想女兒遠嫁，有時候跟懿德說的，也都是皇帝的意思。
“這樣罷，”最終還是太後開口，便握上懿德發涼的手兒，有些心疼，“皇帝說懿德小，那麽就由哀家來為她擇婿，覺得可還行？這兩月內，哀家一定給她一個滿意的駙馬。”
話都說到這兒了，皇帝又怎麽可能不答應，更是擔憂太後不準禦醫進來，到時候氣病倒。
“懿德，還不快謝過太後？”他瞅了面色發白的女兒，道了聲，也算是準了這件事。
懿德回神，趕忙起身去給太後謝恩。
“罷了，”太後將她拉了回去，故意板著臉道，“以後不準隨便往宮外跑，瞧著你都野成什麽樣了？還有，你為李家公主，也絕不能讓人欺負。”
就這樣，在太後的幹涉下，懿德與黃才捷的事算是徹底了了，而和親白邱國，就看她能不能在人家使臣進京前，定下駙馬人選。
事情說開了，一切也順當起來，禦醫進來為太後疹病，皇帝與皇後離開了清慈宮，去做各自的事情。
等到懿德扶著太後進了內殿，才自責的道歉：“是懿德不懂事，讓太後難受。”
“你也知道？”太後笑出聲來，臉上哪還有適才的難受，“那你就跟哀家說實話，是不是心裏有人了？”
懿德呼吸一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隨後趕緊低下頭去隱藏，可是臉頰明明已經浮出緋紅。
看她這樣，太後面色一緩：“害羞什麽，女兒家的心思很正常。說明哀家的懿德，是個簡單的好姑娘。”
簡單好啊，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哪像她？整個人已經麻木了幾十年。皇帝和皇後他們不會懂，可是她懂，能得到自己真心喜歡的，是多麽奢侈的事。
懿德捏著自己的手指，一下又一下，也就想起了白日在伯府客房，她說要淩子良做駙馬，他臉紅的樣子。
不由，她莞爾一笑，顯出來兩顆甜甜的梨渦。
“瞧，還真讓哀家說對了。”太後瞅著懿德，“宮中女子大多身不由己，為自己爭取是對的。”
懿德點頭嗯了聲，隨後湊去太後耳邊，紅著臉小聲耳語了一個名字。
“他？”太後沈吟片刻，後微微頷首，“我們懿德的眼光，可比皇帝好得多。去歲的賞花宴上，哀家曾見過他，果然是才貌雙全。”
“太後，不要取笑我。”懿德的臉蛋兒越發紅潤，抱著太後的胳膊，輕晃著撒嬌。
。
從伯府回到家後，淩子良再沒有過懿德的消息。
好友們知道他在準備春闈，大都不會上門來打攪，是以，對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閑暇的時候就會想，懿德既然和黃才捷沒了可能，真的就要和白邱國和親？
他坐在書案前，才翻了幾頁就看不下去，將書冊往桌面上一口，順手撈起桌邊的紫玉腰墜。
紅色的穗子沿著指間垂下，些許落在桌面上。
上回，他忘了問她要自己的玉牌，也忘了提過她的腰墜在這兒，是不是該找個人給她送回去？畢竟是一個公主的隨身之物。
可是又想了想，認為不妥。一來，他和宮中的人並不熟識，二來貿貿然還回去，萬一中間出了岔子，讓旁人知道，也是不好。
就這樣過了幾日，到了上元節。
淩宅人少，所以管事的讓人多掛了些燈，這樣就算看著也熱鬧。
左右宅子裏沒什麽事兒，等著用過晚膳，淩子良讓管事安排，留著幾個家仆在家中，別的人可以去前街上看看燈，不要晚回就行。
他自己習慣的沿著游廊，往書房的方向去。才走到一半，就聽見後面有了輕微的腳步聲。
好似是故意放輕，不想讓他發現。他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簾一垂，餘光就發現跟在後面的人落在地上的影子。
他慢她也慢，他快她也快，然後她還伸出自己的手臂，借著影子來抓住他。
“公主，”淩子良轉過身來，自己的手往前一伸，“把小門的鑰匙還給我。”
正笑嘻嘻的懿德聞言，笑容一淡，眨巴兩下眼睛：“先生，見面第一句話，你就說這個？”
淩子良沒有回她，上前幾步到了人前，依舊擡著自己的手，意思明顯，讓懿德交出鑰匙。
“不給。”懿德下意識捂著自己腰間的錦囊，像是在表現自己的堅定，微揚著下頜看他。
她今日穿著女兒裝，嬌嫩的桃粉色，烏黑的發間只是纏了根同色的珍珠緞帶，襯得人嬌俏可愛，微鼓的兩頰，讓人想拿手指戳一下。
“拿出來。”淩子良聲音溫潤，可分明就帶著毋庸置疑。
懿德皺了眉，一路而來的好心情消失大半：“給你給你，本公主才不稀罕！”
她幹脆一把拽下錦囊，往淩子良手裏重重一送。
淩子良抓上錦囊，隨後收進掌心攥緊，自己裝了起來。
懿德一看人是把鑰匙真收回去了，當即心生後悔，伸手就想去搶。淩子良眼疾手快，拿手臂一擋。
少女的身軀就這樣撞上他的小臂，懿德趕緊捂著胸口往後退開一步，臉上著了火一樣發燙：“我還有別的鑰匙。”
她的挑釁頗有幾分可愛，把自己的底牌就這樣說了出來。
“好，公主倒是提醒了，”淩子良忍住笑，淡淡道，“正好過了正月十六，我讓管事把家裏的門鎖換一遍。”
懿德站在那兒，燈光映下來，柔和著嬌俏的臉蛋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換了也沒用，我還知道一條密道。”
“別瞎說了，這宅子裏並沒有地道，我都看過。”淩子良笑笑，“公主來做什麽？”
懿德有些喪氣，淩子良知道的多，要是真修了密道，他怎麽會看不出。當即也不想和他說話，自己往一旁走去。
見她走開，這次換做淩子良跟上。明明這樣美麗的一個女子，他當初就沒發現？
“不是不讓公主過來，”他解釋道，“是那條巷子並不安生，你從那裏進出，兩處出口都容易被人發現，而且去年底，巷子裏還有醉漢傷過人。”
聞言，懿德腳步一停，手指敲著自己的嘴唇，心道這是他在關心她？
“你的意思，不是不讓我過來咯？”
淩子良看她，這個小公主慣會耍小機靈，不過他也真沒說不讓她來：“公主如此，真的不會有麻煩嗎？”
說到底，她是金枝玉葉，而他始終要有所分寸。
懿德歪著腦袋看淩子良，大著膽子往他眼睛裏探：“先生，你喜歡我過來嗎？”
“又胡鬧。”淩子良無奈，卻也無言以對。
今晚她過來，他心底是歡喜的，掛記了多日，現在知道她沒事，真好。
懿德甜甜一笑，臉龐明媚：“沒事的，太後準許我今日出宮。”
“給，”淩子良將手心攤開，上面躺著一枚鑰匙，“有正門給你走的，以後莫要去窄巷。”
作者有話說：
障礙解除，開始戀愛成親。
感謝在2023-01-13 17:23:11~2023-01-14 15:32: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增不減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果 20瓶；搖光 10瓶；昵包 2瓶；憶影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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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懿德一起了好些工夫，他好像忘了問她要回玉牌，那可是二妹好容易為他尋回來的。
端起桌上的茶盞, 將盞中的剩茶喝掉, 心內平靜了許多。
他直起腰身, 隨後走出客房。
剛出來，就碰見了尋來的小妹無雙，她扶著肚子步子有些快。
“大哥。”見著淩子良, 無雙喚了聲，趕緊打量人有沒有事。
她是久等不見人過去，讓人過來尋才知道怎麽回事，放心不下, 就直接自己過來了。
淩子良走過去，伸手扶住：“別走這麽快，小心著點兒。”
見人沒事，無雙才松了口氣：“怎麽會出這種事兒？府裏賀壽的人裏，可沒有黃才捷這個人，他跑來做什麽？”
說著，她下意識扶上肚子，可能是剛才走得急，現下有些喘。
淩子良也不知道黃才捷為何過來, 但是他去糾纏懿德公主是實實在在：“你那日不是是說，黃才捷與京畿營的徐校尉有矛盾，許是來找世子處理？”
“他倒是囂張, 居然在伯府中傷人。不解決事情, 反而來添堵。”無雙生氣的很, 但是生性溫婉, 說不出太惡毒的話，只是說以後這種人莫要交道。
稍站了一會兒，兩人便往新宅走，婆子和婢女跟在後面幾步遠。
無雙低頭看看淩子良的腿，雖然當時自己不在，但是能想到如何的兇險。黃才捷身為貴家公子，心思卻如此惡毒，是真想廢了淩子良的腿。
“沒想到公主也來了府裏，鬧成這樣，黃家的皇親國戚夢怕是要碎了，”無雙氣鼓鼓的道，手心裏發緊，“大哥，公主有沒有為難你？”
她小心問道，至今她是沒見過懿德公主的面，但是幾乎斷定與小德子就是同一人。也不知道，懿德總與大哥牽扯上，是故意還是巧合？
聞言，淩子良笑了笑：“公主為何要為難我？你是擔心淩家宅子的事？她看起來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除了行事上有些沖動外，懿德其實算得上心思單純。可能是從小到大過得順遂，被皇帝皇後寵得厲害，雖說會有些小性子，不過並不讓人覺得討厭。
“那就好，不要沖撞了她才好。”無雙笑笑，她其實對懿德公主的印象挺好，包括淩無然也這樣覺得，“既然與黃才捷不行，公主怕是要嫁去白邱國和親了。”
“和親？”淩子良腳步一頓。
無雙跟著點頭：“世子提過一兩句，說是白邱國想要求娶一位大渝的公主，怎麽看，適齡的只有懿德公主。”
淩子良發覺自己的失態，便重新邁步往前：“是麽？”
那樣的愛笑的女子真要送去和親嗎？從此離家千萬裏，餘生就留在異國，再不回來？
他的心中生出不忍，她那樣受盡寵愛的公主，在異國受了委屈，誰幫她撐腰？會不會笑容越來越少？
兩人說著話，一路到了新宅這邊。
自從無雙有孕之後，婆母宋夫人拿著她很是上心，平素裏就安排著郎中三天兩頭給她把脈，自己也時常過來，親力親為的幫助，說著一些該註意的事情。
畢竟是世子的第一個孩子，府中的所有人都很在意，
這邊到了花廳，宋夫人正陪著一位夫人在說話，見著自己兒媳進來，趕緊讓身邊秋嬤嬤去扶著人。
跟在一旁的淩子良很是放心，小妹在龔家過得很好。最重要的就是龔拓對小妹的態度，丈夫敬重寵愛發妻，旁人自然就不會看輕小妹。
“淩先生進來坐，今日招待不周，發生些事情，你別往心裏去。”宋夫人遺憾的道了聲，盡管是黃才捷的不是，但到底發生在伯府，這件事不能輕易了了。無雙有身子，不能憂慮操勞，自己該幫著媳婦出這個頭。
宋夫人向來不喜歡黃家人，當初還覺得這家人不錯，想給兒子議親。誰知後面沒成，街上就出了傳言，說龔拓如何如何，身有隱疾之類的惡言。後來無意中知道，就是黃夫人傳出來的。今日她生辰，黃才捷又來為難兒媳的內兄，她倒要領教一下，這個黃家有什麽了得？
對於方才的事，淩子良倒是沒有多大介懷。與一個小人一般見識，很是沒趣。
“夫人言重了，”他客氣溫潤一笑，微欠腰身，“小妹知道的少，平素裏勞煩夫人上心照料，我這個大哥該說聲感謝的。”
宋夫人滿意點頭，心道這才是正兒八經世家的公子，哪像黃家的那幾個？個個無理。
“應該的。”她回以一笑。
與宋夫人說話的時候，淩子良感受到裏面座上的一道目光，正是一直與宋夫人說話的那位夫人。看起來四十多歲，姿態端莊，正含笑看他。
“我也是頭一回見到淩先生，”那位夫人開了口，上下打量這淩子良，“以前只聽說先生如何人才，如今一見，當真是傳言不虛。”
無雙上前，介紹著：“兄長，這位是高家夫人。”
聞言，作為晚輩的淩子良對著高夫人行了一禮，禮數周到。心裏也就明白，小妹叫自己過來這邊是為了什麽。怕是自己一直沒應下與高家女兒相看，借著今日宋夫人生辰，先讓其母來看看他。
不禁心中有些無奈，卻也明白小妹的一片心意。
幾人坐下喝茶，客氣的聊著話。
淩子良與高家女兒的事，其他人並不知道，包括宋夫人。過來這邊，只是她想看看兒媳，找出清凈地方待一會兒。
對面的高夫人，顯然是對淩子良滿意的，臉上一直笑著，不時問上兩句話。
無雙有些緊張，雖然想著這件事能辦成，以後大哥身邊也有個相互扶持的娘子。但是說到底，還得是他自己願意，她只是中間牽一下線，剩下的就看緣分罷。
“先生馬上春闈，可得好好準備。”高夫人道。
淩子良微笑頷首，心裏卻有著自己的打算。他是想明白說出，自己現在無意定親，別去耽誤了人家高家女兒。
心中思忖一番便道：“春闈之前這段日子，恐怕是閑不住了，要日日溫書才行。”
高夫人抿了口茶，同樣心中品著這句話的意思：“應該的，這是大事兒。公子才華，定然會高中的。”
淩子良點頭：“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淩某只是有些小才，擔不得才華二字。現在全部心思在考試上，無暇顧及其他事。”
話雖說得委婉，但是能聽出他的意思。
高夫人畢竟這樣的歲數，心中也明白了個七八，只是這樣出色的男兒，到底還想再試探一下，於是道：“不能只是想著這些，人用還有別的事。”
無雙在一旁看得清楚，有些話淩子良不好說也不好問，就得她來，於是她接著高夫人的話：“大哥，也該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
這話由無雙說出來，場面沒那麽難看，也給高夫人留了顏面，看上去就是簡單的閑聊。
“這個，”淩子良笑笑，既然說到這兒，也就幹脆再挑明了些，“大概年內不會騰出功夫來，你也知道，除了春闈，家裏事情也很多。”
到了這裏，高夫人也就明白了人的意思。心裏失望是真的，但是也不能強人所難，她是看好這位後生，只是等一年，對於自己女兒來說太久了。
後面也就沒多問，只是客氣的說話。心裏也道，淩家這位年輕家主行事有分寸，不給人留著空念想，這點上真不錯。
坐了一會兒，秋嬤嬤進來說宴席要開始了，請在座的人去老宅那邊。
兩位夫人先行，淩家兄妹落在後面，慢慢走著說話。
“以後莫要操心了，讓高夫人在心裏不舒服。”淩子良笑著，臉上有些無奈。
無雙瞅著他，莞爾一笑：“大哥知道，我沒有主動去說這件事，是高夫人提及過，說借著今日想認認你。”
“行，現在她也明白了，”淩子良不知為何，心中一松，“不要耽誤人家姑娘才好。”
無雙點頭，手下意識扶上隆起的小腹：“大哥，你總是會替別人著想。那你真的年內不打算議親？”
淩子良不語，腦海中想起了懿德，與她在客房內的交談相處，以及她臨走前對他做的口型。
。
入夜，皇宮。
北面幽靜的清慈宮，此刻殿內極為安靜，頗有些詭異的味道。
軟榻上，太後一頭銀發，雍容端莊，身旁偎著一個嬌俏的姑娘，正在悄沒聲兒的抹眼淚兒，正是從恩遠伯府回來的懿德公主。
殿中，站著皇帝與皇後，兩人相視一眼，俱是在彼此的眼中看見為難。
“是瞧著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太後開口，一只手輕撫著懿德的後背，“看看，把她嚇成什麽樣了？哀家還是頭一遭聽說，有人敢攔公主的去路，要什麽信物？荒唐！”
最後的荒唐二字，太後咬的極重。她是很少管後宮的事了，但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孫女兒，可不能讓人隨意欺負。
皇帝不好惹怒太後，只好笑笑道：“小孩子家鬧騰而已，母後別氣壞了身子。”
“哀家能不氣？”太後擡手指著皇帝，點了幾下，“你現在是九五之尊，變得冷心冷肺的，可是忘了小懿德從小體弱？那時候你這個爹多疼她？夜裏親自守著她。”
皇帝垂下頭去，早已淡忘的過去湧上心頭。懿德卻是他最寵愛的女兒，她從一出生，就給他帶來了好運，順利做了太子，一直到登上皇位。
不知從幾何起，心腸越來越冷硬，想著的也都是帝王術……
“母後的意思呢？”皇帝問，看著哭的傷心的懿德，皺了下眉。
太後長嘆一氣，隨後轉過臉去，笑著哄自己的孫女兒：“懿德，要不哀家給你做主，你的婚事便隨你的心意，可好？”
“太後，真的嗎？”懿德擡起一雙眉眼，小聲問道。
“母後？”皇帝喚了聲，又往懿德看了眼。
歷來，都沒有公主自己決定姻緣的事，要是在他這裏開了頭，還有那麽多的兒女，難道一個個都讓他們自己做主？
太後臉色陰沈一分，對著皇帝皇後和對懿德，完全就是兩幅面孔：“怎麽了？皇帝是還想再為她尋第二個黃才捷？”
一旁，懿德垂下臉去，拿帕子揩揩眼角的濕潤，閉著嘴巴不再說話。她篤定太後會為她做主，而且今日之事，雍王和龔拓可都看見黃才捷的無理，自己的婚事還由父皇安排，太後肯定是不依的。
皇帝也明白，這次是自己做得太急，若是女兒真嫁過去，憑她的脾氣，不得鬧翻了天？
“朕的意思是懿德經歷的少，平時又總在宮裏，她如何能左右自己的婚事？”皇帝仁孝，對太後委婉說道，“不如讓皇後來操辦這事兒，朕保證不會發生黃才捷這種事。”
懿德瞧瞧擡臉，眼淚汪汪的看著父皇母後，怯生生的問：“是讓我和白邱國和親麽？”
話音還沒落，太後“啪”的一聲拍了黃花梨雲石面小幾，發間的步搖跟著晃了晃：“什麽時候的事兒？你們居然想把她送去白邱國？”
說著，只覺得胸口一口氣上不來，眼前直發黑，不由拿手撫著胸口。
“太後，你別氣啊。”懿德嚇了一驚，趕緊伸手幫太後順背。
“咳咳，”太後喘著氣，眼看是氣的厲害，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你，你們兩個……”
大太監快步跑出去，喊著快去請禦醫，殿內一時有些亂。
宮女端上一盞清水，讓太後喝下，這才勉強壓下咳嗽。
皇帝見此很是擔心，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原先只是個宮女，能帶著他走到現在的位置，中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到老了，應該讓母親安穩度日，如今把人又氣成這樣，實屬不孝。
“沒有的事，懿德你別瞎說。”他對著女兒沈了沈臉，親自上去想為太後順背。
太後可不給面子，一手掃開皇帝的手：“皇帝你知道的，我最喜愛懿德這孩子。”
“兒子知道。”皇帝用了這個自稱，並微微垂下頭去。
太後喜歡懿德，不是因為這丫頭嘴巴多甜，會討人歡心；也不是她身上一直帶著的所謂好運；而是她簡單率真，身上有一股和這宮城格格不入的幹凈。
這宮裏的每個人，多多少少手上都沾著血腥，沒辦法，宮墻內就是如此，要想活著，總得有著自己的手段。
禦醫來得很快，就候在殿門外，太後並不準人進來。
太後身旁的嬤嬤見狀，揮揮手，帶著殿內的宮人們全退了出去。
殿內就這樣靜下來，皇後一直沒說話，靜靜站在一旁，從心底來說，她並不想女兒遠嫁，有時候跟懿德說的，也都是皇帝的意思。
“這樣罷，”最終還是太後開口，便握上懿德發涼的手兒，有些心疼，“皇帝說懿德小，那麽就由哀家來為她擇婿，覺得可還行？這兩月內，哀家一定給她一個滿意的駙馬。”
話都說到這兒了，皇帝又怎麽可能不答應，更是擔憂太後不準禦醫進來，到時候氣病倒。
“懿德，還不快謝過太後？”他瞅了面色發白的女兒，道了聲，也算是準了這件事。
懿德回神，趕忙起身去給太後謝恩。
“罷了，”太後將她拉了回去，故意板著臉道，“以後不準隨便往宮外跑，瞧著你都野成什麽樣了？還有，你為李家公主，也絕不能讓人欺負。”
就這樣，在太後的幹涉下，懿德與黃才捷的事算是徹底了了，而和親白邱國，就看她能不能在人家使臣進京前，定下駙馬人選。
事情說開了，一切也順當起來，禦醫進來為太後疹病，皇帝與皇後離開了清慈宮，去做各自的事情。
等到懿德扶著太後進了內殿，才自責的道歉：“是懿德不懂事，讓太後難受。”
“你也知道？”太後笑出聲來，臉上哪還有適才的難受，“那你就跟哀家說實話，是不是心裏有人了？”
懿德呼吸一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隨後趕緊低下頭去隱藏，可是臉頰明明已經浮出緋紅。
看她這樣，太後面色一緩：“害羞什麽，女兒家的心思很正常。說明哀家的懿德，是個簡單的好姑娘。”
簡單好啊，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哪像她？整個人已經麻木了幾十年。皇帝和皇後他們不會懂，可是她懂，能得到自己真心喜歡的，是多麽奢侈的事。
懿德捏著自己的手指，一下又一下，也就想起了白日在伯府客房，她說要淩子良做駙馬，他臉紅的樣子。
不由，她莞爾一笑，顯出來兩顆甜甜的梨渦。
“瞧，還真讓哀家說對了。”太後瞅著懿德，“宮中女子大多身不由己，為自己爭取是對的。”
懿德點頭嗯了聲，隨後湊去太後耳邊，紅著臉小聲耳語了一個名字。
“他？”太後沈吟片刻，後微微頷首，“我們懿德的眼光，可比皇帝好得多。去歲的賞花宴上，哀家曾見過他，果然是才貌雙全。”
“太後，不要取笑我。”懿德的臉蛋兒越發紅潤，抱著太後的胳膊，輕晃著撒嬌。
。
從伯府回到家後，淩子良再沒有過懿德的消息。
好友們知道他在準備春闈，大都不會上門來打攪，是以，對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閑暇的時候就會想，懿德既然和黃才捷沒了可能，真的就要和白邱國和親？
他坐在書案前，才翻了幾頁就看不下去，將書冊往桌面上一口，順手撈起桌邊的紫玉腰墜。
紅色的穗子沿著指間垂下，些許落在桌面上。
上回，他忘了問她要自己的玉牌，也忘了提過她的腰墜在這兒，是不是該找個人給她送回去？畢竟是一個公主的隨身之物。
可是又想了想，認為不妥。一來，他和宮中的人並不熟識，二來貿貿然還回去，萬一中間出了岔子，讓旁人知道，也是不好。
就這樣過了幾日，到了上元節。
淩宅人少，所以管事的讓人多掛了些燈，這樣就算看著也熱鬧。
左右宅子裏沒什麽事兒，等著用過晚膳，淩子良讓管事安排，留著幾個家仆在家中，別的人可以去前街上看看燈，不要晚回就行。
他自己習慣的沿著游廊，往書房的方向去。才走到一半，就聽見後面有了輕微的腳步聲。
好似是故意放輕，不想讓他發現。他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簾一垂，餘光就發現跟在後面的人落在地上的影子。
他慢她也慢，他快她也快，然後她還伸出自己的手臂，借著影子來抓住他。
“公主，”淩子良轉過身來，自己的手往前一伸，“把小門的鑰匙還給我。”
正笑嘻嘻的懿德聞言，笑容一淡，眨巴兩下眼睛：“先生，見面第一句話，你就說這個？”
淩子良沒有回她，上前幾步到了人前，依舊擡著自己的手，意思明顯，讓懿德交出鑰匙。
“不給。”懿德下意識捂著自己腰間的錦囊，像是在表現自己的堅定，微揚著下頜看他。
她今日穿著女兒裝，嬌嫩的桃粉色，烏黑的發間只是纏了根同色的珍珠緞帶，襯得人嬌俏可愛，微鼓的兩頰，讓人想拿手指戳一下。
“拿出來。”淩子良聲音溫潤，可分明就帶著毋庸置疑。
懿德皺了眉，一路而來的好心情消失大半：“給你給你，本公主才不稀罕！”
她幹脆一把拽下錦囊，往淩子良手裏重重一送。
淩子良抓上錦囊，隨後收進掌心攥緊，自己裝了起來。
懿德一看人是把鑰匙真收回去了，當即心生後悔，伸手就想去搶。淩子良眼疾手快，拿手臂一擋。
少女的身軀就這樣撞上他的小臂，懿德趕緊捂著胸口往後退開一步，臉上著了火一樣發燙：“我還有別的鑰匙。”
她的挑釁頗有幾分可愛，把自己的底牌就這樣說了出來。
“好，公主倒是提醒了，”淩子良忍住笑，淡淡道，“正好過了正月十六，我讓管事把家裏的門鎖換一遍。”
懿德站在那兒，燈光映下來，柔和著嬌俏的臉蛋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換了也沒用，我還知道一條密道。”
“別瞎說了，這宅子裏並沒有地道，我都看過。”淩子良笑笑，“公主來做什麽？”
懿德有些喪氣，淩子良知道的多，要是真修了密道，他怎麽會看不出。當即也不想和他說話，自己往一旁走去。
見她走開，這次換做淩子良跟上。明明這樣美麗的一個女子，他當初就沒發現？
“不是不讓公主過來，”他解釋道，“是那條巷子並不安生，你從那裏進出，兩處出口都容易被人發現，而且去年底，巷子裏還有醉漢傷過人。”
聞言，懿德腳步一停，手指敲著自己的嘴唇，心道這是他在關心她？
“你的意思，不是不讓我過來咯？”
淩子良看她，這個小公主慣會耍小機靈，不過他也真沒說不讓她來：“公主如此，真的不會有麻煩嗎？”
說到底，她是金枝玉葉，而他始終要有所分寸。
懿德歪著腦袋看淩子良，大著膽子往他眼睛裏探：“先生，你喜歡我過來嗎？”
“又胡鬧。”淩子良無奈，卻也無言以對。
今晚她過來，他心底是歡喜的，掛記了多日，現在知道她沒事，真好。
懿德甜甜一笑，臉龐明媚：“沒事的，太後準許我今日出宮。”
“給，”淩子良將手心攤開，上面躺著一枚鑰匙，“有正門給你走的，以後莫要去窄巷。”
作者有話說：
障礙解除，開始戀愛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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