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09 連環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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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我怎麽逃,白蘭看起來真的對我這間小書吧很有興趣,後面的半個多月平均每星期都會來一次。

大多數時候,我這裏還是很冷清的,客人有很大一部分是觀光客或旅行者,當然也會有學生沖著漫畫小說之類的在周末過來坐上一下午,所以白蘭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我為數不多的常客,沒有之一。

這家夥時不時的出現當然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增加了獲得情報的可能性,但我不敢相信他說的話,而且他還總給我造成心理上的壓力,雖然他其實什麽也沒做。

於是我只好一邊堤防著他一邊繼續進行手頭的工作。就這麽半個月過去,上次和沢田提到過的希望知道他近期安排的事情始終沒有得到答覆,反倒是來了一通邀請我見面的電話。

約定的時間在4月24日下午,我查了一下路線,決定直接坐公交去見面的地方。誰知出門的時候外面還是艷陽高照,車子開到半路上卻忽然下起了大雨,等我到達目的地車站,雨勢愈發猛烈,幾乎已成傾盆之勢。

雨水仿佛瀑布一樣從頭頂的玻璃板邊緣嘩啦啦往下流淌,我被困在車站裏,馬路正對面是一家音響店,名字就和沢田綱吉告訴我的一樣,叫做“LA MARE”——是大海的意思。

我站在原地觀察了一下,人行道就在幾米外,冒雨跑過去的話大概一兩分鐘就能到達店裏。距離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一想沢田也許已經到達,我咬咬牙,用雙手擋在頭頂一口氣沖進了雨裏。

這場雨比想象中的還要大,雨珠打在身上生生的疼,刺骨的寒意緊貼著皮膚傳進身體,我一跑進音響店裏就忍不住使勁打了好幾個冷顫。

身上的水珠順著發稍和衣服不住落到地上,打濕了店裏原本幹凈的地板。我頓時覺得有點窘迫,下意識看了眼旁邊坐在櫃臺後面的工作人員。幸好對方並不介意,還拿了幹凈的毛巾給我擦試。

我松了口氣,站在門邊默默擦幹身上的雨水,趁著這個空隙順勢打量了一番店內。這家音響店規模不小,燈光也很明亮,裏面每隔五排CD架就有一個試聽區,看上去相當寬敞。

此時店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客人不少,可環視一圈下來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沢田綱吉還沒有來嗎?但是已經過了約定時間,難道他臨時有事所以耽擱了?

我下意識看向店門外面,也沒有看到他,只好先在店裏消磨時間。我平時其實不怎麽逛音響店——當然是指在現實世界裏的時候——偶爾和死黨一起逛也多半是為了等人,沒想到來了游戲裏還是這樣。

我沿著CD架一排排往下走,偶爾到試聽區聽幾張碟,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一個小時,然而沢田綱吉還是沒有出現。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可這個預感究竟是關於自己還是關於他,卻怎麽都搞不清楚。

正心情覆雜地站在一排CD架前,感覺有人從旁邊走過來,我下意識往前走了點想要讓他,誰知那人卻在我邊上停了下來。然後,就見他微微側過身,伸長手臂從我面前的架子上拿走了一張愛爾蘭民謠的CD。

那雙手真是漂亮,大概傳說中適合彈鋼琴的手就是這樣吧。我心想這人估計就是個樂手,下一秒便聽到了對方的說話聲:“真是偶遇呢,書店小姐~你也喜歡民謠嗎?”

腦袋瞬間清醒了,我猛地回過頭去,緊接著映入眼中的是穿著白色外套,正朝我微笑的白發青年。

……怎麽走到哪裏都能遇到他?我是來見沢田綱吉的不是他啊!

我真是連抓狂的沖動都有了,可又不敢發洩出來。不過低落的心情想必是怎麽都無法掩飾了,我勉強扯了扯嘴角,點點頭:“啊……是呢,真是巧遇。”說著,又開始繼續盯著CD架發呆。

白蘭低頭翻看手裏的CD,笑道:“書店小姐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呢~”

是啊是啊,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這麽高興?我不想理他,於是也沒有接話。

白蘭好像還想說些什麽,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鈴聲突然從他口袋裏傳出來,我下意識看過去,只見他很不耐煩地瞇了下眼睛,才不情願地將手機掏出來。

可按下接聽鍵後,他也沒有立刻說話,聽了一會兒,涼涼開口:“一個小時前就見過了哦~雖然這家音像店確實不錯,不過下次約定的日子如果還是這種糟糕的天氣我就殺了你哦~”

我本打算趁機溜走,但聽見這一番話,身體突然無法動彈。巨大的壓迫感從頭頂罩下來,他的語氣相當不耐煩,裏面透出非常明顯的冰冷殺意——那種讓人直打哆嗦的感覺應該就是了。

我下意識看了他一眼,這時他已收了電話,看向我的時候臉上依舊掛著平時嬉皮笑臉的不正經表情。“那麽我就先走了哦~”白蘭沖我晃晃手裏的CD,毫無留戀地大步走開。

他一走,四周的空氣好像也在一瞬間變得清爽起來,幾秒之前那龐大的壓力倏忽消失無蹤。我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緊張得摒住了呼吸,連一動都不敢動。

這個人就是傑索的BOSS,是真正的黑手黨BOSS。

我在這個時候才終於認識到這一點。以前那些對白蘭的二維定義、抽象形容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好像真的能夠觸摸一樣,一陣接著一陣的戰栗鋪天蓋地湧上來,讓我措手不及。

聽他剛才的那通電話,白蘭今天也是來這裏見人的,時間似乎跟沢田綱吉約我見面的時間差不了多少。我不相信以彭格列的情報部門會不知道白蘭今天要出現在這家店裏。

那為什麽沢田還要讓我在這個時間到這裏來見他?

我難以自制地用手捂住嘴巴,蹲到地上緊緊抱住了自己。心裏難受得要命,腦袋裏嗡嗡直響根本無法思考,只有一個想法異常清晰,可我實在不願意承認——

沢田綱吉大概已經知道了白蘭會經常來我的書吧這件事情,所以想要試探我是不是和白蘭有關系吧?所以,他是故意爽約的?

他可能是在出發前才知道白蘭也會出現所以才選擇不過來的,可結果仍然是他沒有告知我,反而將計就計選擇了靜觀其變。

我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但那其實也只是片刻。出乎意料的,我竟然很快就接受了這一事實。

沒錯,沢田綱吉是彭格列的首領,他也是個黑手黨,只是他比起一般的黑手黨來說要更加溫柔,或者說,他身體裏那根深蒂固的溫柔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黑手黨。

正是這份溫柔,讓他為保護同伴而走上這條路,我是知道這點的。我只是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他的溫柔竟然會讓我感覺如此殘忍。

但不得不說,他這樣的試探,未必不是考慮到要顧全彼此的面子,比起直接挑明要好得多。這也許是他自己的主意,也許是Reborn的主意,又也許是其他什麽人的主意,可不能否認,他最後確實這麽做了。

而忘記了他是個黑手黨、把他想象得過分仁慈的我,真是太糟糕了。

我忍不住自嘲了一番,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走到了音像店門口。外面還在下著瓢潑大雨,看起來一時半會是不會停的,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去。

正考慮著是不是要再一次冒雨跑去車站,音響店的工作人員卻叫了我一聲,向我指了指門邊那一排貼有標簽的雨傘。原來那正是為下雨天沒有帶傘的顧客準備的,人們可以免費使用,只要保證能夠歸還。

我心懷感激地借了傘,終於可以不用冒雨回家。然而不幸的是,當晚我就發燒了,溫度高達39.7℃。

腦袋暈得厲害,整個人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我找到藥吃下後還是渾身不舒服,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著了,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

大概是發燒燒糊塗了,半夢半醒間,我好像回到了大二那年冬天。那時候我也像這次一樣因為淋雨感冒發燒,原以為很快就會好,可一連幾天過去,溫度反而越燒越高。

第三天晚上,室友終於看不下去,在寢室樓門禁之後仍舊半是勸說半是強迫地拖著我去了校醫院。當時恰逢H1N1盛行,我燒到近40℃,果然被留下來住院觀察。

結果這麽一住就住了一星期。

那段時間裏,同學的慰問短信幾乎算得上絡繹不絕,室友們一日三餐按時來看我給我帶吃的,怕我無聊第一天就幫我把筆記本帶到了病房裏。我雖然住著院從早到晚就是掛鹽水,卻一點也不覺得難過。

跟現在一點也不一樣。

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還是暗的。

看著頭頂不怎麽熟悉的天花板,還有周圍模糊不清的家具輪廓,我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裏,過了好久才意識到之前似乎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那夢裏的人,現在都不在身邊。

都說人在生病的時候最脆弱,當時我沒有意識到一定是因為有關心我的同學和室友在,而現在我一個人呆在陌生的世界裏,心心念念著想要見到的那個人卻不相信我,將我一個人丟在那裏面對白蘭。

我睜大眼望著天花板發呆,下意識伸手摸了下耳垂。耳釘上微涼的溫度刺激著神經,卻很舒服。

也不知道阿遙和阿紫現在怎麽樣了……我生病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她們知道比較好。可話雖如此,心裏又很想找她們抱怨。

我一個人什麽也做不到。

然而與此同時,我又那麽清楚地知道,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一個人面對一些事情,那些——必須由自己去完成、也只有自己能夠完成的事情。

也是時候真正認識一下這個世界裏、而不是我想象中的沢田綱吉了。

作者有話要說:【每章提示】

游戲中日期——4月24日

其實可以想象阿綱正要出門的時候聽說白蘭也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方,於是R叔就說可以將計就計試探一下潮姑娘,阿綱雖然覺得這樣不太好但理智上也認同了,所以就出現了這一情況……

這種時候的阿綱必然要顧全大局,站在旁觀者的立場,我認為他這樣做是完全正確的。但對潮姑娘而言,正因為喜歡才會受不了這樣的試探和不信任吧,雖然她自己也完全明白自身沒有任何該在這種時候被信任的理由。然而委屈依舊是存在的……所以說潮姑娘真的很任性【這樣說真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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