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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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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佟時荔腦補了許多愛恨情仇。

比如愛康熙愛到無法自拔, 瞧見他寵愛別人,心中吃醋,這才出手。可穿越許久的她已經知道, 在後妃心裏,情愛是最不要緊的東西。

夏日炎炎。

承乾宮中冰盆、風輪齊出, 殿門口還掛著棉簾,擋著外頭的熱氣別進來。

安嬪溫柔地輕撫鬢角:“臣妾給萬歲爺、太子殿下、貴妃娘娘請安。”

她縱然狼狽, 卻依舊高雅淡漠, 瞥過來的眼神極為認真。

佟時荔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飲一口,這才擺擺手,示意宮女太監在外頭守著,好奇問:“你弄這轟轟烈烈的一出,是想做什麽。”

安嬪有些喘,她委頓在宮女身上,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沒有意外,臣妾的孩兒許是跟太子殿下一樣的年歲了。”

“臣妾卻不知那孩子是公主還是阿哥。”

佟時荔耐著性子聽到現在,她蹙起細細的眉尖, 低聲問:“所以呢?和這次的事, 有什麽關系。”

康熙把玩著手上的扳指,冷厲地看著她。

“伯仁不殺我, 我卻因伯仁而死。”安嬪努力地挺直脊背,她眉眼定定地看著地上的金磚, 半晌才低聲道:“那夜仁孝皇後產子血崩, 所有婦科聖手都去了坤寧宮, 真是好隆重的聖恩。”

“可憐臣妾腹痛,宮女卻請不來半包藥劑, 生生地疼沒了。”

“臣妾甚至都不確定,是真壞了,還是一場夢……”

她小日子延遲了,太醫說是喜脈。她甚至沒來得及高興,這一切都化為烏有。

佟時荔看著她眸中含著輕愁的樣子,托腮:“所以,和這次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臣妾知道,貴妃娘娘賢德,一片菩薩心腸,最是慈悲不過。”

安嬪垂眸,她神色就帶著幾分悵惘:“臣妾的孩兒還來不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她的孩子,憑什麽坐了至高無上的位置,獲取皇帝的疼愛後,還能再有個人給他母愛,那他的日子過得未免太舒坦。”

安嬪的訴求很簡單。

一些流言,原本就不緊密的母子關系,很容易就土崩瓦解。

她就是要他孤獨長大。

佟時荔放下茶盞,看向面色蒼白的安嬪,後宮裏,大家的精神狀態果然十分美麗,我不好過你就也別想好過。

“那對不住哈,有的孩子是從肚子裏生出來的,而有的孩子,是從心裏生出來的。”

胤礽聽罷,感動地險些掉淚,他握著貴額娘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嘿嘿。”

康熙瞧著他那不值錢的樣,有些沒眼看。

又轉向安嬪,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嘆氣:“自打這回,你便懷恨在心,朕多次勸解你,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可你一味的鉆牛角尖,如今又要給你的孩子陪葬,朕準了,省得你活著痛苦。”

“鴆酒、白綾、匕首,你且選一樣吧。”康熙神色冷漠。

佟時荔猛然擡眸,唇瓣蠕動,半晌才低聲道:“一則流言罷了,怎麽就完了妃嬪的姓名?”

“就是朕饒了德嬪一回,她們的心思才野了,連儲君都敢算計,往後還有什麽不敢的。”

康熙擺擺手,殿門口伺候的梁九功立馬就帶著安嬪下去了。

佟時荔懂了,這次牽扯到儲君,就不會善了,康熙不會覺得是對方動作沒有威脅,只會覺得是自己發現得早,沒有造成重大後果。

她嘆氣,後宮裏人命真的不值錢。

“你身子重,不要想這些腌臜事,一切有朕和胤礽,總會護你周全,只是你也要警醒些,別被算計了。”

康熙恨不能將後宮的危險掰碎了揉爛了告訴她。

“嗯嗯知道了。”她懶洋洋地應下。

一旁的胤礽依賴地拉著她的手,根本舍不得放開。

康熙瞥了他一眼,又急匆匆地離去。

等他走了,佟時荔這才面色凝重,她摩挲著茶盞,相對比安嬪散布流言,她反而覺得還好,更可怕的是康熙對後宮的掌控力。

竟然事無巨細,沒有他不知道的,他到底有多少經歷,前朝後宮都拿捏的這麽死。

再就是對安嬪的處置,說起來也是入宮數十年的老妃嬪,竟然毫無憐惜和悔過機會,直接就是賜死三件套。

而德嬪上回,也不過是幽居後宮,不得晉封。

怪不得後宮都想生孩子。

有時候也是保命符。

佟時荔把玩著茶盞,她心裏更是忌憚幾分。

“胤礽啊,仔細學著。”她皺眉。

胤礽乖乖點頭,他小臉紅撲撲的,昂著頭,小心翼翼問:“那……還會有其他弟弟妹妹嗎?”

佟時荔摸摸自己的小腹,連忙搖頭:“目前是肚子裏這一個。”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她估摸著還有個胤禩,歷史上是給她養得比較久,原主的冊封詞裏就有養護諸位皇子,諸位這個用詞就說明養的不少。

胤礽嘿嘿一笑:“沒關系,有孤就行。”

他的要求並不高。

佟時荔摸摸他小腦袋,溫溫柔柔道:“沒事,不影響我們生活。”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她和胤礽這一回,就是什麽都沒有,但懷璧其罪。

胤礽大大點頭,乖巧道:“那兒臣先回去練大字。”

他一直在念著在心裏生那句話,越想越高興。

*

剛能起身請安的安嬪病重了,有些起不來身見人,都說她這是回光返照。

知情人卻知道,宣布病重,就是死亡倒計時。

佟時荔有些可惜那個淡雅如煙的女子。後宮人不由己,對抗皇權就像以卵擊石。

她也跟著沈默起來。

胤禛見她不高興,就想著法兒的哄她開心,甚至還學會了小兔子扭屁股,看著可可愛愛。

夏日,他穿著琵琶衫小短褲,佟時荔叫人給他做涼鞋穿,他就喜歡的緊,翹著腳腳給別人看他的新鞋子,樂呵呵地顯擺:“貴額娘做噠。”

胤礽:……

可惡,他眼饞。

但是和兩歲半的崽崽比起來,他已經要求形象了,不能穿這些露肉露腳的衣裳,看著有些不雅。

而入了伏,熱得狠了,書錄就把所有太監趕出去,不許進內院,給她拿出來夏日過暑的衣裳。

佟時荔看著這透肉的薄紗和半臂,震驚了。從腦海中扒拉一下還真有這麽回事。

在最熱時,大家也不會硬扛著,露半牙胸,露出雪白的臂膀,穿著薄薄的紗裙。

別人都捂得嚴嚴實實,就她穿這麽單薄,她甚至有些害羞。

果然環境對她的改變影響也有。

在現代的時候,她夏天穿吊帶熱褲、比基尼也穿過。

但別人都齊整只她露膚,就是會有點害羞。

“你們怎麽不穿?”她問。

書錄給她整理著衣裳,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著她胳膊,聞言笑瞇瞇道:“您穿是消暑,奴婢們還要伺候,穿得單了不好。”

畢竟萬歲爺還要來,她們得齊整些。

佟時荔糾結片刻就放下了。

因為沒有空調的地方,少穿就是涼快。

“擦兩回,再塗上玫瑰露,免得太幹了。”佟時荔交代。

她坐在書桌前,練字時,不停地給自己降溫,慘兮兮地想,她前世怎麽能不珍惜空調呢。

好懷念。

她不時就要用錦帕擦拭,這才舒爽很多。

等腰間康熙來時,她再把衣裳換好,整齊漂亮地出現了。

但……

明明習慣了長衣裳,但穿了一日半臂,再穿就覺得多這一截袖子實在捂得慌。

“好熱呀。”她鼓著臉頰嘟囔。

康熙也熱,他裏三層外三層,縱然都是比較薄的綾羅,也很難熬。

他扯著衣領脫下外衫,先進浴室沖洗過,換上輕薄的寢衣,這才松口氣。

“還是你這舒服。”他感嘆。

佟時荔就立在他身側,捧著茶盞笑:“萬歲爺日理萬機自然不如臣妾吃吃睡睡快活。”

這倒是實話。

夏天太熱了,她連門都懶得出,只早晚往禦花園走一圈,免得運動量過低,生得時候不好生。

她這一胎,養得還算安穩。

“今日吃涼面,臣妾叫人做了各色小菜,您看看吃什麽。”佟時荔靦腆一笑。

康熙覷了她一眼,覺得她這個笑不大對。等她所謂的涼面出來後,他頓時明白了。

“你何苦叫它涼面,直接叫冰面好了。”康熙用筷子撥弄一下,有黃瓜絲、番茄、荊芥等,還有漂浮的碎冰,邊上淋著紅彤彤的辣椒油。

佟時荔心虛。

這不符合康熙關於養生的定義。

康熙握住她的手,溫柔問:“你是覺得心裏燒得慌?還是怎的,吃這樣涼,腸胃哪裏受得了。”

佟時荔見他沒有生氣,就勾著他手指,委屈巴巴地解釋:“你孩子想吃了,他是個饞嘴巴。”

跟她無關。

下午想起來時,突然很想吃,晚上就安排了。

她以為康熙會一直念她,還在想怎麽解釋。

誰知——

康熙學著她摸胤礽頭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少吃幾口,解解饞,還是身子重要,想吃明天中午吃。”

佟時荔感動了。

她立馬點頭:“好呀好呀我就吃一點點。”

康熙眉眼柔和地輕笑。

他認真道:“朕看你種的紅薯還不錯。”

佟時荔把面前的青菜往前推了推,笑著道:“這是涼拌紅薯尖,您嘗嘗。”

這對康熙來說是比較陌生的菜品。

“紅薯尖?能吃?”他果然吃驚。

佟時荔就笑:“紅薯尖很嫩,焯過用蒜汁拌了,可好吃了。”

康熙聞言,便過來嘗,半晌才點頭:“確實,和別的青菜滋味不同。”

“你這紅薯畝產也會翻很多倍嗎?”他滿臉期待。

佟時荔吃了一口改良版冷面,渾身都舒爽下來,她覷了康熙一眼,輕笑:“紅薯那產量,沒有提升空間了,臣妾就盼著口感能更好一點。”

她喜歡吃甜糯口的,那種水多的也喜歡。反正口味比較泛,換著吃更好。

康熙點頭,也知道是癡人做夢,只要有麥子的功德,就能保貴妃青史留名了,不能太貪心。

“那也很好。”他吃飽了,也嘗了一口貴妃的涼面,不住點頭:“確實好吃。”

涼涼的好舒爽。

“等會兒去禦花園走走?左右熱得睡不著。”康熙道。

佟時荔點頭,和他手牽著手一道往外走,一邊笑著道:“再過些時日就是中秋了,天氣慢慢就轉涼了。”

“是啊。”康熙神色溫和,低聲道:“到時候有月餅吃,你喜歡吃冰皮月餅還是五仁的?”

“五仁。”佟時荔毫不猶豫道。

她甚至喜歡吃青紅絲。

還有那種咬起來軟軟的冰糖。

康熙握著她的手,輕晃了晃,看著天上一輪彎月,低聲道:“朕近兩日接到消息,說是吳三桂的孫子吳世璠自殺,自此,朕的南方終於太平了。”

佟時荔:“唔。”

跟她說政務作甚。

“南方百廢待興,朕想著,你試試種稻子?萬一成了。”

康熙懷有一絲希望。

佟時荔笑得無奈:“種可以種,能不能成,就是兩碼事了。”

她想了想,對於雜交水稻的了解並不足,但她能夠在游戲系統中買到水稻良種。

也可以試試。

這些最後都是得益於百姓,她並不排斥。

康熙頓時笑了笑,溫和道:“你看中哪裏就種哪裏。”

佟時荔才不信他這樣的話,聞言白了他一眼:“種太和殿門前。”

康熙認真思索片刻,點頭:“行。”

佟時荔:……

為了水稻真是不擇手段了。

“水稻……不耐寒,京城的冬日……哎,好像可以。”佟時荔滿臉若有所思。

現在玻璃的產量基本穩定,她可以做個冬日暖房,這樣水稻就可以種在冬日。

在承乾宮中,有一片紅薯地了,再開墾一片水稻地略微有些過分了。

“禦花園中吧。”她說。

現在就要立馬種,再耽擱進了八月份就晚了。

說著她又來到浮碧亭,這地方是真的妙,有水,適合灌溉。怪不得在部落時代,都是沿著河流發展。

“就把這片地給挖了,不留這麽寬的路。”佟時荔含笑道。

康熙無有不允。

佟時荔眉眼微擡,看看自己攢的金幣就是一陣肉疼。

又要花完了。

“到時候種出來,朕給你什麽賞賜好?”他有些糾結了。

好像能承諾的都承諾了,待遇直接拉滿。

佟時荔有些困了,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有空再想,先睡覺。”

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缺。

平日裏各色珍寶流水一樣給她送過來,康熙賞、太子賞,特別是胤礽,有點好東西都要給她,她索性登記造冊,全給他存著,這樣他到時候成婚了,再慢慢賞回去。

孩子的一片赤誠之心,她也不能辜負了。

兩人回承乾宮後,佟時荔洗漱過,倒在床上就閉著眼睛睡著了。

康熙還想跟她商量一下賞賜什麽,她已經睡得小臉紅撲撲。

“真好。”他無語。

但不可否認的是,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就很治愈很舒服,他入睡速度也加快很多。

要種水稻,就又忙起來,挖地、碎土、施肥澆水、還要曬地,等都弄好了,佟時荔這才過來播種。

一看登時驚住:“龍骨水車都有了?”

龍骨水車看著還挺有意思,踩著踏板,那些水就都被引上來。

最先是育苗,她把育紅薯苗的玻璃罩子拿來,又用上了。

弄好後,她釣了幾條魚,這才叫小蘇子拎著回去。

“晚上吃魚丸。”她說。

接下來她時時要去看,夏日的出苗時間在七到十天,系統給的種子出芽率很高,那些嫩嫩的小芽竄出來,叫人非常高興。

佟時荔愛看。

但——

插秧她不會。

這個真不會。

和麥子種完不用管不同,稻田還得插秧,這個就在她技能範圍之外了。

“去稟報萬歲爺一聲,找兩個會插秧的過來,把這片田給拾掇了。”

佟時荔選擇搖人,堅決不為難自己。

康熙一聽,立馬派人來了。

當稻田弄好,佟時荔回過神來,中秋節也到了,到處都掛著紅燈籠,看著確實喜慶。

中秋節對佟時荔這個孕婦來說,有些過於忙累了,要敬神、敬天地、敬祖宗,還要賞賜各種月餅,一清早就忙。

宮宴很是重頭戲,誰都來說兩句吉祥話,這樣的好日子,她還得陪著笑意,回大家吉祥話。

累。

宮宴開始,連戲曲都沒聽,她就白著小臉走了。

康熙見她走了,也沒什麽留的胤禩,就擺擺手,也跟著走了。

“可是哪裏難受?”他滿臉擔憂地問。

佟時荔把腦袋埋進被窩裏,懶洋洋道:“沒,就是人多嘈雜,加上累著了。”

畢竟雙身子,精力不濟。

“萬歲爺回去陪著便是,不用管臣妾。”她客氣地推拒。

康熙去洗漱過,也跟著躺下了:“朕不在,他們也自在些。”上位者在,哪有心情吃喝看戲。

佟時荔笑了笑,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過了中秋,熱勁就下去了,早晚的冰盆都撤了,也就中午會擺上一會兒。

“水稻長勢還不錯?”佟時荔立在稻田邊上,想起來一首歌。

[赤腳在田裏追蜻蜓,追到累了;偷摘水果,被蜜蜂給叮到怕了;誰在偷笑呢;我靠著稻草人,吹著風,唱著歌,睡著了~]

她慢悠悠地哼著。

回承乾宮後,她便摩拳擦掌向紅薯,總覺得可以挖了。

“先挖一窩看看長成沒。”她認真吩咐。

眾人用釘耙挖,一釘耙下去就是肥嘟嘟一長串的紅薯,佟時荔眼睛瞬間亮了。

這產量看著不錯。

不枉她天天有事沒事就來伺候侍弄。

“可以了,全挖了吧。”她笑著道。

這樣一說,小蘇子就帶著幾個小太監去挖紅薯,他一疊聲地叮囑:“慢些!莫要將紅薯挖爛了。”

佟時荔看著他挖,又遣小運子去乾清宮說一聲,再去拿秤來。

康熙急匆匆地過來。

“紅薯畝產一般在七八百斤,種地好手甚至能達到一千斤,再高的記錄就沒有了。”

康熙心裏砰砰跳起來,他很期待能夠超越一下。

佟時荔:?

“紅薯,千斤?”她怔住,現代的小麥都有千把斤了。

紅薯破萬斤都有。

在六零□□年代,靠著紅薯救活多少人。

“那應該差不多吧。”她突然有些心虛。就這三厘地,巴掌大的地方,應該是還好了。

幾個小太監幹活很麻利,半個時辰就把紅薯給挖完了,再把藤給摘下來,這才笑著過來覆命。

佟時荔也有些激動地看著他們過稱。

康熙更是湊到跟前看。

也不管帶著泥土的紅薯,彎腰撿起來,輕輕地嗅聞。

“好像有股甜滋滋的味兒。”

佟時荔已經想好烤紅薯的香甜了。

“第一筐,這得有個幾十斤?”她猜測。

看小蘇子擡得挺艱難。

“三十斤!”佟時荔哇哦了一聲。

康熙頓時眉眼一凝,這麽點就三十斤,那全部得有上百斤。

果然。

平均每框差不多都三十斤左右,多點少點而已,最後稱下來有一百斤。

康熙默默倒推,平均下來一厘地剛好三十斤出頭,一分地就是三百斤出頭,一畝地就是三千。

三千。

一個他沒有想過的數字。

根據之前種麥子,他猜測應該是一千多斤,那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倒推出來足足有三千斤,實在令他驚訝極了。

“阿荔,你真是朕的福星。”

這紅薯從拿來到種植,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點都做不得假,可她就是能種出這麽高的畝產。

康熙摩挲著她的手,眉眼柔和:“朕決定了,不等了,年底大封六宮時,直接封你為後。”

佟時荔:!

她頓時笑了。

滿臉都是快活:“那感情好,祈禱著水稻地收成也好些,這才名副其實。”

但想起他原先的承諾,說是等小麥種子發芽,產量好了才會給她封後。

“那明年的小麥要是不理想怎麽辦。”她問。

康熙握住她的手,輕笑:“你能種出這樣高產量的麥子和紅薯,旁得就不重要了。”

佟時荔似懂非懂。

“你能種出來,就是大清的福運。”他說。

佟時荔懂了。

“能留幾個紅薯吃嗎?”那麥子可是一口沒給她留。

“可以,你吃吧。”康熙這回大方了。

他知道,有些人得天獨厚,不管做什麽都很厲害,很有事半功倍的福運,沒想到貴妃也有。

佟時荔當時就叫書錄拿去,半個切塊,拌白糖吃,剩下半個煮白米粥,再烤一個紅薯來吃。

她要嘗嘗。

饞了。

中秋過後,其實還有些早,要是留留,還能長點,但空間不多。禦花園中的那塊地倒是可以多留兩日。

禦花園中有半分紅薯地,隔了三五日,也挖了來稱,康熙帶著胤礽、胤禔、裕親王、佟國綱、索額圖、明珠等人,一起看著。

“貴妃宮裏的紅薯,合下來畝產三千斤,這禦花園中乃貴妃親自種植,隔三差五過來料理,平日裏多有照看,不過到底不在眼前,多有不足之處,看能不能破一千五。”

康熙慢條斯理道。

他心裏猜得是兩千,因為這些苗是從承乾宮那批掐的尖兒,並不是育出來的整苗,也確實不在跟前,產量少一點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

隨著紅薯被挖得滿地都是,他根據上回的經驗,就很有猜測了。

感覺還挺多。

但他按捺下來,不動聲色地等待著。

索額圖眉頭緊皺,若是貴妃能種出畝產這樣高的糧食,那她封後指日可待。

他克制自己不要去看佟國綱,免得看到他興奮的樣子。

明珠就沒那麽多顧忌了,畢竟胤禔還沒長大,九龍奪嫡還沒開始,他的心情還是比較放松的,他就閑閑得跟身邊的裕親王聊天。

“天吶,這紅薯這樣大。”

“一棵藤上能結這麽多?”

“不過紅薯蒸著吃有點噎人啊,太幹巴。”

“裕親王,你猜能破千斤嗎?”

康熙靜靜地聽著兩人蛐蛐,一會兒說紅薯噎人,一會兒說紅薯丸子香甜。

他看著收成,轉動著手指上的扳指,心定下來了。

不過五厘地,很快就挖完了,照舊用籮筐裝了上稱稱。

“這一筐三十斤?那這得有多少。”索額圖面色凝重起來。

康熙笑了笑。

他估摸著得有快二百斤。

他估計對了。

最後去了籮筐的重量,總共有二百一十斤,這是五厘地就有二百一,那一分地就有四百二,一畝地就有四千二百斤。

並沒有比承乾宮產量低,甚至還高出許多。

“朕親眼瞧著貴妃叫奴才們去慶豐司拉的紅薯,育苗、分苗、種苗……平日裏澆水、薅草,朕也是做過的。”

康熙唇角流露出一絲驕矜的笑意:“能有如今的產量,屬實有些想不到。”

他老神在在。

而佟國綱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紅薯,半晌才擡頭:“啊?”

他家姑娘種出來的?

那個嬌嬌氣氣的小姑娘,什麽時候學會和泥土打交道了。

屬實讓他詫異。

心裏又彌漫出強烈的心疼來。

“貴妃……”他張了張嘴,沒敢問。

康熙想了想,溫和道:“朕已經跟她說了,她能種出產量這麽高的糧食,年底大封六宮時,朕便封她為後。”

佟國綱猛然擡眸:“奴才謝主隆恩!”

索額圖心中卻是一跳,有些擔憂地看向胤礽,這傻孩子,還滿臉與有榮焉。

貴妃出自萬歲爺母家,地位穩固,懷有身孕,又能種出此等祥瑞,對儲君的地位威脅極大。

如今看著不顯,等孩子長大,怕是要滋生出無限野心來。

“恭喜萬歲賀喜萬歲爺,得比良種,若能推廣開來,不知能養活多少百姓。”索額圖垂眸片刻,便笑吟吟地恭賀。

康熙反而為貴妃辯解:“再種的產量不一定了,說不得是貴妃福運滔天,旁人怕是沒這個福氣。”

那可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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