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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大哥公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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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大哥公主(二) ◇

皇宮偏西的地方有一座出月宮, 是懿德公主的住處,離著皇後的宮殿很近,可見皇上皇後有多寵愛這個女兒。

夜色下來, 宮殿燈火明亮, 於雪中映出一片璀璨。

懿德早已換下男兒裝, 此時一身華麗宮裝,抱著自己的玳瑁貓坐在榻上,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貓兒。

一旁, 蘭若也不明白,自家公主從回來就一言不發,呆呆坐在那兒,連最喜歡的話本子也沒了興趣。她一直跟著懿德, 很少見這位小公主這樣無精打采,很多時候人都是開開心心的,畢竟父皇母後寵愛,少有不順心的事兒。

“公主,奴婢去拿些點心來?”蘭若小聲問著。

懿德搖搖頭,抱著貓站起來,想進內殿。

正在這時,內侍在殿外唱了聲:“皇後娘娘駕到。”

下一刻,一個雍容華貴的身影進來殿中, 身後跟著女官侍女,正是懿德的生母,皇後娘娘。

“兒臣見過母後。”懿德將貓往蘭若手裏一送, 自己迎上前去。

皇後嗯了聲, 打量著自己的女兒:“聽說又出宮了?你真是越發大膽了, 還找了你皇兄打掩護, 覺得母後不會知道?”

母女倆有話要說,女官眼色示意了一下,所有人皆是退出殿去。

聞言,懿德晚上皇後的手,笑得露出兩個小梨渦:“宮裏無聊,跟皇兄去了丞相府,去看看那裏的梅花。”

皇後瞧她一眼,擡步往軟塌走去:“你是公主,註意自己的身份,讓人知道了總歸不好。”

“我穿的男兒裝,沒人認出。”懿德扶著皇後坐下,心中不由想起了淩子良。

好容易的相見,最終她還是下了馬車,他甚至連一句相送都不說。她心中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故意躲避?

虧她眼巴巴的跑著去找他,他倒是冷冷淡淡的,先前的話也不做了數,讓她不要再去找他。

“懿德,來坐下。”皇後拉著女兒,兩人一起坐上軟塌,後擡手幫著女兒理了理發鬢,“母後有件事與你說,也是你父皇的意思。”

懿德心裏一沈,似乎知道接下來的話是什麽:“是。”

皇後端莊一笑,面上有一絲心疼:“眼看一年又要過了,你的婚事便在年前定下罷。母後仔細在這京城裏幫你挑選著,就覺著黃家的長子不錯,行事穩妥,明年也會參加春闈。”

“母後,”懿德胸口一堵,秀美的眉頭蹙了起來,“我不想。”

黃才捷,黃尚書家的長子,她是見過的,雖說有些才華,但是為人張狂,只那份行事作風她就不喜歡。

“懿德?”皇後皺了下眉,只能溫聲相勸,“母後已經由著你兩年了,轉過年去就是十八歲了,京中適齡的貴家公子有幾個?”

懿德不語,心裏委屈的厲害,父皇母後口口聲聲的寵愛,可偏偏她最在意的婚姻大事上,她自己做不了主。

見此,皇後又道:“不妨給你透個信兒,白邱國上書你父皇,想要求娶一位公主。他們是大渝的屬國,自然要表示對他們的重視,到時候,嫁過去的不會是宗室姑娘,會是一個真正的公主。”

“和親?”懿德不可置信,卻又實實在在的明白,一個公主和國家相比,孰重孰輕。有時候,公主也是身不由己。

皇後拍著女兒的手:“母後不忍心看你遠嫁,是以盡快定下婚事,只有這一條路。”



眼看著進了臘月,天氣越發寒冷。

因為早上施了針的原因,淩子良的腿此刻熱乎乎的,走起路來也比前兩日更加輕便。只是這恢覆起來總是個漫長的過程,需得好好註意。

難得天氣好,他準備去一趟青竹山的文昌廟。

臘月裏近年關,去各處寺廟庵堂上香祈福的人不少,他的小妹無雙準備了些供品,一定讓他去一趟文昌廟,說今日是個好日子,祈福來年春闈高中。

淩子良不在乎這些,只是不好撫了小妹的好意,這才答應前往。本來無雙想跟著去,他給阻攔下,如今人帶著幾個月的身子,可不能讓她前去,省得他那個寵妻如命的妹夫也跟去,再大張旗鼓的準備。

兩個妹妹過得都好,他心中欣慰,剩下的就是專心迎接下面的春闈。

坐上馬車後,淩子良習慣的撈起書冊來看,不由想起當日在相府門外的時候,小德子上了他的馬車,臉上全是歡喜的笑。

自那日起,人果真就再沒出現過,大概是他的話說得太重,傷到了對方。

“先生,”長安站在車外,“龔家世子夫人來問,讓您晚上過去一趟,莫要忘了。”

書童的話語打斷了淩子良的思緒,這才恍然記起還有件要事,便是東海淩家嬸娘說過的相親,這事兒被小妹無雙接了去,聽說她了解了姑娘家的情況,因此讓他過去一趟。

他搖頭失笑,不等他操勞兩個妹妹的事,妹妹倒是給他操心開了。

“知道了,”淩子良應了聲,身子坐正,“出發罷。”

馬車很快出了東城門,一直沿著官道往前。

掀開簾子,就看見遠處的青竹山,以及山前的碧湖。早在半年多前,那時候的端陽祭禮,兄妹三人曾經在這邊游玩過,彼此二妹淩無然已有身孕,後來小妹無雙也有了身孕,很快,他就會成為三個孩子的舅舅。

正想著,淩子良聽見外面書童咦了一聲:“怎麽了?”

馬車正好停下,他從車內出來,腳踩著馬凳安穩落地。

“先生,那個不是小德子嗎?”長安指著前面。

淩子良下意識看過去,果真就見到了那個清瘦的小身影,一身男兒裝,正在路邊和人比劃著。到現在,他當然不再認為那是個小太監。剛想放下窗簾,就見到有人重重推了一把小德子,而那個瘦弱的身影踉蹌著,肩膀就撞到了樹上。

“你敢推我?”懿德瞪大眼睛,手摁上撞疼的肩膀。

對方顯然是瞧著她矮小,並不把她放眼裏,粗聲粗氣:“走開,我是她老子,賣不賣她我說了算。”

邊上不少人,可是沒有人願意多管閑事,只是圍著看熱鬧。

聽著爭執聲,淩子良也就知道了個大概。原是那裏跪著一個少女,她那繼父知道來文昌廟的公子哥兒多,便想將人賣掉。小德子看不下去,上去怒斥那人犯了大渝律例。

懿德長這麽大,誰敢動她一手指頭?當即就沖過去,拉起地上的少女:“他不是你爹,無權把你賣掉,你去官府裏告。”

少女哪裏敢,只是不停地抹眼淚兒。

那男人見了,當即惱火的瞪大眼睛,擼起袖子就朝著懿德揮拳。

還不等他的拳頭送出,只見斜刺裏出來一個人影,一腳將男人踹飛在地。男人哼哼唧唧的想爬起來,可那一腳著實重,半邊身子已經麻木。

懿德往前一站,高高在上,讚賞的看了自己的侍衛一眼,後者面無表情的站在她身後。

“怎麽著,小爺我今兒還真就把人帶走了,有本事你就去官府告我。”說著,她回來拉上少女的手,牽著就走。

少女嚇傻了,回頭看看地上的繼父,又看看拉著自己的俊俏少年,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那男人其肯罷休,指著懿德大聲呵斥:“你這賊子,惦記我家姑娘,不想給錢就明搶。朗朗乾坤,還有王法嗎?”

懿德眨眨眼睛,沒想到對方會來這一招,見到圍觀的人對她指指點點,也不好說自己是的女子,不期然的就對上人群後的一雙眼睛。

她楞在那兒,趕緊松開少女的手:“我沒有。”

聲音不大,眼睛就這樣越過人群,看著面色清淡的淩子良。她不管別人怎麽看,只希望他不要誤會自己。

恰在這時,少女撲通跪倒地上,抱上懿德的腿,哭著道:“求公子救救我,溫娘必當做牛做馬報答與你。”

懿德腦中有些亂,她是想幫人沒錯,可是真的不能帶這女子進宮:“你先起來。”

少女的繼父大聲嚷嚷著:“帶人走可以,把銀子留下!”

這樣的無賴,懿德怎麽可能給他銀子?回頭就道了聲:“做夢吧你,我現在就把你送到官府裏去。”

“大家夥都瞧瞧,”男人對著眾人吆喝賣慘,“也就是明搶啊,欺負咱們平頭百姓。我沒犯法,憑什麽交給官府?”

這招果然管用,人群裏開始有人質疑,並且指責懿德光天化日下搶人。

她的侍衛如臨大敵,主子什麽身份,萬一被這群百姓傷到怎麽辦?尤其這番出行,並沒有帶多少人,到時候被皇上皇後知道,他的命也就沒了。

“當然能交給官府。”人群後方響起一道清越的聲音。

眾人回頭去看,就見著一個溫文爾雅的公子,隨著他往前的步伐,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淩子良走過人群,看去地上的少女,似乎是想到了小妹當時的境況。

“先生?”懿德從少女手裏拔.出腿,到了淩子良面前,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心生歡喜。

淩子良往她的右肩看了眼,方才覺得她撞到樹上的那一下,應當很重。

還不待那無賴男人開口,淩子良往人面前一站:“在這裏耗著沒用,你就跟她去官府,孰對孰錯,總會查驗清楚。”

男人支支吾吾,腳步下意識往後退:“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想騙我。”

“那也簡單,”淩子良也不急,事情擺開來明說,“叫個人去把官差叫來,一樣的。”

男人猶豫,嘴巴動了幾下,沒有找出合適的說辭。

淩子良見他不動,轉而看去少女:“你可還有別的親人?”

“有,親生兄長在洛州。”少女哭哭啼啼的,又說著自己是跟著娘改嫁給眼前的男人,她娘前些日子病逝,這個男人便生了將她賣掉的打算。

聞言,淩子良點頭:“既如此,這人賣不得你,你可現在就回去洛州,找你的兄長。”

這時,書院的一位先生經過,看到了淩子良,趕緊走過來:“淩先生怎麽來了?”

知道了事情經過,先生皺著眉道:“這位淩先生可是舉人,有功名的。”

眾人一聽,也就全信了淩子良剛才的話,開始紛紛指責男人不厚道。一個繼女,他居然做主想賣了。

事情三下兩下就解決了,淩子良讓長安給了女子一些盤纏,要她回洛州找兄長。至於這個繼父,並不用怕,敢阻止她的話,盡管去官府裏告。

少女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也就信了這些話,對著淩子良千恩萬謝。

懿德好事做到底,讓自己的侍衛去安置了少女。眾人散去,她才試到肩膀上疼得厲害。

“傷到了?”淩子良剛想走,看見懿德偷著揉肩膀,於是停了下來。

懿德眨眨眼睛,嗯了聲。

“到書院裏罷,”書院的先生適時開口,“冬天傷到很難好,進去歇一歇。”

就這樣,幾人進了書院,先生幫著安排了一間客房。正是上課的時候,能聽見前面學堂,夫子的教書聲。

長安去拿了一瓶藥油回來,交到淩子良手裏。淩子良看著瓷瓶,皺了下眉。

房裏才生了炭火,還沒有完全暖過來,人試著有些清冷。

懿德坐在椅子上,瞅著關門走過來的淩子良:“謝先生方才幫助阿德。”

“我不是幫你,是幫那女子。”淩子良淡淡一聲,已經走到了懿德身旁。手裏攥著藥瓶,有些為難。

長安挑了挑炭盆,走過來:“先生,我幫阿德揉肩罷。”

淩子良:“不行。”

懿德:“不要!”

兩人異口同聲,隨後彼此對視一眼。

“咳咳,”淩子良輕咳兩聲,對長安吩咐道,“你去準備些熱水。”

長安也看不出兩人的異樣,道了聲好,就出了房間。

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懿德伸手過去,手指從淩子良手裏捏出藥瓶。

“我自己來。”她道,機靈的眼睛偷偷打量著淩子良,“沒想到在這裏碰到先生你。”

看著長安手裏的供品,她也能猜到淩子良來這裏的用意。

淩子良嗯了聲,也沒說別的,轉過身去:“我去外面,你自己看看肩傷。”

他開了門走出去,隨後將門關緊。

“正人君子嗎?”懿德撇撇嘴,動了動肩膀,疼的吸了口涼氣。

她解開衣裳,小心露出肩頭,想看一眼什麽情況,可是傷的是後肩,完全看不到,只好將就著想想塗點藥油。

外面,淩子良下了臺階,擡頭看著漸漸陰霾的天,似乎是又要下雪的樣子。

“啊!”突然,房裏一聲壓低的驚呼。

淩子良皺了下眉,也沒多想,上去就推開了房門。

屋中光線略暗,彌漫著藥油的氣味兒,椅子上的人露著半邊肩膀,小巧纖瘦……

淩子良慌忙別開眼:“你怎麽了?”

“先生,幫幫我,好疼啊,”懿德吸吸鼻子,瞧著手滑掉到地上的藥瓶,“藥油全灑了。”

淩子良無奈,只能將門關上朝人走去,想著幫人撿起藥瓶就好。

他走過去,蹲下去撿起藥瓶,瓶子已經空了,哪還有半滴藥油。

“沒有灑去地上,”懿德小聲道,臉頰不由微微發燙,“全灑到我身上了。”

聞言,淩子良站起來,看去懿德的肩頭,果然上面全是藥油,順著就往後背流了進去,一看就是沒拿穩,全倒了出來。

突然,他的瞳孔一縮,視線定在她露出的鎖骨上,下面隱隱的起伏。

“你,你是……”淩子良往後退了兩步,再瞧去人的耳垂,可不有耳洞嗎?

小德子,居然是個女子?

作者有話說:

寶們,文文很快就要完結了,就幾天的樣子,終於要解放咯,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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