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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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退圈的第一年,司晴去了雲南。

手機上彈出信息,是主治醫生徐寧的消息。

司晴淡淡地掃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回覆他,手機就開始震動起來。

前經紀人,盧鑫。

“餵,司晴你這邊解約的事辦得差不多了,但我還有些心裏話想和你說。”

司晴慢悠悠地坐在民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透藍的洱海。

“盧鑫姐,你說吧。”司晴起身從一旁繞到外面,日漸垂暮,此刻風輕輕地吹。

電話那頭的人默了一會。

“你知道我看好你的,去年那些不知名的黑料被爆出來,我們都知道是假的,等這個風口浪尖過去了,沒人記得那些事,咱重頭再來就是,你看看娛樂圈誰不被黑?”

當年盧鑫在人堆裏一眼就看準司晴,一心一意捧她,好不容易冒了頭,現在花天價也要解約,她舍不得這個搖錢花,說不定勸一勸就好。

司晴沒怎麽聽她說話,眼前的水波蕩漾,殘陽被海水攪動,像是碎裂的金子。

果然是個旅游的好地方。

“不了,盧鑫姐謝謝你,不是因為黑料,”

司晴釋然一笑,“我在雲南,準備休息一陣。”

盧鑫看她不為所動,心裏想算了,可又忍不住生氣,說不幹就不幹了,白費她的心血。

嘟——

那頭什麽都沒說,電話就這樣掛了。

司晴無奈嘆氣,靜了好一會,她坐到民宿地水上秋千上回消息。

先是回了主治醫生的徐寧的消息:我帶了足夠多的膠囊,隨訪就不用了,之後我也不打算再做化療。

剛發過去,徐寧即刻打來了電話。

“司晴小姐,你不積極配合治療是不行的,況且你的情況,隨時有可能轉移,不定期檢查會覆發,七月份要回醫院來。”徐寧語重心長地勸說。

在此之前,他並不知道司晴經歷了一場網暴,全網黑,被人無端潑許多臟水,圈裏人踩著她上位。

那個時候司晴剛確診,不敢看手機,就連病房裏的電視聲音都會讓她發狂,徐寧只好一次一次的用鎮定安眠的藥。

在北京協和治療的那段時間,徐寧慢慢了解她的狀況,偶爾會和她多說些話,只怕著有天司晴想不開。

說來奇怪,司晴住院時,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他。

徐寧繼續勸說:“你不能如此自私,也要為身邊的人想一想,七月我會給你安排化療。”

現如今才四月,就算司晴想出去走走,三個月的也夠了,況且她的身體那允許到處跑。

天色欲晚,司晴聽著他不可置否的聲音,心裏有些動搖。

“看情況吧,徐醫生,你不忙嗎?”司晴調侃他,“徐醫生我記得你平時說一兩句話就走,今天可是打了三四分鐘的電話。”

徐寧正出醫院,車庫裏一聲車鳴響起。

這個時候了,司晴還有心情笑他,徐寧眉頭緊皺,上車後放好手機。

“不看看時間,今天是周末。”

“這幾天忙嗎?”

司晴看了眼屏幕,還真是周末。

徐寧開車駛出車庫,一只手輕扶眼鏡,北京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不過北京沒有真正的黑夜,霓虹燈交織出比白晝更亮的燈光,車流穿梭在環道。

徐寧不緊不慢地回答:“還行,說起來應該沒你忙。”

司晴是明星,活動應該比他多得多,各有各的累。

雲南的天跟北京一樣黯淡,漫天星光,周圍是幾盞燈火,海浪聲悅耳輕松。

司晴倚靠在別墅的玻璃圍欄上,輕笑說:“徐醫生高看我了吧,我是個小糊咖,沒什麽通告和活動。”

“是嗎?”徐寧視線停留在手機上彈出來的一則微博推送,還附著一張司晴明艷出圈的照片。

——三線劣跡女明星司晴花天價違約金解約,疑似退圈跨入豪門。

司晴是個怎樣的人,徐寧並不了解,只是作為一個醫生並不想就這樣放棄一個病人。

不管這些輿論如何發酵,他都不曾用這些打趣過司晴。

他看得出司晴在意這些東西,化療的時候,也會問他頭發會不會掉完,不敢看新聞,就連新聞聯播也要躲著。

要是不去規避,司晴很有可能心理抑郁,那時候治療只會更難。

“是啊,徐醫生你是不是到家了。”司晴聽他那邊聲音逐漸靜下來,估摸著是在停車。

她還沒吃飯,早點掛了去找點飯吃。

徐寧嗯了聲,猜到她的意圖,“掛了吧,記得七月份回醫院。”

司晴順口打哇哇,哈欠連天的掛了他的電話。

手機消息欄還懸停著那則關於司晴的推送,徐寧猶豫一會,伸手點了消除。

司晴的緋聞,與他無關。

這邊,司晴拿出膠囊擺在顯眼的位置,她記性不好,以前在醫院有護士催她,再不濟還有徐寧。

但如今在這兒,沒人盯著她,她肯定會忘記。

司晴花錢租的這棟別墅臨近洱海,環境好,安靜,不過海邊人多,夜裏還是聽得見聲音,就比如此刻外頭放起了舒緩的音樂。

雅!實在是雅!

司晴化了個淡妝,穿著白裙,戴上一朵薔薇花發飾,長發順著脖頸垂下。

盧鑫的眼光很毒,一眼發覺了司晴的美,美得清冷脫俗,演技雖說一般,但勝在漂亮,誰人看了不說一句野薔薇。

她還在娛樂圈的時候,人人都知道她這朵白薔薇,靠顏值出圈,又有盧鑫的一些列炒作,很快就冒了頭。

回想起她風頭正盛的那兩年,出演不少女主角,綜藝也是接到手軟。

因為太漂亮,會讓人覺得帶刺,司晴接過好幾個慢生活的綜藝,照著劇本一邊又一邊的演。

誰說她演技不好的,分明就是沒選對角色。

現在想想,司晴覺得還挺適合演小白花的,簡單又純粹。

抹上日常用的唇膏,司晴就這樣出門。

司晴坐在海邊聽著慢音樂,聽風聲海浪聲,來雲南旅游的人不止她一個,俊男靚女圍在一起大聲歌唱。

唱的是《風吹麥浪》。

“這秋天的景象

就讓失散的誓言飛舞吧

隨西風飄蕩

就像你柔軟的長發

曾芬芳我夢想

......”

司晴嘴角上揚,小聲地合唱,手上搖晃著高腳杯,徐寧和她說那些話她都急著,可是真的好想喝一口。

但喝了的後果很嚴重,司晴只能裝裝樣子。

《風吹麥浪》這首歌是司晴以前最喜歡的歌,後來有幸見過歌手本人,不過她不敢上前去打擾。

那會兒黑料纏身,何必要給被人也添不痛快。

司晴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福利院,後來在資助下讀書上學,沒有什麽親人,更別說朋友。

很多時候,司晴都是小心翼翼地躲在一邊,直到在大學報道的時候遇到了盧鑫,簽了合同要當大明星。

盧鑫對她很好,雖說總是用緋聞來提高她的知名度,但也是成功了。

她為公司賺了不少錢,自己也有些積蓄,天價違約金付得起,她的錢以後也沒地方用,就當是還給盧鑫。

剩下的錢,司晴準備捐給公益組織,反正也活不幾年了。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什麽時候,她不知道。

司晴哼著間奏,她不想死在冰冷的醫院,不想再做化療,就這樣混跡在路上,那天死了,隨便找個地兒埋了就行。

《風吹麥浪》的那段哼唱太過好聽,司晴哼得入迷,沈浸在其中。

嗡嗡——

司晴沒聽見電話的震動聲,閉著眼享受,也沒察覺到有人坐到她身邊。

隔了好一會,那人輕拍她的肩,“小姐,你的電話響了。”

司晴緩緩睜眼,回頭望向他,順手接通電話。

他坐到司晴身邊,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杯水。

司晴凝眉,她戴著黑框大眼鏡,防的就是有人認出她,不過他好像沒認出她來。

“餵,我是司晴。”司晴不再看他,盯向發著光的小彩燈。

“司晴,我這邊有件事想拜托你。”熟悉的聲音響起,是盧鑫打來的。

下午她還一聲不響的掛她的電話,這會竟又打過來。

司晴楞了楞,估摸著不是什麽好事,“怎麽了,盧鑫姐。”

“你下午說你在雲南對不對,雲南那邊有個綜藝導演準備開拍,我想你作為特邀嘉賓帶一帶公司的新藝人,大概三個月時間,你這邊退圈的消息還沒發呢,等你幹完這最後一單,我再註銷你這邊的東西。”

盧鑫要榨幹司晴身上所有的價值,黑料可以過去,現在要讓新藝人踩著她的屍體往上邁。

靜了好半晌,盧鑫看她不說話,又殷切說。

“司晴啊,這些年你也是我帶過來的,你知道一個藝人開頭有多難,你願意帶她,她能少走些彎路。”

是啊,有人帶的話,能走很多彎路。

司晴知道娛樂圈是怎麽樣的,她能風光走到現在也算是沾了盧鑫的光。

娛樂圈的明星有幾個能夠置身事外不去應酬的,應酬都算是好的,還得到處提防。

盧鑫鐵血手腕,寧願讓她滿身黑料,也不要她去應酬陪酒。

就當是賣她一個人情,從今以後就再也不欠盧鑫什麽。

司晴說:“好,什麽時候開拍?”不知為何司晴總覺得坐在她旁邊的人松了口氣。

盧鑫抑制不住高興:“就在16號,還有一周的時間,到時候劉導會給你劇本。”

這回走了司晴,又來了個新人,倒也不算虧。

盧鑫掛斷電話,推過來兩個聯系人,一個叫sun,一個叫劉導。

司晴點開她發的語音:這個是穆隨,劉導是負責的導演,穆隨這兩年穩居頂流,等你拿到劇本就明白了。

原本心情不錯的她,被盧鑫這樣一攪和,沒心情再繼續,準備早點回別墅。

司晴正要離開,坐在他的身邊的人忽然出聲。

“司晴.....前輩。”

司晴腳下一頓,回身認真地開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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