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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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應景打開房門，喚了幾聲，客廳空蕩，有冷風撲面。
衛迦打開燈，只見客廳一片混亂，沙發套子攏在地上，茶幾上的水果盤被打翻，幾個果子零星散落；落地窗大大敞著，地板盡是水痕；墻上老式鐘表還在走動，秒針轉動聲在這時格外突出，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一下敲擊人的心臟。
應景心裏開始恐慌，她跨過地上東西，挨個打開房間門。
邢州撿起茶幾邊緣的果子，入手綿軟，表面縮水，細看下，一些地方開始腐壞。
“我媽不見了！”應景檢查完房間走到客廳，客廳情形猶如她的思緒，紛亂覆雜。
邢州說：“根據房內物件擺放和水果腐敗程度，打底十天起步。”
“先別急，我們找人問問情況。”衛迦剛說完，一道光從門口照到幾人臉上。
“什麽人？幹什麽的？”
保安手持電棍站在門外，一臉警惕盯著他們。
邢州轉過身擋在兩人面前，“我們不是壞人，只是想問問這家的主人呢？”
“主人”保安冷哼一聲，隨即拿起對講機，“呼叫呼叫，臨汾路13號萬元小區有人闖進來，請立即通知刑警隊。”
小林揉著發脹的腦袋，對應景說：“應姐，你不該這樣跑出來。”
應景冷著臉，說：“我只是想知道我媽去了哪裏？”
小林避重就輕：“上頭命令，所有人必須集中隔離，有病癥的和沒有病癥的都是隔開的，這點你不用擔心，應姨很好。”
得了他的保證，應景並沒有放下心，“所以，到底是什麽事非要集中隔離”
“我想，你沒有明白‘隔開’這兩個字。”小林取下帽子，面上是遮蓋不住的疲憊，“格爾菌並非只存在與人體內，它還存在於水源，食物和一切用具上；疾控中心統計的數據你們也都知道，死亡數據居高不下。為了保證沒有更多的死亡，上頭統一管理食物和水源，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我很好奇怎麽個管理法？”邢州問。
小林看他一眼，起身，“你們並不需要知道這些。”
應景覺得頭頂的白熾燈刺眼，心中因多日積壓的情緒讓她維持不住一貫的冷靜。
“小林！”
小林停下腳步。
應景手握成拳，努力壓制情緒，“我要見我媽一面。”
小林繼續向前，應景大聲說，“盛易制藥已經研制出最新抗生素，已經進入臨床實驗階段，我申請……應青竹女士加入！”
小林回頭，眸中是看不懂的深沈。
門被打開，兩邊是站列整齊的刑警，見小林出來，說：“領隊，需要把人送回去嗎？”
三人身份特殊，刑警不能隨意抓人處置。
小林呵出熱氣，說：“我親自帶他們去。”
“32號應青竹，吃藥了！”
身穿防護服的人掀開簾子往桌上放藥，這是一個簡單的隔離室，裏面布局和病房一樣，一張床，一個櫃子；每個床位都有一層簾子隔絕，簾子是藍色的，不透光也不透風。
簾子被掀開竄進一縷涼風，吸進肺裏，床上立馬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應媽費力起身，咳嗽使得胸腔刺痛，她只能弓著身，以此減輕痛苦。
桌上被放了兩粒藥片，應媽撿起來放進嘴裏，端起水杯想要喝水，可杯子裏的水早已經喝完了。
來這裏已經十幾天了，她的咳嗽由早先的輕微發展到如今的劇烈，期間一直有人發藥，可那藥最開始是有用的，到後來，藥效甚微，時至今日，這藥吃與不吃沒什麽區別。
應媽想了想，偏頭將藥片吐在地上，又伸出腳把藥碾進泥裏。
來得匆忙，自己腳上只有一雙拖鞋，充電線也沒帶，手機早就沒了電，無法跟應景通話，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思及此處，旁邊床位傳來咳嗽聲，簡直和自己有的一拼。
應媽下了床，端起杯子朝外走，“老姐姐，水喝完了吧，等著啊，我去接點過來。”
旁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行動不便，眼睛還瞎了一只，應媽看她可憐，平時接水什麽的也都會幫忙。
接水的地方有兩個，在走廊的兩頭，應媽號數靠前，就在一個地方接。
手剛一觸碰到簾子，簾子就被掀開，接著進來一個人。
“媽！”
應媽突然被人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等聽到熟悉的聲音時，頓時有些激動。
“寶寶，你怎麽過來了？”
應景放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來看看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應媽安慰女兒，“沒有沒有，是隔了太久沒見我，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林隊，你帶人來隔離點，經過上頭的同意了嗎？”楊荊一手攔在小林胸前，一手摸向腰間。
小林推開胳膊，說：“我有理由，上頭也阻攔不了。”
“這個隔離點離你負責的區域大約十公裏，是最偏僻的一個隔離點。”楊荊手指握住槍把手，“是什麽理由能讓你違反規定大老遠跑過來，這很重要，關乎全民的安全。”
小林瞥見他的動作，說：“人民自願參加臨床實驗，我想這個理由夠了！”
“確實夠了。”楊荊說：“但是實驗人員是由我們刑警隊親自互送，而不是跑到這裏來。”
“超級病菌迫在眉睫，上頭組織三位頂峰人物研究應對方法，人家要過來挑選實驗對象我無法阻攔。”小林平靜的說。
夜幕上零星擺著幾顆亮點，周遭是各種因病痛發出的聲音，小林只帶了兩名下屬，而楊荊這邊卻站列整整兩排刑警隊員。兩方較量，倘若真打起來，人數上，小林就吃了虧。
半晌，楊荊收回手，態度與先前的爭鋒相對截然不同，“哪裏用得著幾位專門跑一趟，想要誰知會一聲，我親自把人送到實驗室。”
在他嘴裏，仿佛送出去的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邢州和衛迦站在小林身旁，聽見這話，沒由來的湧上一股不適感。
應景拉著應媽走出床位，應媽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家居服，受冷風刺激，霎時間咳嗽起來。應景將床上的被子給她裹上，朝簾子外面說：“我需要一件厚衣服。”
楊荊挑眉，朝旁邊一擡下巴，一名隊員轉身離開，不一會兒，手上拿著一件厚棉衣遞過來。
應景接過給應媽換上。
楊荊開口說：“時間也不早了，我送幾位回去。”
“不用！”小林開口拒絕，“我們自己回。”
“跟我還客氣。”楊荊輕笑，“那就不送了，慢走！”
隊員在前面開車，小林坐副駕，幾人坐後面。
小林問：“試驗者有單獨的地方，並不會和你們實驗員在一起，你現在把應姨接出來，有沒有想過以後”
車上暖氣足，應媽經常咳嗽導致睡得不安穩，現在有應景在身邊，心裏踏實多了，睡意湧上來，靠著應景睡得正香。
應景攬著應媽，讓她靠的舒服點，一邊小聲說：“我媽這個情況，放任是不可能的，按照她現在的咳嗽程度，恐怕已經到深度的肺部感染，普通的抗感染治療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還會加快格爾菌的耐藥性，只能一步到位；隔離點下發的藥物我看了，從一開始的有效到後來的無效，只用了三天，這個階段的藥基本沒了作用，正好實驗室有別的小組研制出抗生素，我想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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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景打開房門，喚了幾聲，客廳空蕩，有冷風撲面。
衛迦打開燈，只見客廳一片混亂，沙發套子攏在地上，茶幾上的水果盤被打翻，幾個果子零星散落；落地窗大大敞著，地板盡是水痕；墻上老式鐘表還在走動，秒針轉動聲在這時格外突出，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一下敲擊人的心臟。
應景心裏開始恐慌，她跨過地上東西，挨個打開房間門。
邢州撿起茶幾邊緣的果子，入手綿軟，表面縮水，細看下，一些地方開始腐壞。
“我媽不見了！”應景檢查完房間走到客廳，客廳情形猶如她的思緒，紛亂覆雜。
邢州說：“根據房內物件擺放和水果腐敗程度，打底十天起步。”
“先別急，我們找人問問情況。”衛迦剛說完，一道光從門口照到幾人臉上。
“什麽人？幹什麽的？”
保安手持電棍站在門外，一臉警惕盯著他們。
邢州轉過身擋在兩人面前，“我們不是壞人，只是想問問這家的主人呢？”
“主人”保安冷哼一聲，隨即拿起對講機，“呼叫呼叫，臨汾路13號萬元小區有人闖進來，請立即通知刑警隊。”
小林揉著發脹的腦袋，對應景說：“應姐，你不該這樣跑出來。”
應景冷著臉，說：“我只是想知道我媽去了哪裏？”
小林避重就輕：“上頭命令，所有人必須集中隔離，有病癥的和沒有病癥的都是隔開的，這點你不用擔心，應姨很好。”
得了他的保證，應景並沒有放下心，“所以，到底是什麽事非要集中隔離”
“我想，你沒有明白‘隔開’這兩個字。”小林取下帽子，面上是遮蓋不住的疲憊，“格爾菌並非只存在與人體內，它還存在於水源，食物和一切用具上；疾控中心統計的數據你們也都知道，死亡數據居高不下。為了保證沒有更多的死亡，上頭統一管理食物和水源，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我很好奇怎麽個管理法？”邢州問。
小林看他一眼，起身，“你們並不需要知道這些。”
應景覺得頭頂的白熾燈刺眼，心中因多日積壓的情緒讓她維持不住一貫的冷靜。
“小林！”
小林停下腳步。
應景手握成拳，努力壓制情緒，“我要見我媽一面。”
小林繼續向前，應景大聲說，“盛易制藥已經研制出最新抗生素，已經進入臨床實驗階段，我申請……應青竹女士加入！”
小林回頭，眸中是看不懂的深沈。
門被打開，兩邊是站列整齊的刑警，見小林出來，說：“領隊，需要把人送回去嗎？”
三人身份特殊，刑警不能隨意抓人處置。
小林呵出熱氣，說：“我親自帶他們去。”
“32號應青竹，吃藥了！”
身穿防護服的人掀開簾子往桌上放藥，這是一個簡單的隔離室，裏面布局和病房一樣，一張床，一個櫃子；每個床位都有一層簾子隔絕，簾子是藍色的，不透光也不透風。
簾子被掀開竄進一縷涼風，吸進肺裏，床上立馬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應媽費力起身，咳嗽使得胸腔刺痛，她只能弓著身，以此減輕痛苦。
桌上被放了兩粒藥片，應媽撿起來放進嘴裏，端起水杯想要喝水，可杯子裏的水早已經喝完了。
來這裏已經十幾天了，她的咳嗽由早先的輕微發展到如今的劇烈，期間一直有人發藥，可那藥最開始是有用的，到後來，藥效甚微，時至今日，這藥吃與不吃沒什麽區別。
應媽想了想，偏頭將藥片吐在地上，又伸出腳把藥碾進泥裏。
來得匆忙，自己腳上只有一雙拖鞋，充電線也沒帶，手機早就沒了電，無法跟應景通話，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思及此處，旁邊床位傳來咳嗽聲，簡直和自己有的一拼。
應媽下了床，端起杯子朝外走，“老姐姐，水喝完了吧，等著啊，我去接點過來。”
旁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行動不便，眼睛還瞎了一只，應媽看她可憐，平時接水什麽的也都會幫忙。
接水的地方有兩個，在走廊的兩頭，應媽號數靠前，就在一個地方接。
手剛一觸碰到簾子，簾子就被掀開，接著進來一個人。
“媽！”
應媽突然被人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等聽到熟悉的聲音時，頓時有些激動。
“寶寶，你怎麽過來了？”
應景放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來看看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應媽安慰女兒，“沒有沒有，是隔了太久沒見我，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林隊，你帶人來隔離點，經過上頭的同意了嗎？”楊荊一手攔在小林胸前，一手摸向腰間。
小林推開胳膊，說：“我有理由，上頭也阻攔不了。”
“這個隔離點離你負責的區域大約十公裏，是最偏僻的一個隔離點。”楊荊手指握住槍把手，“是什麽理由能讓你違反規定大老遠跑過來，這很重要，關乎全民的安全。”
小林瞥見他的動作，說：“人民自願參加臨床實驗，我想這個理由夠了！”
“確實夠了。”楊荊說：“但是實驗人員是由我們刑警隊親自互送，而不是跑到這裏來。”
“超級病菌迫在眉睫，上頭組織三位頂峰人物研究應對方法，人家要過來挑選實驗對象我無法阻攔。”小林平靜的說。
夜幕上零星擺著幾顆亮點，周遭是各種因病痛發出的聲音，小林只帶了兩名下屬，而楊荊這邊卻站列整整兩排刑警隊員。兩方較量，倘若真打起來，人數上，小林就吃了虧。
半晌，楊荊收回手，態度與先前的爭鋒相對截然不同，“哪裏用得著幾位專門跑一趟，想要誰知會一聲，我親自把人送到實驗室。”
在他嘴裏，仿佛送出去的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邢州和衛迦站在小林身旁，聽見這話，沒由來的湧上一股不適感。
應景拉著應媽走出床位，應媽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家居服，受冷風刺激，霎時間咳嗽起來。應景將床上的被子給她裹上，朝簾子外面說：“我需要一件厚衣服。”
楊荊挑眉，朝旁邊一擡下巴，一名隊員轉身離開，不一會兒，手上拿著一件厚棉衣遞過來。
應景接過給應媽換上。
楊荊開口說：“時間也不早了，我送幾位回去。”
“不用！”小林開口拒絕，“我們自己回。”
“跟我還客氣。”楊荊輕笑，“那就不送了，慢走！”
隊員在前面開車，小林坐副駕，幾人坐後面。
小林問：“試驗者有單獨的地方，並不會和你們實驗員在一起，你現在把應姨接出來，有沒有想過以後”
車上暖氣足，應媽經常咳嗽導致睡得不安穩，現在有應景在身邊，心裏踏實多了，睡意湧上來，靠著應景睡得正香。
應景攬著應媽，讓她靠的舒服點，一邊小聲說：“我媽這個情況，放任是不可能的，按照她現在的咳嗽程度，恐怕已經到深度的肺部感染，普通的抗感染治療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還會加快格爾菌的耐藥性，只能一步到位；隔離點下發的藥物我看了，從一開始的有效到後來的無效，只用了三天，這個階段的藥基本沒了作用，正好實驗室有別的小組研制出抗生素，我想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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