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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二姐姐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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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二姐姐夫(五) ◇

那團衣裳亂糟糟的躺在絨毯上, 與周圍對比,破爛得礙眼。

淩無然撐起身子,光腳踩著軟毯, 倔強的走過去。

眼看她還真是想把那件爛衣裳撿起來, 溥瀚漠真是被氣笑, 邁開一步抓上她的細手腕,沒用什麽力氣就拉了回來。

“都成那樣了,能穿?”他看她, 見到了她滿眼的戒備。

淩無然手摁著鬥篷,將自己藏在裏面:“可以晾幹。”

她想讓自己思緒清晰,可是人在發熱,有些事情越想越迷糊。現在身處的是北越軍營, 那眼前這個蠻子是否會放她離去?看樣子他應該是一個將領,他還知道她是大渝的軍人,盡管是個燒水的火頭軍。

聞言,溥瀚漠道:“我,還能少你一件衣裳?”

“我不要北越的。”淩無然說出這句話,就看見高大的男人皺了下眉。

他若給她一件北越衣裳,她怎能進得了銅門關?

“行。”溥瀚漠粗聲粗氣,遂松了手。

他的靴尖一挑,那堆舊衣裳便進了炭盆中。裏面火苗跳躍, 瞬間開始舔舐衣料,冒出一層白霧。

看著這堆礙眼的東西消失,溥瀚漠心中幾分爽快, 火光映著他剛毅的臉:“之前沒跟你說, 銅門關在打仗, 你就算過去了, 也進不去。但是我說話算話,會把你送過去。”

身後很安靜,就像一路而來,他說話時,她就會聽著,但是分明心裏有自己的主意。

他也不管,繼續道:“這之前,你老實呆著。軍營中不準有女人,你需要藏住自己的身份。不過,這個有點麻煩。”

想到自己會把一個女人帶進軍營,溥瀚漠內心直搖頭,怎麽就沒看出是個女娃兒?還跟她有了締結盟約。

草原上有個說法,人在生死關頭,若想與人聯手,必須以長生天的名義締結盟約。因為人心叵測,只有綁在一起心思一致,這樣才行。

眼下更頭疼的是,怎麽安置她?軍營裏一幫大老爺們兒,都幾個月沒見到女人了,逮到她還不生生撕了?

溥瀚漠覺得自己上戰場殺敵,都沒有現在這樣為難:“要不,你就扮成我的馬僮?不行,內侍罷。”

身後人不給回應。

“先這麽著罷,”溥瀚漠轉身,“你……阿然!”

難怪一直沒有動靜,此時的淩無然暈倒在地上,悄無聲息。

溥瀚漠兩步過去,抄著人抱了起來,趕緊送去床榻上。裹著淩無然的鬥篷在此時松開,軟軟的人呈現於眼前,潔白如玉,玲瓏有致……

似是冷得厲害,她嬌細的皮膚上浮出一層細小的疙瘩,不自覺的想縮起身子。

溥瀚漠冷不丁看到這些,鼻息有些粗重,隨後一把拉過厚毯,給她搭了上去。

他方才試到她渾身發抖,手探了下她的額頭,試到一片滾燙:“就沒見過身體這麽差的。”

說歸說,人被他帶了回來,總得想辦法給她治病。後面,他讓侍從叫了軍醫來。

沒一會兒,軍醫背著藥箱進了王帳,對著主座上的男人行禮:“王爺。”

溥瀚漠嗯了聲,手裏玩著一塊竹牌,上面刻著三個字,淩子良,正是一直別在淩無然腰間的那塊。

軍醫上前,往溥瀚漠身上看了看:“王爺傷在哪裏?讓屬下為您看看。”

“內帳,”溥瀚漠手指揚了揚,“你先去裏面看看她。”

軍醫稱是,遂背著藥箱進了內帳,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躺在王塌上的一個小身影,看著像一個孩子。他走過去,看著那張臉時,才狠狠吃了一驚。

聽說王爺帶回來一個小子,在路上救過王爺。可眼前的,分明是個女子。小子哪來這麽嬌嫩的肌膚?

盡管吃驚,身為醫者還是盡職盡責。他學過南渝的診脈,現在倒也排上了用場。

溥瀚漠等在外面,手裏牌子往桌上一扔,啪的一聲:“麻煩。”

眼看著外面天色暗下來,一日又要過去。

這時,軍醫從內帳出來,小心探了眼溥瀚漠的臉色:“回王爺,方才屬下幫裏面的小兄弟探了脈。”

見人臉色不變,心道自己想對了。整個軍營都看見,宏義王帶回來的是個小子,恐怕連他本人也不知道,那層偽裝下是個俏麗姑娘。跟隨多年,軍醫知道溥瀚漠不是喜好女色之人,不會壞自己立下的規矩,只能說這次是陰差陽錯。

“她怎麽樣?”溥瀚漠問。

見溥瀚漠如此問,軍醫更加證實自己心中所想,便搖搖道:“說實話,她不是很好。”

“什麽?”溥瀚漠擡眼,眸中幾分不可思議,“如何不好?”

要說的話,那女娃兒只是較旁人單薄許多,但是一路而來,她能趕上他的腳步,證明身體還是有些底子的。

軍醫給淩無然實實在在探過脈象,當然知道的更多,解釋道:“她是身子弱,體寒,可能有舊病一直沒養好。在這荒原上,男兒都難抵擋嚴寒,更遑論一個姑娘家?怕是以前就積了不少弱病,這回是並著一起發作了。”

“別給本王說這些長篇大論,”溥瀚漠擺手,“說明白點。”

“好好休養。”軍醫簡潔明了四個字。

得了這四個字,溥瀚漠是真不明白,好好休養是個什麽東西?他自幼體健,就算生個病,睡一覺起來就什麽都沒了。

“王爺放心,我方才餵她吃了藥丸,等差不多時候就會醒過來。”軍醫又道。

溥瀚漠應了聲,往人看了眼,知道人不會說出去:“下去罷。”

軍醫走後,侍從端著晚膳送進來。

常年在軍營,溥瀚漠對於飲食沒什麽要求,能填飽肚子就行。如今他看見桌上的面餅和牛肉,陷入思忖。

休養?什麽時候,北越的人也學著南渝那麽嬌貴了?

“不像話!”他齒縫中送出幾個字,隨後自己將桌上食物吃了幹凈。

外面又下起雪,冬天的草原總是變化莫測,有時候也是看長生天的恩賜,碰上不好的大寒年景,牛羊不知被凍死多少?

相比北越,南渝地理環境濕潤溫和,土地物產豐富。所以,每位北越的帝王,都會有南下的野心,包括現在半截身子入土的越帝。

溥瀚漠輕著腳步走進內帳,下意識往床榻看了眼。轉而一想,這是他的帳子,為何要輕手輕腳?

他手裏端著燭臺,走到帳壁前,上面掛著一幅邊境圖,細細描繪了西正林和南渝交壤的每一處。在旁的事上,他會粗拉不在意,但是戰場上,絕對一絲不茍。

北越最好的騎兵軍隊在他手中,他身為主帥,要對每一個人負責。

站在地圖前,不知道看了多久,溥瀚漠放下燭臺轉過身來。

“阿漠。”

也不知何時,躺在榻上的淩無然已經醒過來,緊緊地裹著毯子,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她的聲音微微發啞,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我還能這樣叫你嗎?”

一聲阿漠,讓溥瀚漠想起了逃跑路上兩人的相攜前行,可一想到是個女娃兒,有總覺得怪:“可以。”

他走過去,眼可見的她整個人緊繃起來,團著毯子往榻裏面移動著。他看出來了,她在害怕。

濃眉一皺,他停下腳步。

可淩無然並沒有因為溥瀚漠的停步,而心松半分,暈沈的腦袋緊緊繃著。她是一個女子,現在的境地對她來說多危險?她小心斟酌著每一個字,然後註意著男人的表情,希望自己能逃過這劫。

“我是不是病得很重?”她問,看著他的眼睛,“會不會傳染?在瓦子山時,有一種奇怪的傳染病。”

總不會有人饑不擇食,想染回去一身病罷?

聞言,溥瀚漠想起軍醫的話,好好休養。大概他也明白,這女子身體很弱,她說的傳染病有沒有不知道,但是的確是有病根兒。

“你家在哪兒?怎麽跑進軍營了?”他問。

“觀州,滄江南。”淩無然回道,“我與大哥走失,他在這裏的某處軍營中。”

溥瀚漠哦了聲:“怪遠的。”

一個小丫頭家的,追來這麽遠找家人也不容易。

“能不能起來,”溥瀚漠又問,“吃些東西。”

好好休養,總得先吃飽了再說。

說完,他擡步往外帳走,回頭時看見淩無然還是圍著毯子不動彈。他皺了眉,轉身看她。

剛還想著她長途跋涉的堅強,現在就開始嬌貴了?

“衣裳。”淩無然小聲道,微燙的臉頰更熱了一分。

溥瀚漠聽了,不自在的咳了兩聲。他還真把這事兒給忘了,可現在大半夜的,他上哪兒給她找衣裳去?

見他不動,淩無然趕緊道:“什麽衣裳都行。”

只要不讓她這樣光著圍在毯子裏,什麽穿的都行。

“都行?”溥瀚漠確認的問了一句。

見到淩無然點頭,他擡步往木箱處走去,擡手就掀了箱蓋,隨後彎下腰,在裏面找著。

全是他的衣衫,怎麽可能有這女娃兒能穿上的?他往深裏扒拉,不合適的便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看著就越摞越高。

“這件罷。”女子的聲音子身後響起。

溥瀚漠回頭看過去,淩無然依舊包裹嚴實,但是一截手臂探了出來,細細的手指正指著椅子。

燭光柔和,映著她的手臂纖柔,下一瞬收了回去。

溥瀚漠站起來,伸手拾起椅背上的衣衫,濃眉挑了挑:“這件?”

他確認般晃了晃那件衣裳,給淩無然看。

“是,這件就行。”淩無然哪有什麽心思仔細看?只想著趕緊找件裹身的,莫要讓她繼續這樣。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面前這個蠻子,居然沒對她動壞心思。在一路西行的時候,她可見慣了人面獸心的惡性。

“行,給你。”溥瀚漠把那件衣裳往淩無然面前一送。

最後一件完好的裏衣,給她罷。

作者有話說:

今天又是沒有評論的一天,沖動的自己想去留一條,噗~

現在的姐夫:女人真麻煩。

後來的姐夫:阿然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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