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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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次日傍晚六點, 窗外雪飄如絮。
宋忬潼拿著衣服到浴室沖了個澡，披了件羊絨大衣出門。昨天林序送她回來時，給了她房號和密碼，到地方後可以先到裏頭等他。
宋忬潼和他本來約的是八點, 可她閑著沒什麽事情做, 想著先過去, 看看林序家裏的酒庫。
她打車過來的, 路上給林序發去消息說一聲。只是二十分鐘的車程, 也不見有回覆。可能還在會議上沒下來。
宋忬潼關了手機，靠在座椅上發呆。
林序的住宅是在一個小區裏頭，離他公司不遠，周圍地鐵交通、餐飲娛樂方便也便利。
宋忬潼刷了門禁卡進來。
林序住的那幢, 是一梯一戶類型的, 隱秘, 鄰裏也不會發生什麽沖突。怪不得會讓她到這來。
出了電梯, 走廊裏很清凈，只有宋忬潼的腳步聲, 拐個彎的盡頭就是大門。她將傘放進門口的長筒裏, 走上前按下密碼, 推門而入。
一連貫的動作，都沒有半刻的遲疑和猶豫。
進到門內, 玄關前擺著雙男款運動鞋，宋忬潼楞了楞, 盯著它兩秒，才轉頭去找一次性拖鞋。
換了鞋, 才往裏面客廳走去。簡潔幹凈的西方歐式風格，黑白灰色調。不算特別大, 顯示屏旁的過道能一眼掃完，統共有四扇門，其中一個小型的，應該是公用的衛生間。
另一邊應該是他拿來放酒的。
宋忬潼走了過去，握上面前的門把手，一扭，一推，裏面的光透出來，腳下一塊陰影地瞬間被照亮，一直往上，她也在這束光中。
輕輕擡眸，俯身走入，她忽地遏制住腳步，手還打在門上，眼睫翁動，屏了下呼吸。
周斯宴也是這時候望過來的，他當時背過身，聽到門口的異動才轉過頭，身子還是側對著她。
他剛洗完澡，發絲上還有水珠低落，腰上只圍條浴巾把那塊兒地方遮住了，皮膚冷白，肌肉緊實，人魚線條十分流暢，寬肩窄腰的。
手裏還拿了條毛巾，在擦拭沒幹的頭發。微微蓋住的眼看到她，臉色寡淡，分明沒開窗，屋裏還有暖氣，卻沒來由送來冷風。
宋忬潼沒想過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和周斯宴碰面的。
宋忬潼咬牙，別開了視線，“我來找林序的。抱歉，不知道你在裏面。我先出去了。”
“等等。”周斯宴在她轉身到門口時喊了聲。
“林序約你過來的？”
宋忬潼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約你來做什麽？”他問。
“他今天就一直在問我走沒有。”他又說。
周斯宴本來就打算今天去民宿住，不再占用他的地方。昨晚林序問他什麽時候離開他家，他就回了句明天。
但今天就一直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好像是精確到時間，他說了三四點，可後來他睡過去了，一直到六點。
起身洗了個澡，邊上立著個收拾好的行李箱。
但沒想到她就這麽沒有預兆的進到來，穿著件大衣，領口處空蕩蕩的，勻稱好看的鎖骨凸出來，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底，連圍巾也不戴。
順著往下看，她穿著一次性的拖鞋，但腳踝處好像裹了條很薄的絲襪。
明眼人都猜到這樣的裝扮是來幹嘛的，他還要裝糊塗確認一次。
宋忬潼還沒出聲，周斯宴低下聲又說道：“約/炮？”
對於周斯宴這麽直接的問，宋忬潼看上去也十分淡定，回了句：“是。”
隨後看著他，仍是清淡的語氣：“你什麽時候走？”
周斯宴倒是不緊不慢的坐下來，挑眉看她：“我打擾到你們了？屋裏又不只是一間房。主臥在那邊。”
宋忬潼也不想和他說些有的沒的，但她自認在這見到他，是把接下來的心情全破壞了。
她挺煩在悶著的時候看見周斯宴的。
因為在她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他總能及時出現。然後看到她，親近她。一個人安慰別人最好的方式，或許是安靜的陪著她，人以為遭受到全世界的背叛她時，他的出現會像光一樣存在，溫暖。
但她需要嗎？
她真的不需要，她不需要這樣溫暖的人。
她不需要得到救贖，真的。
宋忬潼神色淡淡，回：“算不上打擾，本來就是關上門才做的事。”
語落。
周斯宴臉色漸沈，默了幾秒，說：“哦，那你去吧。”
他隨便拿了件衣服套上，接著又拿來條褲子，正準備脫去浴巾，忽然看到在門口發呆的宋忬潼時，說：“我換褲子了，你還要看？”
聽到這，宋忬潼眸光亮起望過來，“我只是想問問酒放哪裏？”
周斯宴聽著有點氣，又覺得好笑。
“也在那邊，最裏面的那扇門。”
“會走嗎？還要我帶你過去？”
宋忬潼呼吸一窒，看他手上拿了許久的褲子，抿了抿唇，“不麻煩，我自己過去找就行。”
“那麻煩把門帶上。”他接著話立刻回，“動靜別太大，我困了，要睡覺。”
宋忬潼一頓。
然後退出去，關上門，一瞬間，中間隔了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她在門口盯著看許久，半刻後，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入另一邊去拿酒。
周斯宴在房裏面，也看向門口良久，他將手裏拿著的褲子丟到一旁，隨後躺了下來，目光移向天花板。
他在放空。
宋忬潼不會在清醒的時候和人做/愛，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是喜歡的人都是如此。
所以他們之前做這些的時候，宋忬潼都會灌自己一瓶酒，給對方疏解時也是，像是一個任務一樣，去完成它。
真心去捂熱也好，還是水乳交融時不可控的體溫，都無法讓一顆不愛你的心熱起來。
這麽想著，周斯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八點。
他被冷醒，從床上坐起來，松了松筋骨，覺得周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隨後摸了摸額頭，似乎有點低燒。
過了一會兒，周斯宴穿好褲子，走出房門。
宋忬潼被林序帶回房間，看樣子是他的主臥。
她略帶不舒服的皺下眉，剛想要轉頭想和林序說換個客臥，腰間忽地就多出雙手，虛抱擁她入懷。
那一刻，宋忬潼心裏談不上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奇怪。
林序在她耳鬢斯磨，低下聲：“在想什麽？”
宋忬潼這下感覺到哪裏奇怪了，角色忽然的轉變，她還沒完全適應過來。而林序已經完全帶入進炮友這個角色中，幽暗的氣氛，以及那摸不著的暧昧，她轉過身，後背就抵到了墻面上，一切都剛剛好。
可是。
宋忬潼擡頭看他，凝神冷淡道：“你沒告訴我，周斯宴也在你家。”
林序顯然是不知，眸光一頓，“你們見到了？他還沒走？”
宋忬潼擰眉，點了點頭。
“那他也知道我們要做的事了？”林序又問。
宋忬潼淡淡“嗯”了一聲，然後沈默。
林序斂著眸光，沒多久，目光不經意落在她身上，大衣應該是剛剛把人抵到墻上時松散開了，還能隱晦看到細窄的肩帶，流暢的鎖骨，襯得皮膚白的晃眼。
他忽地想不了許多，上手拽住大衣前的綁帶，輕輕一拉，大衣隨之從肩頭話落，掉在腳邊。
是條純黑的吊帶裙，款式簡單，只是腰間兩頭開了口，顯得精致了些。
林序望著出神，他沒想過宋忬潼會對待這次會上了心。
“你介意他在這嗎？”
兩人距離近，林序在她面前說這話時，很明顯看她的眼神都迷離了些，撲面來的厚重鼻息，說話時聲音也沈悶的。
宋忬潼想了想，然後搖頭，她還不是很介意這事。
林序看著她，眼神繾綣悠長，積攢的情/欲在這一刻被身下人悄無聲息的一把火點著，他盯著宋忬潼，目光落在宋忬潼的唇上，而後又直勾勾的掃上她的眼睛。
“我會讓你舒服的。”
話落，林序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緩緩靠近時，宋忬潼大腦幾乎一片空白，直到那距離近乎分毫不差，忽然被門口落下的敲門聲打斷。
呼吸在這一刻錯亂，還有心裏宛若鼓槌擂鼓，劇烈跳動著。
宋忬潼驀然側過臉，林序的吻擦過她的發絲。
“林序，開門。”
周斯宴在門外叫他。
林序看向門口，他們的位置離得一米多遠，聲音傳過來，聽得也尤為清楚。
他盯了兩秒，目光重新移回宋忬潼身上，她依舊側著臉，發絲蓋住側臉，看不見表情。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周斯宴沒再出聲。
所有人在這時都沈默了。
林序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
周斯宴明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如果是以前，他會很識趣的閉嘴，甚至會調侃他兩句。但現在不同，他找的是他妹妹，周斯宴似乎不允許他碰宋忬潼。
過了一會兒，宋忬潼感覺到空間在變得寬闊，林序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正在變淡，她站起身，房間很暗，林序打開了門，一道聲音清晰落下。
“找你有事。”
周斯宴的眼神掃了眼墻上的宋忬潼，看到她身上的吊帶裙，腰間兩處露出軟肉。
盯了一秒，目光立刻移回林序臉上。
宋忬潼沒去看他們，周斯宴也直盯著林序，臉色平淡，眼神趨冷，像是在等他給一個解釋。
氣氛滯了幾秒。
宋忬潼驀然出聲，撿起地上的羊絨大衣，說：“你們有事要談，我就先走了。”
她將大衣搭在手臂上，然後走向門口，林序緊皺著眉，似乎不想就這麽算了。
但宋忬潼已經很明顯不想再繼續了，而且現在的氛圍，也不適合再做些什麽。
林序看出來，為她讓了路。
但周斯宴還是整個人堵在門口，不肯挪動半步。
宋忬潼皺眉擡頭看他，他也正好低頭，斂眸望下來，出聲是淡漠的口吻，“你先過去我那邊，我媽有事找你。”
宋忬潼楞了楞，但很快反應過來。
周斯宴卻打斷她，道：“她知道我來雲城，要我倆一起接電話。”
話畢，他讓出過道，宋忬潼走出去，他又在後面說：“衣服穿好。”
宋忬潼沒理他，繞回到剛才的房間裏。
直到關門聲傳過來，周斯宴才側回頭，走了進去，找到墻上的燈，“啪”一聲，忽然的光亮刺了下他的眼睛。
他坐到床邊，等林序過來。
美事被破壞，林序也沒什麽好臉色，悶著臉。他不是個重欲的人，也沒幾個在這種事上打斷他。
所以他現在窩著火，一方面是他這麽多年難得見到和宋忬潼一樣，這麽合心意的；再者是，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壓著的感覺。
“你們什麽關系？”林序默下臉，“哥哥妹妹，不應該管這麽寬吧？宋忬潼不像個會聽你話的人。”
“嗯。”周斯宴低著聲應道。
隨後輕描淡寫補充。
“我和她睡過。”
林序瞪圓雙眼，半楞著轉回頭，有些驚恐，有些找不著實感。
很難發出一點聲音。
僅僅一句。
已經很好說明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林序很久都沒緩過來。事實上，他和周斯宴並不熟，只是和周氏有些生意上的來往，所以對一些過往也只停留在出國前的交涉。
林序楞了半晌，問：“你們是......炮/友？”
“不是。”周斯宴很快回，“我們談過，戀愛，還有婚事，都談過。”
“那你們為什麽？”林序頓了頓，“我記得你有女朋友，是個大學生。你因為她和宋忬潼分手？”
他好奇，是什麽樣的人能讓周斯宴放棄宋忬潼，難道是膩了？
“早分了，她甩得我。”周斯宴回。
“我們不是因為這個分的手。”他又道，眼裏的光黯淡下去。
“你還喜歡她。”
之前他察覺到周斯宴對宋忬潼的不對勁就都能解釋了。
“我不會喜歡她。”
“得了吧，你看她那眼神，還不算的話，我也真不知道什麽才是喜歡了。”
周斯宴不說話，回頭看他一眼。
林序許久沒聽到回應，也轉過頭來，他少了些散漫，周斯宴忽地從床上離開身，說了句走了。後知後覺，才意會到他那句話。
“那你們幹嘛分手？”林序想了想，“她不喜歡你了？”
周斯宴驀然轉過頭，很釋然的笑了笑，口吻很平，“嗯。她不喜歡我。”
或許五年，也從沒喜歡過我。
“林序，你在國外的事，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他說完這句以後，才把門重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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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忬潼拿著衣服到浴室沖了個澡，披了件羊絨大衣出門。昨天林序送她回來時，給了她房號和密碼，到地方後可以先到裏頭等他。
宋忬潼和他本來約的是八點, 可她閑著沒什麽事情做, 想著先過去, 看看林序家裏的酒庫。
她打車過來的, 路上給林序發去消息說一聲。只是二十分鐘的車程, 也不見有回覆。可能還在會議上沒下來。
宋忬潼關了手機，靠在座椅上發呆。
林序的住宅是在一個小區裏頭，離他公司不遠，周圍地鐵交通、餐飲娛樂方便也便利。
宋忬潼刷了門禁卡進來。
林序住的那幢, 是一梯一戶類型的, 隱秘, 鄰裏也不會發生什麽沖突。怪不得會讓她到這來。
出了電梯, 走廊裏很清凈，只有宋忬潼的腳步聲, 拐個彎的盡頭就是大門。她將傘放進門口的長筒裏, 走上前按下密碼, 推門而入。
一連貫的動作，都沒有半刻的遲疑和猶豫。
進到門內, 玄關前擺著雙男款運動鞋，宋忬潼楞了楞, 盯著它兩秒，才轉頭去找一次性拖鞋。
換了鞋, 才往裏面客廳走去。簡潔幹凈的西方歐式風格，黑白灰色調。不算特別大, 顯示屏旁的過道能一眼掃完，統共有四扇門，其中一個小型的，應該是公用的衛生間。
另一邊應該是他拿來放酒的。
宋忬潼走了過去，握上面前的門把手，一扭，一推，裏面的光透出來，腳下一塊陰影地瞬間被照亮，一直往上，她也在這束光中。
輕輕擡眸，俯身走入，她忽地遏制住腳步，手還打在門上，眼睫翁動，屏了下呼吸。
周斯宴也是這時候望過來的，他當時背過身，聽到門口的異動才轉過頭，身子還是側對著她。
他剛洗完澡，發絲上還有水珠低落，腰上只圍條浴巾把那塊兒地方遮住了，皮膚冷白，肌肉緊實，人魚線條十分流暢，寬肩窄腰的。
手裏還拿了條毛巾，在擦拭沒幹的頭發。微微蓋住的眼看到她，臉色寡淡，分明沒開窗，屋裏還有暖氣，卻沒來由送來冷風。
宋忬潼沒想過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和周斯宴碰面的。
宋忬潼咬牙，別開了視線，“我來找林序的。抱歉，不知道你在裏面。我先出去了。”
“等等。”周斯宴在她轉身到門口時喊了聲。
“林序約你過來的？”
宋忬潼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約你來做什麽？”他問。
“他今天就一直在問我走沒有。”他又說。
周斯宴本來就打算今天去民宿住，不再占用他的地方。昨晚林序問他什麽時候離開他家，他就回了句明天。
但今天就一直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好像是精確到時間，他說了三四點，可後來他睡過去了，一直到六點。
起身洗了個澡，邊上立著個收拾好的行李箱。
但沒想到她就這麽沒有預兆的進到來，穿著件大衣，領口處空蕩蕩的，勻稱好看的鎖骨凸出來，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底，連圍巾也不戴。
順著往下看，她穿著一次性的拖鞋，但腳踝處好像裹了條很薄的絲襪。
明眼人都猜到這樣的裝扮是來幹嘛的，他還要裝糊塗確認一次。
宋忬潼還沒出聲，周斯宴低下聲又說道：“約/炮？”
對於周斯宴這麽直接的問，宋忬潼看上去也十分淡定，回了句：“是。”
隨後看著他，仍是清淡的語氣：“你什麽時候走？”
周斯宴倒是不緊不慢的坐下來，挑眉看她：“我打擾到你們了？屋裏又不只是一間房。主臥在那邊。”
宋忬潼也不想和他說些有的沒的，但她自認在這見到他，是把接下來的心情全破壞了。
她挺煩在悶著的時候看見周斯宴的。
因為在她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他總能及時出現。然後看到她，親近她。一個人安慰別人最好的方式，或許是安靜的陪著她，人以為遭受到全世界的背叛她時，他的出現會像光一樣存在，溫暖。
但她需要嗎？
她真的不需要，她不需要這樣溫暖的人。
她不需要得到救贖，真的。
宋忬潼神色淡淡，回：“算不上打擾，本來就是關上門才做的事。”
語落。
周斯宴臉色漸沈，默了幾秒，說：“哦，那你去吧。”
他隨便拿了件衣服套上，接著又拿來條褲子，正準備脫去浴巾，忽然看到在門口發呆的宋忬潼時，說：“我換褲子了，你還要看？”
聽到這，宋忬潼眸光亮起望過來，“我只是想問問酒放哪裏？”
周斯宴聽著有點氣，又覺得好笑。
“也在那邊，最裏面的那扇門。”
“會走嗎？還要我帶你過去？”
宋忬潼呼吸一窒，看他手上拿了許久的褲子，抿了抿唇，“不麻煩，我自己過去找就行。”
“那麻煩把門帶上。”他接著話立刻回，“動靜別太大，我困了，要睡覺。”
宋忬潼一頓。
然後退出去，關上門，一瞬間，中間隔了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她在門口盯著看許久，半刻後，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入另一邊去拿酒。
周斯宴在房裏面，也看向門口良久，他將手裏拿著的褲子丟到一旁，隨後躺了下來，目光移向天花板。
他在放空。
宋忬潼不會在清醒的時候和人做/愛，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是喜歡的人都是如此。
所以他們之前做這些的時候，宋忬潼都會灌自己一瓶酒，給對方疏解時也是，像是一個任務一樣，去完成它。
真心去捂熱也好，還是水乳交融時不可控的體溫，都無法讓一顆不愛你的心熱起來。
這麽想著，周斯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八點。
他被冷醒，從床上坐起來，松了松筋骨，覺得周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隨後摸了摸額頭，似乎有點低燒。
過了一會兒，周斯宴穿好褲子，走出房門。
宋忬潼被林序帶回房間，看樣子是他的主臥。
她略帶不舒服的皺下眉，剛想要轉頭想和林序說換個客臥，腰間忽地就多出雙手，虛抱擁她入懷。
那一刻，宋忬潼心裏談不上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奇怪。
林序在她耳鬢斯磨，低下聲：“在想什麽？”
宋忬潼這下感覺到哪裏奇怪了，角色忽然的轉變，她還沒完全適應過來。而林序已經完全帶入進炮友這個角色中，幽暗的氣氛，以及那摸不著的暧昧，她轉過身，後背就抵到了墻面上，一切都剛剛好。
可是。
宋忬潼擡頭看他，凝神冷淡道：“你沒告訴我，周斯宴也在你家。”
林序顯然是不知，眸光一頓，“你們見到了？他還沒走？”
宋忬潼擰眉，點了點頭。
“那他也知道我們要做的事了？”林序又問。
宋忬潼淡淡“嗯”了一聲，然後沈默。
林序斂著眸光，沒多久，目光不經意落在她身上，大衣應該是剛剛把人抵到墻上時松散開了，還能隱晦看到細窄的肩帶，流暢的鎖骨，襯得皮膚白的晃眼。
他忽地想不了許多，上手拽住大衣前的綁帶，輕輕一拉，大衣隨之從肩頭話落，掉在腳邊。
是條純黑的吊帶裙，款式簡單，只是腰間兩頭開了口，顯得精致了些。
林序望著出神，他沒想過宋忬潼會對待這次會上了心。
“你介意他在這嗎？”
兩人距離近，林序在她面前說這話時，很明顯看她的眼神都迷離了些，撲面來的厚重鼻息，說話時聲音也沈悶的。
宋忬潼想了想，然後搖頭，她還不是很介意這事。
林序看著她，眼神繾綣悠長，積攢的情/欲在這一刻被身下人悄無聲息的一把火點著，他盯著宋忬潼，目光落在宋忬潼的唇上，而後又直勾勾的掃上她的眼睛。
“我會讓你舒服的。”
話落，林序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緩緩靠近時，宋忬潼大腦幾乎一片空白，直到那距離近乎分毫不差，忽然被門口落下的敲門聲打斷。
呼吸在這一刻錯亂，還有心裏宛若鼓槌擂鼓，劇烈跳動著。
宋忬潼驀然側過臉，林序的吻擦過她的發絲。
“林序，開門。”
周斯宴在門外叫他。
林序看向門口，他們的位置離得一米多遠，聲音傳過來，聽得也尤為清楚。
他盯了兩秒，目光重新移回宋忬潼身上，她依舊側著臉，發絲蓋住側臉，看不見表情。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周斯宴沒再出聲。
所有人在這時都沈默了。
林序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
周斯宴明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如果是以前，他會很識趣的閉嘴，甚至會調侃他兩句。但現在不同，他找的是他妹妹，周斯宴似乎不允許他碰宋忬潼。
過了一會兒，宋忬潼感覺到空間在變得寬闊，林序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正在變淡，她站起身，房間很暗，林序打開了門，一道聲音清晰落下。
“找你有事。”
周斯宴的眼神掃了眼墻上的宋忬潼，看到她身上的吊帶裙，腰間兩處露出軟肉。
盯了一秒，目光立刻移回林序臉上。
宋忬潼沒去看他們，周斯宴也直盯著林序，臉色平淡，眼神趨冷，像是在等他給一個解釋。
氣氛滯了幾秒。
宋忬潼驀然出聲，撿起地上的羊絨大衣，說：“你們有事要談，我就先走了。”
她將大衣搭在手臂上，然後走向門口，林序緊皺著眉，似乎不想就這麽算了。
但宋忬潼已經很明顯不想再繼續了，而且現在的氛圍，也不適合再做些什麽。
林序看出來，為她讓了路。
但周斯宴還是整個人堵在門口，不肯挪動半步。
宋忬潼皺眉擡頭看他，他也正好低頭，斂眸望下來，出聲是淡漠的口吻，“你先過去我那邊，我媽有事找你。”
宋忬潼楞了楞，但很快反應過來。
周斯宴卻打斷她，道：“她知道我來雲城，要我倆一起接電話。”
話畢，他讓出過道，宋忬潼走出去，他又在後面說：“衣服穿好。”
宋忬潼沒理他，繞回到剛才的房間裏。
直到關門聲傳過來，周斯宴才側回頭，走了進去，找到墻上的燈，“啪”一聲，忽然的光亮刺了下他的眼睛。
他坐到床邊，等林序過來。
美事被破壞，林序也沒什麽好臉色，悶著臉。他不是個重欲的人，也沒幾個在這種事上打斷他。
所以他現在窩著火，一方面是他這麽多年難得見到和宋忬潼一樣，這麽合心意的；再者是，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壓著的感覺。
“你們什麽關系？”林序默下臉，“哥哥妹妹，不應該管這麽寬吧？宋忬潼不像個會聽你話的人。”
“嗯。”周斯宴低著聲應道。
隨後輕描淡寫補充。
“我和她睡過。”
林序瞪圓雙眼，半楞著轉回頭，有些驚恐，有些找不著實感。
很難發出一點聲音。
僅僅一句。
已經很好說明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林序很久都沒緩過來。事實上，他和周斯宴並不熟，只是和周氏有些生意上的來往，所以對一些過往也只停留在出國前的交涉。
林序楞了半晌，問：“你們是......炮/友？”
“不是。”周斯宴很快回，“我們談過，戀愛，還有婚事，都談過。”
“那你們為什麽？”林序頓了頓，“我記得你有女朋友，是個大學生。你因為她和宋忬潼分手？”
他好奇，是什麽樣的人能讓周斯宴放棄宋忬潼，難道是膩了？
“早分了，她甩得我。”周斯宴回。
“我們不是因為這個分的手。”他又道，眼裏的光黯淡下去。
“你還喜歡她。”
之前他察覺到周斯宴對宋忬潼的不對勁就都能解釋了。
“我不會喜歡她。”
“得了吧，你看她那眼神，還不算的話，我也真不知道什麽才是喜歡了。”
周斯宴不說話，回頭看他一眼。
林序許久沒聽到回應，也轉過頭來，他少了些散漫，周斯宴忽地從床上離開身，說了句走了。後知後覺，才意會到他那句話。
“那你們幹嘛分手？”林序想了想，“她不喜歡你了？”
周斯宴驀然轉過頭，很釋然的笑了笑，口吻很平，“嗯。她不喜歡我。”
或許五年，也從沒喜歡過我。
“林序，你在國外的事，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他說完這句以後，才把門重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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