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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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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9 章

周斯宴似乎真的很忙,幾乎沒等周母開口就將電話掛斷,通話頁面停頓一兩秒快速跳轉。

宋忬潼擡眸捕捉到婦人眼裏一掃而空的期待。

周母不動聲色的把眼中飽滿的落寞給隱忍入腹,隨後向宋忬潼道了聲謝。

周母臨走前,宋忬潼說開車送她,被她婉拒。

周斯宴叫她別煩宋忬潼的話,在嘴裏咀嚼咬碎,沒一會兒,暗淡的眸光又添上幾分安慰。

“潼潼,不論如何,阿姨只會認你這一個兒媳。你叔叔說得對,我就是寵壞了阿宴,才會令他沒有擔當。”

“你說外面那個,有什麽好。”

在這個圈子,周母見慣婚姻的支離破碎,追求刺激叫人分不清東西南北。

可這樣的熱情能持續多久呢,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到頭發現,還是與自己共過患難的伴侶好。

她兒子和宋忬潼一起經歷過這麽多,不是任誰來都能替代的。

宋忬潼有些苦惱了,“阿姨,您真不用這麽想。或許您真應該放下芥蒂去接觸接觸那姑娘,她對周斯宴挺上心的,是個很優秀的姑娘。”

周母斂眸,也沒再說些什麽。

-

晚上九點,宋忬潼硬是饒了好幾個彎才回到小區門口,她沒停進地下停車場,而是找了個空曠的地方。

車廂待久了有點悶,宋忬潼降下車窗。

冷風環伺,裹在車外像只氣球,車窗是閥口,降下,冷風呼呼灌進來,宋忬潼一時不適應起了一身顫栗。

但她卻貪戀這份涼,靜謐的,舒適的,叫人顧不上腦子裏一團麻。

再吹。

就要感冒了。

五分鐘後,宋忬潼下了車。

電梯門旁的數字停在22層,中間的細縫漸漸擴大,樓道裏的光灌進來,她迎光走出。

宋忬潼低頭往包裏翻鑰匙,快走到門口時,視野中倏然出現一團黑色的東西,細看,地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灰白的連帽衛衣下套著件高領打底衫,下半身穿著純黑牛仔褲。

她蹲下看。

是魏子越。

宋忬潼拍了拍他的肩,見人有醒過來的反應,蹙眉問:“你怎麽在這睡?”

魏子越抖著肩膀,艱難的睜開眼,看清眼前人後,又闔眼笑出聲:“忬潼姐,你總算回來了。”

隨後他扶墻而起,一時沒站穩踉蹌兩步。

“我有話想對你說。”

“......有關上次你送我回去,一直沒能好好謝謝你。”

宋忬潼微怔,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側的家門。

魏子越怕她拒絕,所以親自上門堵她。

這般想著,宋忬潼移回視線,笑說:“那請我吃點東西?路上塞車,我還沒吃晚飯。家裏有人,就先不請你進去了。”

魏子越一怔,臉上蒙上幾分抱歉,“是......阿姨嗎?”

宋忬潼點頭。

她本想支走魏子越,隨便找的借口說是不要打擾屋裏的人。可說這個借口時,她忽然補充後半句。

避免,他下次又不打招呼過來。

畢竟住裏面的,是她的母親。

二人一齊去了最近的蛋糕店,宋忬潼沒來由想吃點甜的。

自外推門而入,外面的風打在懸掛門口的風鈴“叮叮”作響。

魏子越走在前面進門,而她跟在身後,視線一掃周圍的環境。

簡約、高雅。

魏子越看著櫥櫃中種類多樣的蛋糕,宋忬潼跟他出來,只有他們二人,在他心中這不亞於一次約會。

之前不是借周斯宴的光,就是只在周家遠遠望一眼,哪能想到會有能和她單獨相處的這一刻。

而這日日盼望的事成為生活中的一個驚喜的插曲,總能讓魏子越不自覺興奮過了頭。

“忬潼姐,你愛吃什麽?我聽說這家蛋糕店挺出名的,要不要多來幾個口味試試?”

宋忬潼聽到他的聲音,無奈笑笑:“多幾個口味就算了吧,會變胖的。而且你錢多啊?”

魏子越失笑:“沒事,我倒希望能把你養胖。”

“......”

宋忬潼微楞,隨後,目光移回櫥櫃,收回笑意。

這是宋忬潼第一次對他不是禮貌回應,而是提起了身邊事。

魏子越心裏有點驚喜,目光細細打量面前正躬著身望向櫥櫃的宋忬潼。

“你太瘦了。”

喃喃私語,語氣心疼。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

宋忬潼莞爾:“謝謝。”

她也沒跟他客氣,但也沒點太多,算在上次接他載他的油費範圍內,多出的,算是苦力費吧。

魏子越搖頭。

二人到一旁的空位坐下。

蛋糕店內開了暖氣,等蛋糕的期間,宋忬潼覺得屋內有點悶,她今天穿的是件灰色大衣,脖子套了條針織圍巾。

細密的汗珠浸濕她的脖子,她隨即將圍巾取下,脫下大衣搭在靠椅上。

她雙手背到後腦勺,挽起一把長發,套上發圈。

一舉一動,皆被魏子越收入眼中。

他坐在她的正對面。

她長得好看,骨相給人以一股娓娓繾綣的感覺,卻又氣質清冷,家世相貌出眾,可並沒有嬌生慣養的高高在上,而是平易近人的。

路人回頭會多看宋忬潼一眼。

而心慕她的魏子越,目光更是無一刻能從她身上移開。

上天似乎給她添了一絲成熟韻味。

褪去的灰色大衣和圍脖,纖腰,淺V貼膚的黑色打底衫下,被勾勒出飽滿圓潤的胸型,膚如羊脂玉般皎潔無暇。

惹得魏子越喉嚨發癢,他又禁不住多看了一眼,渾身燥熱。

他想起那晚宋忬潼舉例說她別有用心之事,他猶豫了,如今仿佛像是一種對神明的褻瀆。她那樣的好,他怎麽能懷疑她。

“對不起。”

魏子越特意清了清嗓子,但依舊感覺還是癢癢的,喉嚨難受。

宋忬潼微顫。

倒不是魏子越說得突然,只是有點鄭重其事,讓她摸不清頭腦。

“怎麽請我吃東西還道歉?”宋忬潼笑了笑:“你在蛋糕裏下毒了嗎?”

“當然不是。”

魏子越猛地狂搖頭。

“忬潼姐,我想過了。以咱倆的關系,貿然叫你來接我,你能來,我已經很感謝了。至於什麽別有用心都是後話。”

“不是我把你想太好了,而是你本來就這麽好,只是你沒發現。宴哥選擇和你分開,是他的損失。”

他話說得坦誠,似乎要把之前宋忬潼問話時的臨陣脫逃,在這一一給予回應。

魏子越覺得她說得沒錯,自己確實並不夠了解她,但還是由然覺得——

宋忬潼根本不是個有心計的女生,她有時候雖表面禮貌笑著,但四下沒人時神色卻總是厭厭的,對所有人和事都保持著距離,甚至不會真正往心裏去。

而那雙吸引人的眼睛,就好像先前在身上發生過許多不好的事,才摧毀她眼裏的光亮。

她笑起來一定一定很好看。

如果周斯宴是真的放棄了,那麽他也是真的很想和她試試。

如果有機會的話。

對此,宋忬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什麽。

她記得自己說出的話,在家人朋友心中,一直都沒什麽分量,陌生人或許還能照顧些她的感受。

有心是他還記得。

魏子越在對面安靜的坐著,墨色的眸瞳,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他忽然提了一嘴:“宴哥最近過得應該不太好。”

“周叔叔逼他和沈清秋分手,宴哥不肯。被周叔叔趕出了周家,公司裏養不熟的那群白眼狼,見他失勢紛紛倒戈,你知道宴哥和謹安哥為了生意本就水深火熱的。現在他周叔叔斷了他所有出路,賬戶上沒多少流動資金,也沒地兒去。”

話落,宋忬潼睫毛微顫,臉上卻沒什麽波動起伏,叉子沾了點奶油。

她淡淡問了句:“你見到他了?”

魏子越似乎在想看到周斯宴時的反應,“遠遠看了一眼。我去堂弟堂妹放學時,在車裏看到宴哥去接女朋友,兩人穿了件同色系的衣服,但人看上去沒什麽精氣神兒。”

其實,他說這話是有心之舉。

他想在宋忬潼面前提一下周斯宴,她嘴上說著滿不在乎,但明眼人心裏都清楚,兩人熬過被周母打壓的那段艱苦日子,又從小一起長大,多少都有點情分在。

但,事與願違。

不知是真的兩清徹底,還是她偽裝得太好。

魏子越從中摸不清一點情緒。

宋忬潼抿唇:“你還有堂弟堂妹?”

她轉移了話題,不動聲色,避開有關周斯宴的事,引到前半段話中。

說這話時,她打量幾眼魏子越,似乎沒想太多。

“有啊。”

“指不定你們還見過呢。”

宋忬潼疑惑:“?”

魏子越解釋道:“我堂弟堂妹是我姑姑的孩子,就在你入職的梵舒,他們課餘時間會過去學琴。”

宋忬潼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的臉上並沒有表現過多的驚訝,但隱約中能猜到一些。梵舒是魏心儀的產業,經營多年,雲集許多著名的樂師,對她們的實力也是知根知底的。

把自己的孩子送進來,倒也不為奇。

宋忬潼低頭失笑,她好像知道是誰了。

她手裏的那兩個,在她到梵舒入職之前,似乎氣走了三任教師。

小時候,宋忬潼見過魏心儀幾面,那時是她帶著魏子越到的周家,魏子越和周斯宴發生過口角打了起來。

魏心儀先是將魏子越教訓了一頓,本以為是顧著周家的面子。誰知轉頭又嚴厲斥責了周斯宴,對周家權壓,絲毫不懼。

是個行事作風潑辣的女人。

氣走三位教師,她那兩個學生依舊逃課,有恃無恐。看著並非是魏心儀放心將他們交給她。

或許是還不知道而已。

魏子越看出宋忬潼在慌神,擔憂問道:“怎麽了?”

宋忬潼擡眸,笑了笑:“沒什麽。只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有點糟心。可能是累了吧。”

魏子越這才掃過墻上的藝術鐘,是有點晚了。

“我送你回去吧。女孩子大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宋忬潼撇嘴,沒有拒絕,打趣起他道:

“沒想到,我們的小公子哥,也學會關心人了。”

魏子越笑而不語。

離開前,魏子越先她一步出門,宋忬潼則獨自到收銀臺領打包的蛋糕。

她向櫥窗的方向指了指,說:“你好,麻煩幫我取一下蛋糕,剛才結過賬那兩個,謝謝。”

服務員壓低了帽檐,戴著口罩,俯身從櫥櫃中拿出兩個包裝盒,放置臺面,隨後推向宋忬潼面前。

他瞥看宋忬潼正在低頭玩手機,才擡頭掃了她一眼。

不曾想,四目在空中撞上。

宋忬潼微微楞神,下半身僵在原地,不聽使喚。

她沒想過,曾經驕傲無比的天之驕子,那個被人捧到雲邊,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的周斯宴,有天會向市井俗世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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