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地面很快被清理幹凈，天花板被重新裝上了燈，走廊再度亮起，白色地板磚有些反光，那暗紅色消失不見 ，仿佛那片溺人的血色只是一場幻覺。

女人們再次被關進那扇門裏，身後的小女孩緊張不安地攥著應景的防護服，對於被關進去格外抵觸。

隊長走到應景面前，說：“應教授，請把人交出來！”

應景沒動，“她們還會被迫進行妊娠嗎？”

隊長思索兩秒，嗓音比之前沈重許多，“為了人類未來……”

應景的手被攥住，小女孩倉惶的喊：“姐姐，我不要！”

隊長看到這一幕，說：“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說完，從他後面走出兩個人，他們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往鐵門方向走。

小女孩掙紮，“姐姐……”

“應教授！”

應景正要把人拉回來就被這一聲喊住，她閉上眼，抓住小女孩的手逐漸脫力。

是啊，這不是她所能決定的，她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悲劇在自己眼前挨個發生。

眼看著就要被關進去，小女孩聲嘶力竭：“姐姐，救救我，我不想進去……”

耳鳴似乎並沒有緩解，再加上手臂的顫抖，應景覺得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他們真的只是為了人類未來嗎？

小女孩的哭喊聲被擋在門裏，只聽得到輕微聲響。

應景突然被抱住。

衛迦抱住她給她順背，像哄孩子那樣，“放輕松，別憋著。”

應景看向走廊，心底那股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她擡手揪住衛迦的衣服痛哭起來。

極端的天氣讓眾人陷入寒冬大半年，以至於樹梢上冒出的新綠都無人發現，等那抹綠色變大變紮眼，人們才恍然意識到，天氣回暖了。

邢州陷入沈睡的時間越來越久，一天之中只能清醒一兩個小時。

這天他醒來，外面正值黃昏，夕陽透過玻璃，給屋裏籠罩一層橘黃色。

邢州覺得今天精神很好，大概是睡夠了，身體機能有些恢覆，就連胸部的疼痛都減輕許多。

他下床穿鞋，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衣服換上，玻璃墻上印出影子，他看著影子怔楞片刻，隨即把大衣披在肩上，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穿在身上只剩下空蕩蕩，好像穿在骨架子上。

AHIN-14實驗組只有他一個臨床試驗人員，自從上頭撤回小組的優待後，就沒有人管理他們，自然就沒有人看管他。

邢州出了房間，直面迎上夕陽，久違的陽光讓他感受到一絲暖意。

看著樓下星星點點的綠色，他感慨：終於春天了！

人類終是熬過了這次的寒冬。

應景來時沒看見邢州，她慌了神，急忙通知衛迦，兩人在大樓裏尋找。

他們在樓頂找到邢州，初春的風是冷的，彼時他正一個人面對夕陽立於冷風中。

應景和衛迦沖過去緊緊抱著他。

邢州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撲得後退兩步，隨即擡手摸摸兩人的頭頂。

“你怎麽跑出來了，害我們嚇了一大跳以為你跑了。”衛迦怨聲控訴。

邢州笑了笑，冷風灌進肺裏使他劇烈咳嗽起來。

應景當即扯住他，說：“咱們下去，你不能吹風！”

邢州笑著阻止她，反問：“還記得我們初見的那天嗎？”

兩人點頭，怎麽會不記得。

邢州接著說：“來的時候有人跟我說過，兩名組員年齡比我小，性格冷漠可能不太好相處，我想著既然比我小，我就多包容一些；可是我們相處得很好，你們也並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那樣。”

應景帶著哽咽說：“你看錯了，我們就是不好相處！”

邢州彎起的嘴角又加深了些，說：“我很幸運，能和你們認識！”

他的發絲久未打理，有些長了，被風一吹，露出遮住的眉眼，一如初見時的溫和。應景一直認為這人身上的平和之氣與他本人的面相不太符合，明明是帶有攻擊性的長相，卻給人的感覺是溫柔；現在他臉頰消瘦，眼窩凹陷，明明整個面部更加鋒利，硬是讓那股柔和給占了上風，使他整個人都是溫柔的。

邢州眨眨眼，把兩人都抱住，說：“抗體在實驗室裏，人類的希望交給你們了！”

風瞬間靜止，好似給周遭按下暫停鍵。

邢州最後在兩人耳邊說了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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