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書籍終於重重合上。 (30)

關燈
直接越過了上官玥去對岑渠暗送秋波,上官玥樂的無趣,手拿酒壺在自己指尖把玩的暢溜。

拜見完了岑渠,似乎又覺得自己不能表現的太明顯,那車盈又對著上官玥行了一禮道,“國士有禮。”

上官玥註意到,這車盈對自己行的不是官臣之禮,只是普通官宦女子之間的禮,她也不生氣,不輕不重的將酒壺放在桌面,凝望車盈。

該怎麽說呢?

車盈長的很美,和上官芙蕖一樣都同屬於大美人,但上官芙蕖的美很有攻擊性,而車盈看起來完全是可憐兮兮那一掛的,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唯有那一雙眼,盈滿了……野心勃勃和不甘心。

“民女素聞,國士文韜武略懼全,臣女有一事不明,還望國士為民女解答?”

“願聞其詳。”

“女誡有雲,女子行為規矩要有三從四德,三從為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四德便為婦德、婦言、婦容、婦功,而眾所周知,國士自年少一朝入朝,這些是一條都沒占,請問國士如何能站在朝堂之上,成為萬民表率!”

這是,發難來了!

上官玥心中冷笑。

古代白丁多,能夠識文斷子的大多數是貴族子弟,慶京城內歐陽晴大興改革之策,寒門子弟與女子們方能入那文德學院,但浦西城不是慶京,能識子的不多,這車盈啊,擺明是被自己父親從小專註培養。

而人啊,有時候一旦受到了特殊待遇,很容易便擺不清自己的位置,認為別人的成績都不過是運氣而已,心比天高。

陳邵和司馬淳一口氣沒咽下,拿起手中的劍就要上去開打,坐在主位的岑渠一個眼神狠厲飄去,這才壓住了二人的脾氣。

岑渠壓住了這兩個跳腳猴,事不關己的撐肘,氣定神閑一杯一杯喝著自己的酒,望著被問責而面不改色的上官玥,嘴角如潮水一般緩緩噙出一個笑。

“錯了。”

岑渠輕輕對自己低語。

陳邵和司馬淳是……錯誤擔心了。

相比於上官玥,岑渠更擔心的是惹了上官玥的……車盈。

上官玥忙做了一個驚訝的神色道,“那麽請問車盈姑娘,我是犯了哪四德呢?”

車盈一副你丫的什麽國士連四德是什麽都不懂的白癡,我是才女別和我拗的模樣,高冷的撇了撇嘴。

礙於岑渠在場,車慧又不能顯得太趾高氣昂,她清了清嗓子,決意賣弄一下自己的才華,咬文嚼字道,“婦德要能正身立本,國士你動不動就拋頭露面,是為缺德。婦言要語言得當,國士你身為女兒家,言行紈絝,與男兒勾肩搭背,此為失言。婦容女兒家該規行矩步,國士你素來放蕩高歌,騎馬縱躍,是為缺容。婦工女兒家相夫教子,國士混跡軍營,敗壞女子名聲,更別提相夫教子,天下男兒誰敢娶你!”

“哎呀我個暴脾氣!”

要不是不打女人,陳邵都要上桌打的這車慧哭爹喊娘。

“哎呀,別搗亂了,殿下在這,誰能欺負的了大人。”

司馬淳還是比陳邵壓的住火氣的,但他還是擔心的用目光瞄了瞄上官玥,道,“三從四德對一個女子來說是很重要的,大人雖然人中龍鳳,但如此被苛責,心裏到底是會不好受的。”

今日在場的都是隔壁郡城的一些老臣,因得了三殿下和上官玥要來浦西城的消息,都紛紛從隔壁的郡城趕來,思想大多是頑固腐朽那一派,被車盈這麽一說,立馬都顯現出站在車盈這一邊,一邊倒的開始點頭稱讚。

“的確啊,女子就該乖乖在家相夫教子。”

“她混跡軍營,如何懂得禮義廉恥四個字,將來誰敢娶她?”

種種的汙言穢語、指責,還有來自別人的惡意全湧入了上官玥耳內,眾人中央,上官玥以手支額,等到所有人都討論完,而後,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袖,緩緩為車盈鼓起了掌。

“啪!啪!”

明晃晃的燭火之間,這幾聲鼓掌聲淹掉那些老臣們的竊竊私語,眾人將驚詫的目光投向……素衣款款的上官玥。

“既然靜下來了,便輪到我說了吧,恩?!”

最後一個恩字仿佛是從鼻尖緩緩蕩出來的,音調不高,卻頓時壓的內堂所有人都靜悄悄的。

“拋頭露面是為整頓朝綱!若無我上官玥上通下達,接帝君聖旨教武德堂眾學子,何人為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言行紈絝,若無雷霆嬉笑之勢,天牢重地青木之下憑細聲軟語便可審訊出國之大賊!可為滑天下之大稽!縱馬高歌,若苦寒之地若不自娛自樂,豈不是喪失鬥志!難不成要肩不能擔手不能提死無葬身之地!廝混軍營,若沒有我等在軍營內布防守國的人,可有爾等今日的歌舞升平,何不食肉糜?!”

二百七十七、車盈出現

滿座懼靜,燭火晃晃間,上官玥一字一句,如雷霆之勢,瞬間擊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上官玥要麽不發火,要麽發火就絕不給人反擊的機會,她素衣薄薄,走出席位,雙眼之神炯炯,竟亮過在場千百盞的燈火。

“你!你強詞奪理!”

車盈自詡讀書千萬,卻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理論,整個人怔怔往後退去。

“哦,是嗎?”

上官玥並未反駁,她走出席位後,又自顧自舉起那銀色的酒壺,酒壺中透明色的液體順著酒嘴一點一點傾瀉而下至酒樽,她拈花指輕翹,黑長的頭發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氣度如謫仙般出塵。

“車盈姑娘,”上官玥走路間有股特殊的硬朗,硬朗間又帶上了女子的嬌媚,一步一步如柔曼的花,如瀟灑的風,行到了車盈面前道,“來,你覺得我說的,對否?”

酒是上官玥親自倒的,車盈蹙眉看了看上官玥一眼,方才被折辱的心思冒出騰騰的火氣,一下子將上官玥的手狠狠推開,酒水呼啦啦撒了一地。

“你奶奶個熊,什麽東西,敢推開我們大人的手,”陳邵撲騰一下冒頭道,“大人可是帶領我武德堂可是駐過兵的,何時受過這種氣。”

“坐下!”

上官玥頭也不回,對著陳邵道。

陳邵很是不服氣的看了看那車盈一眼,又礙於上官玥的面子,嘀嘀咕咕坐了下來。

“車姑娘,女子三從四德不為錯,可無國焉能有家,在三從四德前,你是不是更應懂忠君愛國呢,論理論禮,我都年長你一歲,你都該喚我一聲姐姐,你應該是這種態度嗎?!”上官玥阻止了陳邵,回頭對著車盈嫣然一笑。

明明是笑的樣子,不知為何,車盈卻被上官玥嚇的腳步往後退了退。

“論官階官禮,連你父親都得對我禮讓三分,”上官玥嘴角的笑越發寒冷,對著車盈逼近一步道,“你推我的酒,是你一個大家閨秀該做的嗎?!”

“恩?車郡守,不如你來評評理?!”

上官玥終於不再逼近了,她拔高一聲“恩”,似笑非笑竟然轉頭去問坐在主位,臉上一片黑的車郡守。

車郡守本是想讓自己的女兒出來搶風頭的,卻未曾這一身素衣的少女幾句言語便搶去了所有的風頭,壞就壞在即便他心中不服,他還得哈哈哈的幹笑兩聲,道,“國士說的對,說的對,盈兒,快向國士賠禮道歉。”

“爹——”

車盈拉不下這臉,妄想撒嬌逃過向上官玥道歉的命運。

“車郡守高風亮節,統一郡百姓,不會這個時候公私不分明吧?” 車郡守往日是最疼這個女兒的,眼看就要被說動,岑渠施施然來了這麽一句。

“盈兒,我再說一遍,你給我道歉!”

車郡守拉下了臉,厲聲道。

車盈極少被車郡守如此對待,她倒也是聰明人,咬了咬下唇,蓮步款款小挪步挪到了上官玥面前,不情不願行了一揖道,“國士,先前是小人不識大體。”

虛虛的一禮,完全便是趕鴨子上架,車盈自尊心極強,掉頭便要走。

上官玥輕喚道,“慢著,車姑娘既然也是博覽群書,懂得基本禮儀的人,我倒是想問問,見到國士,姑娘行的是這個禮嗎?”

“你!”

“行禮吧。”

廣袖一甩,素衣薄薄,上官玥坐回了席位上,重新執起了酒杯,笑瞇瞇的看著站在聚會中央,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車盈。

美嗎?自然是美的。

車盈也好,上官芙蕖也罷,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們二人都長的很美。

只是啊,太美了,長的美艷的人總是很容易拿自己天生的皮囊做資本,即便偽裝的再好,也很容易把自己不當普通人。

而一旦你美又恰巧讀過一些書的話,那便更容易心比天高了,這車盈偏巧就占據了這兩樣,表面看著是大家閨秀,一旦見到一個以一介女子之身站在朝堂之上,享萬民敬仰的上官玥,就自動將她當做了假想敵,頻頻去挑釁。

吃點苦頭,是應該的。

否則日後,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緩緩的,車盈一步一步小挪著,挪到了上官玥面前,華衣錦服,看起來那般高傲不可一世。

“啪!”

淚水順著雪白的臉頰,滾落了下來。

終於,車盈眼中含淚,將所有的自尊心重重壓下,淚花中又伴隨著熊熊的怒火,跪在了上官玥面前,撩袍,做五體投地大禮道,“民女,拜見國士——”

“起吧——”

上官玥執酒一敬,對,車盈,柔柔一敬。

未著一言,風華絕代。

晚宴出了車盈這個小插曲後,到底還是如期進行,只不過眾人看向上官玥的目光更畏懼了些,不太敢再往上官玥的方向發難,而是將精力全部轉向了敬岑渠的酒。

上官玥支肘,此刻得了閑,也學岑渠一般,悠悠然看一場好戲。宴會的中央,岑渠身著一件黑色的長衣,交叉襟口繡著清雅的金線竹葉,豐神俊朗一杯一杯接過眾人的敬酒,千杯不醉。

更難得的是,在每一個人頻頻上前敬酒的步伐中,岑渠處理的那麽游刃有餘,不論官階大小,誰也沒有忽視,誰也沒有冷落,仿佛他天生就該是這宴會的主宰,讓眾人膜拜。

“呵——”

上官玥今日喝的有些多了,臉上悄悄攀爬上一層紅暈,她輕呼一口氣,酒氣纏綿在鼻間。

無趣無趣,一場宴會到底是紙醉金迷,你捧我我捧你,看的人心頭蕭瑟。

上官玥醉眼惺忪,目光從這個官員身上移到另一個官員身上,最後,不經意的,輕輕轉到角落處車盈的身上。

角落處,車盈沒喝什麽酒,臉上的紅暈卻一點都不比上官玥少,上官玥仔細一看,那屬於伊人充滿愛戀的目光,如針線一般,一下一下全聚集在了岑渠身上。

有趣啊有趣。

上官玥笑了開來。

“爹,”晚宴結束,車盈臉上帶著一抹紅暈道,“今日女兒看過這三殿下了,的確是……人中龍鳳,英俊倜儻。”

二百七十八、投懷送抱

“對,對,”車峻忙一把拉過車盈的手,拍了兩下道,“盈兒啊,你從小便是父親著重培養的,我車家一門皆是富貴,審時度勢才有今天的地步,你啊,便是我車家最好一張王牌。”

“爹爹,可那上官玥欺人太甚!”

“盈兒,”車郡守斥責道,“你怎麽還不懂,一個上官玥算什麽,如今帝君膝下最能入主東宮的除了三殿下岑渠便是六殿下岑墨,浦西城離慶京山高皇帝遠,你能把握的,便是抓緊三殿下這一次來的機會,爬上龍床,從此母儀天下”

“對!他日我母儀天下,”車盈恨恨道,“捏死國士就好比捏死一只螞蟻那麽容易。”

“對,女兒,這就聰明了,今夜我便派人送你去殿下的廂房,今日我特意將他們幾個人的廂房隔開,今晚一舉得以成功,我車家光宗耀祖便有望了。”

深夜,大家喝的七零八醉的各自往廂房裏去,岑渠自然是走在最前方的,其次是上官玥、陳邵和司馬淳,岑渠往最東邊走去,上官玥往最南邊去,陳邵和司馬淳也回了各自的屋。

“殿下,這是冬日的溫水,還要您的蠶絲寢衣——”

相比於其他廂房的冷清,岑渠的屋子內很是熱鬧,服侍的丫鬟接近十個,岑渠一貫是喜靜的,揮揮手道,“留下兩個丫鬟點燈便可以,其他的都退下吧。”

丫鬟們聽罷,一個接著一個走出了東院廂房,岑渠素有潔癖,背對著這兩個丫鬟,拿帕子親自浸濕。

“呼——”

獨屬於女子濃重的呼吸聲綿綿傳來。

而這呼吸聲……仿佛是一個人的。

還沒等岑渠反應過來,他的腰肢便被一個女子狠狠箍住,岑渠深覺不對,扯開女子的手轉頭,那女子又將自己整個人撲進了岑渠的懷中。

“殿下,慶京到浦西一路苦寒,家父唯恐有怠慢,特派臣女來服侍,還望殿下一定要……溫柔些呢。”黑夜中,車盈柔美嬌弱的撲在了岑渠懷中,雪白的胸膛一起一伏。

因快入眠了,今夜只點起了一盞燈,不那麽明亮的燈火,籠罩在懷中車盈的身上,添上幾分昏黃的暧昧。

車盈對自己的外貌,一向都是很有自信的,今夜她更選擇了一件突顯自己肌膚雪白的大紅色外衫做了外衣,為她的玉骨冰肌添上幾分獨特韻味。

岑渠低頭一看,這俯拜在自己懷中的車盈的確是……做過一些心思的。

這件衣服的款式很特殊,衣服是做開的疊領,領口穿了和沒穿沒什麽區別,從細長的脖頸到雪白的胸膛都呈現出一片蕩漾的媚色。

腰間用的是一層黑色透明薄紗做擋,半露未露更顯誘惑,裙擺一側長一側短,短的那側開叉,只到三分之一的大腿,風情萬種。

“盈姑娘,”岑渠伸出一只手指,輕輕點起了車盈的下巴,冬日天寒,口裏呵出如曼陀羅花一般清涼的氣息道,“這件衣服……款式……挺特殊啊。”

車盈一喜,眼中盈出了欣喜若狂,又嚶嚀一聲,扯了扯自己細長的肩帶道,“殿下若喜歡,裏面那鴛鴦並蒂的肚兜也許會更讓殿下……喜歡呢。”

這聲“呢”在暗夜中咿咿呀呀拉長,風情無限,如春日的柳條一般,柔曼拂過人的心房,真真是即便柳下惠在世,也難以拒絕。

“嘖嘖嘖嘖嘖嘖。”

孟成和海棠扒在墻頭,看一場春宮圖,口水直流三千尺。

“上官玥的胸肯定沒有這……車盈的大。”

海棠很客觀的評價。

“胸不平何以平天下,你懂個屁。”

不知何時,上官玥出現在了這二人身後,抱拳,悠悠然對著這二人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孟成和海棠嚇得在暗夜中險些尖叫出聲,上官玥一手捂住一個人的嘴,笑瞇瞇的如同一只狐貍。

“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主子絕對沒有紅杏出墻!”

孟成和海棠一搭一和的安慰上官玥,孟成伸左手,海棠伸右手,兩個人合力遮住上官玥的眼睛。

“放下!”

上官玥怒喝一聲。

被嚇得不輕的孟成和海棠立即放下瑟瑟發抖的手,一蹦三尺遠,唯恐捉奸在床的上官玥對這二人發一頓無名火。

“你要懂得,一個男人嘛,總歸是要開開葷的,尤其是像主子這麽優秀的男人!”為防這件事鬧大,孟成強忍著害怕,拍了拍上官玥的肩膀,真心安慰。

“也不能這麽說啊,”海棠嘟囔道,“岑渠這麽久都忍過來了,那上官芙蕖入了王府,岑渠不是連碰都沒碰一下嗎?!”

“噓!”孟成抽了一下海棠的衣角。

海棠驚覺失言,一下子捂住了自己嘴道,“完了,說漏嘴了。”

岑渠他?沒有和上官芙蕖圓房嗎?

有些事情不敢細想,有些答案不敢深究,唯恐一旦往深了去,就會辜負有些人的深深……情義。

一直以來,上官玥都知道,岑渠和上官芙蕖的結合是一場利益結合,但娶了便是娶了,嫁了便是嫁了,岑渠此生是不能和上官家分開的,更不會休掉上官芙蕖。

她認了命,也認了自己和岑渠之間的再無瓜葛。

而且她相信,岑渠也認了。

既然註定彼此不能在一起的話,那在上官玥潛移默化的想法裏,她認為即使岑渠不愛上官芙蕖,但古代人總是能將床笫之事和感情分的開的。

且上官芙蕖長的如此美艷,天下有幾個男人是能不動心的,岑渠和上官芙蕖圓房,是在情理之中的。

可她沒想到……岑渠為了她……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上官玥杵在暗夜月色裏,寂靜的可怕。

“哎哎——”

孟成用手肘推了推海棠,海棠又回推了一下孟成,這二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去吵上官玥。

倒是上官玥自己先回過神來,她斂了神色,表情又變成嬉笑道,“你兩個武林高手有時間在這裏講閑話,不如看看你主子現在怎麽樣?是不是媚藥……已經發作了?”

“媚藥!”

“媚藥!”

孟成和海棠張大了眼睛,異口同聲驚呼。

二百七十九、三人闖入

“方才在筵席上,那車峻誰的酒都沒有倒,卻親自執了兩個酒杯,倒酒給了岑渠。”上官玥拍了拍孟成和海棠的肩膀,三人窩在草木堆裏看向屋內情況。

“不至於吧,下媚藥不是應該當場就有反應嗎?”

“笨!”上官玥敲了敲海棠腦袋道,“你見到車盈身上那衣服了嗎?”

“恩,很風騷!”

孟成中肯的給了一個評價。

“你們男人的關註點都在哪?”上官玥又去敲孟成的腦袋道,“這件衣服方才我專門去聞了聞,聞出一股很奇異淡淡的香氣,這股香氣本身並無什麽問題,但一旦和岑渠喝下特殊的酒產生反應,就變成了催情的媚藥。”

“哦!”

孟成和海棠恍然大悟。

屋內,車盈依舊俯在岑渠的懷裏,暗夜脈脈,她的心跳跳的那般快,臉蛋燒的通紅通紅的。

雖說今夜車盈是懷抱著獻身的心思來的,來之前她也看過了一些教導男女之事的書籍,但她畢竟是女兒身,素日更是以才女自稱的大家閨秀,再進一步,實在也是羞到了骨子裏。

不行……車盈咬了咬唇,她今夜……一定要爬上殿下的龍床,完成自己的夙願,將今夜羞辱自己的上官玥踩在腳下,實現將來自己母儀天下的夙願。

“殿下——”

車盈忽的如柔曼的柳枝,將整個發燙的身子掛在了岑渠身上,她自信以她的姿色,再加上媚藥的作用,一定可以將天下男人手到擒來,她放軟了音調,聲音嬌媚如惺忪的奶貓。

“殿下,盈兒好熱啊——”

這一聲一聲的嚶嚀,如貓兒一般,一下一下抓住了堅硬男兒的心底,夜色下,岑渠的瞳孔一點一點開始幽深,倒映出女子赤裸的身軀,呼吸聲也在女子身上獨有的幽香中慢慢加重。

“呼——”

岑渠重重將車盈往床上一推。

這一推車盈整個人都半趴在了床上,暗暗的深夜中,車盈先是一驚,而後又是濃濃的喜悅,她第一反應是岑渠要來臨幸自己,故意露出自己雪白的一只大腿,半隱半現在岑渠已然……迷蒙的眼前。

屋外仿佛下起了蒙蒙的細雨,岑渠仿佛看見了花枝從那素衣女子獨自站立的聲影,他嘴角勾起一笑,慢悠悠走到了床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殿下——”

車盈見岑渠如此動作,心中更是大喜,柔軟的身體如河鰻一般濕濕爬上了岑渠的身上,雪白的手兒頓時順勢勾上了岑渠的脖頸,嫣紅的嘴唇湊上了岑渠的嘴唇。

可殿下……似乎看起來不開心呢?

男女交歡乃是世界最美妙的事,為何殿下看起來始終是不開心呢?以為自己魅力不夠的車盈急不可耐的又往岑渠懷裏鉆了鉆,岑渠一只手也握住了車盈的纖纖細腰。

“嘭!”

屋頂傳來了一聲巨響。

聽到這聲巨響,車盈一個文弱女子嚇得瑟瑟發抖,岑渠卻好像很開心似的,面上呈現出一個很快活的微笑,手也忽的便主動起來,緩緩攀上了車盈的面部。

“嘭!”

屋頂第二聲巨響,整個屋頂被砸出了大窟窿,塵土呼啦啦一股腦從屋頂落下。

“咳咳,主子,打擾一下。”

孟成最先從屋頂落了下來。

“太不要臉了,爬上床好歹別用媚藥啊。”

海棠也落了下來。

岑渠皺眉看了看孟成和海棠道,“就你們兩個,還有人嗎?”

“哦——”

海棠孟成飛快的對手一眼,並肩後退了一步,上官玥緩緩走了上來,對著岑渠笑的不懷好意道,“殿下,玩的開心嗎?”

素衣的女子,黑色的雙眸一如初見時那般的純凈,此刻沾染了月色,更如蟄伏在泉水下的暗火,平靜而等待爆發,熠熠閃光著,便這樣一眨一眨的看著自己。

岑渠對著上官玥微微一笑,而後將目光轉向懷裏的車盈,忽的,松開了放在車盈腰肢上的手,整個人瞬間變臉,一把將懷裏的車盈狠狠一推,車盈整個人直接從岑渠的膝上跌落下來,滾在地上,如從雲巔墜落到了地獄。

岑渠起身,一把扯下了濕巾,重重往指尖擦去,仿佛擦拭極其厭惡的東西。

他的目光那般淡漠,平靜如萬年波瀾不驚的深冰似的,冷冷投向了摔在地面的車盈,道,“天高月寒的,車姑娘還是穿好你這件造型奇特的衣衫,避免……著涼。”

車盈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高高在上的岑渠,不明白這個如神邸一般的男人為何態度變的如此之快,方才還對著自己笑意淡淡,如今,卻冷的那般可怕。

“殿下,殿下……是盈兒做錯什麽了嗎?”

以為是自己不懂男女之事的車盈一下子嚇得手足無措,她去扯上岑渠的垂下的衣袍。

“殿下……殿下盈兒也是第一次服侍人,盈兒可以改的。”車盈也算的上聰明,慌亂之間還不忘提醒岑渠她是大家閨秀,此次送上門,他岑渠也不虧。

車盈這一倒地一扯,本就沒幾塊布的衣衫頓時更是遮住了這邊沒那邊,臉上羞的一片通紅,卻還不忘苦苦哀求岑渠。

孟成和海棠兩個大男人還在屋內,只會讓車盈更加難堪,上官玥深嘆一氣,忙對著孟成和海棠二人道,“你們兩個!現在!出去!”

孟成和海棠本就想逃開這個尷尬的場面,要是主子和上官玥真鬧起來,他們幫了上官玥會被岑渠罵,不幫上官玥還是會被岑渠罵,到時兩面不是人,不如溜之大吉!

“主子,我們走先——”

慌不擇路的孟成和海棠迅速不見了人影。

屋內,現在就剩下三個人,一個哭的梨花帶淚的大家閨秀車盈,一個皺著眉頭發呆的上官玥,還有……一個笑的無比開心的岑渠。

也不知道岑渠在笑些什麽?

上官玥這會子再笨也能看出這岑渠絕對是沒有中媚藥了,虧她還為他擔心了一下,估計這人從一開始便看出了車郡守的意圖,只是演了一出戲而已。

上官玥又斜眼瞄了瞄趴在地面的車盈,覺得岑渠既然沒有中毒,自己站在這裏也沒有意思,幹咳兩聲道,“殿下,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擾您和車盈姑娘……風流快活了。”

二百八十、一巴掌呼醒

還以為你有多麽……深藏不露呢,上官玥這句話一落,岑渠的眼睛忽的亮了起來,在暗夜中,如茫茫大海上隨孤船而來,一盞熠熠閃光的浮燈。

“國士這話聽著倒像是打翻了許多年的陳醋。”岑渠俯在上官玥耳側,用了唯有兩人可聽到的聲音,輕語。

這人……上官玥停住了腳步,背影滯在了這深夜間,她嘴角勾出一笑,這笑,既笑岑渠,也笑自己。

被岑渠這麽一點,她總算明白了,為何岑渠莫名其妙來這一出,搞了半天只是讓自己吃些醋意,這大慶風流絕倫的三皇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入流了,凈幹些這麽……孩子氣的事了。

而她……竟然在一瞬間看到車盈俯在岑渠懷裏時,無名火突突拔地而起,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孽也,債也。

原來一個人無論城府有多深,身體、情緒的本能反應是怎麽也控制不了的。

岑渠又坐回了桌子旁。

上官玥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的轉身,面上又浮現出素日混跡官場,擺在臉上的官方笑意道,“呦,殿下風流名滿慶京,不知得多少女子傾慕,此次這車盈姑娘若真要隨殿下回府,車盈姑娘的順序,讓微臣算算,可是要從紅飛翠舞的迎春樓排到……末尾了?”

俯拜在地上的車盈忽的嬌軀一震,這話上官玥表面上看起來是和岑渠說的,但實際上……卻是和自己說的,擺明了她即便爬上了今日殿下的龍床,到了慶京,她還要和千百個女子爭寵,淹沒在慶京的宴宴花叢間。

可……可這些也只可能是上官玥自己說的,不對嗎?車盈自我安慰。

畢竟,看殿下的模樣,從上官玥出現的這一瞬間,殿下臉上的笑意做不了假,這二人之間……也許存在某些情愫,這上官玥,八成是怕自己到了三殿下身側,與她爭寵。

想到此,車盈打的退堂鼓銷聲匿跡,她又鼓起勇氣爬到了岑渠的腳畔道,“殿下,盈兒對你的忠心日月可鑒,可昭日月,即便是做小,盈兒也……是心甘情願的……”

“哎——”

上官玥幹杵在這,忽的便無語了,這姑娘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自己已經給了她臺階讓她下,她還偏要往死胡同裏鉆。

現在天黑黑月深深的,她爬出去不就行了,明個太陽照常升起,忘了這事,她還是她的浦西第一美人,不知有多少官宦子弟上門提親,日子別提過的多暢快。

上官玥瞅了岑渠一眼,岑渠越看車盈的目光是越來越厭惡,但礙於車郡守的面子,沒發大火,只是語氣越發寒道,“車姑娘,本王乏了,請歸吧。”

今夜既已來,她便絕不會再回頭……天下有哪個男子是再做柳下惠的,車盈聽岑渠這樣說,反而是越挫越勇,硬是要爬上岑渠的膝頭,露出一雙雪白的胳膊去解岑渠的衣襟。

“殿下,盈兒替你解衣——”

完了完了完了,岑渠生性有潔癖,最厭別人觸他,岑渠不會隨便殺人,但他殺起人來……上官玥可不會忘記初見時他對自己的發難。

車盈指尖即將觸到岑渠的衣襟,電光火石間,上官玥三步做兩步上前,“嘩”一聲一巴掌重重扇到了車盈臉上,一下將車盈打出了岑渠的身側。

這巴掌聲幹凈利落,響起的似乎清脆難當,車盈一下子便被掀倒在地,捂臉,不敢置信的看向上官玥。

這上官玥……竟然敢打她!

上官玥……憑什麽?!

她不過是一個朝廷命官,而自己從小到大受的一切起居飲食可都是按王妃的來培養的,將來她一定要嫁的一定是皇子,成為王妃,而後成為……皇後,母儀天下,一個臣子竟然敢打未來的王後。

車盈怒了,咆哮了,她更不能在岑渠面前露下半分顏面,她掙紮著起身,又不忘維持自己大家閨秀的臉面道,“你……你竟然敢打我!”

岑渠坐在原地紋絲不動,車盈見岑渠不偏幫自己,便又要上手去打那上官玥,誰知這大家閨秀嬌弱慣了,打巴掌也打的不利落,竟然踩到自己的衣衫,整個人呼啦啦一聲摔了出去。

這一摔直接摔成了一個狗吃屎,上官玥有些目瞪口呆,還未說話,那車盈又惡人先告狀道,“殿下,上官玥……推我!”

這種小伎倆只能在女子後院爭奪間用上幾招,還得是男人的心在女人身上偏幫才能起作用,方才車盈這一摔,以為趁著黑夜便能嫁禍到上官玥身上,殊不知一舉一動哪裏能逃過岑渠和上官玥的眼神。

“恩,摔的好。”

岑渠將錯就錯,氣的車盈……面目猙獰。

“殿下……殿下……”黑夜裏,車盈開始捂臉嚶嚶嚶哭泣起來,如鮫人泣淚般,哭的我見猶憐。

何必呢……上官玥心中哀嘆,何必要將自己踐踏到如此卑賤的塵土中,只為換一個不憐愛自己男子的一寸目光。

即便今日岑渠真中了媚藥,寵信了這車盈,但按上官玥對岑渠的了解,岑渠也絕對不會再碰車盈,只會將車盈擺在……後院中,做一顆孤獨老去的牡丹花。

說到底,這些自視過高的才女外加一點美貌後,很容易便自視過高,一點小事便斤斤計較,卻不能將目光看的更遠更高些,也意識不到一旦真到了真正的朝堂,你所謂的自尊,只為讓你自己死的更快,更絕。

“你以為這片池塘困不住你,卻忘記這是你整個的天堂,慶京太大了,也太險了,不是你能攪動的地方,車姑娘,請回吧。”上官玥蹲下身,拍了拍車盈的肩膀。

車盈身子一抖,她大眼眨巴這著看了看岑渠,不甘心道,“可是殿下……”

岑渠每次不耐煩時就會用大拇指點點桌面,眼看車盈又要哭,岑渠的大拇指點的越來越急,上官玥怒喝一聲道,“今夜之事沒人會說,只有你知我知殿下知!車盈姑娘若是再不識好歹!小心第二日成為整個慶京的笑柄,到時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二百八十一、共聚一堂

脫了自己的外衣包在車盈那造型很暴露很奇特的外衣上,那車盈總算是撿著自己一代美人的名聲,哭哭啼啼離開了。

折騰了一宿的上官玥很快便端不住了,大冬天的替岑渠擋個桃花竟然額頭冒出了些細汗,她坐在了桌邊,拼命拿衣服當扇,扇啊扇啊扇。

“來,消消火。”

始作俑者岑渠竟然為她倒了一杯茶, 順勢便放到了她手中。

算你還有點良心,上官玥白了岑渠一眼,哼哼了兩聲,伸手去接那茶水。

“茶溫剛好,不涼不燙。”上官玥把玩著那茶杯,對岑渠把控時間的能力讚不絕口。

岑渠笑看著上官玥,一雙桃花眼眨啊眨道,“你這小狐貍無論表面看起來那麽冷酷,可不還是露陷了,你因為本王……在吃醋,不對嗎?”

上官玥:……

“殿下這話說錯了,這車盈畢竟是車郡守的掌上明珠,這車郡守在朝中也算有些勢力,玥如今跟的是六殿下,你二人成婚會對我和六殿下的大業有所影響,玥今日所做,是為了自己。”

說出傷人的話那麽容易,車盈尚在時,上官玥和岑渠還尚能裝出一副對外一致,同心同德的模樣,可一旦屋內只剩下這二人時,她二人之間的矛盾總會露出來,直直逼得這二人遍體鱗傷。

“我以為你我,是不用……走到這般地步的。”岑渠註視著上官玥,他不再叩自己的大拇指,轉而去轉動自己手上的扳指。

上官玥知道,岑渠唯有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轉動自己手上的扳指,他自幼便是天縱奇才,萬事都可游刃有餘,哪裏會需要經常轉動這個扳指。

而這個扳指……再一次為了她……轉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害,上官玥心一橫,問,“好,我便問殿下一句,我若要您為我放棄這皇位,如乾木坤還有七殿下一般……您肯嗎?”

終於,岑渠沒有再轉動那個扳指,他沈默著,細長的睫毛在燈火的照耀下,拉長了倒影,輕垂在自己拇指上,那般疲倦那般哀涼。

他何嘗不知道上官玥是在故意為難於他。

可嘆他願欺騙天下人,卻不願欺騙面前這個…個。

二十幾年的蟄伏還有等待,還有自己身後龐大為自己效命的大臣們,一旦奪儲君之位失敗,所有人將步入死亡,他一生無情,卻不能有負所有人的厚望。

“不能。”

這般決絕,這般狠厲,明知這個答案會在自己和上官玥心上劃出一道口子,他也不願……欺瞞。

岑渠擡頭,臉上有說出這個答案,傷害上官玥的……微白。

東院那件最豪華的廂房擺設那般豪華,面積也是那般闊大,不知怎的,在說出這個答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