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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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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

清晨,陳閣推開木樓時,探出身子朝遠山望去,只見山林銀裝素裹,雪飄如絮。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關窗時卻意外看見了書秋,她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風衣,站在木樓下,霜雪落在她的發間肩頭,擡著清淩淩的眼與陳閣相望。

陳閣揉了揉眼睛,發現書秋還立在木樓下,又驚又喜趕忙下樓領她進屋。剛一進屋她就暗自將一個通體圓潤的白玉珠子放進陳閣側邊的口袋裏,她不動神色的暗自打量了一通內裏的陳飾,轉頭問陳閣:“席隱在嗎?”

陳閣給書秋到了一杯熱茶,氤氳的熱氣從杯中裊裊升起,他眼神清亮,笑著回答:“在的,你等一下,我去叫他。”

書秋點點頭,低頭抿了口熱茶。

但當陳閣走至臥室門口時,只聽“吱嘎——“一聲,席隱從內打開了房門,陳閣觸不及防撞進了席隱的懷裏。

只見他斜斜的倚著門邊,虛虛托住陳閣的後腰,目光卻越過他的頭頂看向書秋,神色詭譎。

書秋此時緩緩放下茶杯,凝結的熱氣化作小水珠粘在她濃密的睫毛上,她偏頭看向陳閣,語氣冷然直接:“陳閣,我有話要和席隱說,你能先回避下嗎?”

陳閣看著此時書秋嚴肅認真的模樣,不由一怔,下意識的點點頭,關上門前,陳閣的雙眸對上了席隱溫潤的眼神,不由彎了彎唇。

他走下青灰的樓梯,準備出門走走,卻忽然聽見自己的口袋裏傳來聲音……

屋內,當陳閣推推門而出的一剎那,空氣像是驟然繃緊的弦,兩人間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氛圍,席隱幽綠的眸裏劃過一絲深沈的殺戮血色,他用指尖勾了勾吹落在身前的發絲,眼神平靜,寒聲說:“你想死嗎?”

書秋卻似沒聽見般,面色不改:“為什麽要對他們下手,他們並沒有做過什麽。”

席隱聞言一笑,眼裏閃爍著寒芒:“他們碰了不該碰到東西。”

書秋:“陳閣嗎,他們只是都是朋友。”

席隱的指尖繞著發絲打著圈:“那又如何?我的東西別人別說碰了,多看一眼都不行。”

書秋看著他漫不經心的神色,咬牙道:“你就不怕我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陳閣嗎?”

席隱聲音很輕,似惡魔在低聲呢喃:“那你信不信,當你踏出這扇門的那一瞬間,他們就會即刻暴斃。“

言罷,他撩起眼皮,幽綠的眸中滿是興味盎然,他散漫的說:“你要去試試嗎?”

書秋沈默良久,半晌後卻忽然嗤笑一聲,眼裏滿是譏笑嘲諷:“你說陳閣如果知道你真實的面目還會愛你嗎?哦,不對,他原本就不愛你。”

席隱聲音冷漠:“陳閣他是愛我的。”

聞言,書秋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她眼裏滿是嘲諷,涼聲道:“愛?你信嗎,你覺得他究竟是愛你,還是愛你身體裏的那只母蠱。”

一瞬間,席隱眼底淡了笑意,眸子似寒潭般冰冷:“如果不是老頭子不斷懇求我,你早就死了,但既然你這麽想死的話,我成全你。”

書秋的身體忽然痙攣般的顫抖起來,像是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血從她的嘴角眼裏緩緩留下,在白皙的臉上留下刺目的紅痕,但她不在意,甚至緩緩笑了出來。

“砰——”

木門忽然被打開,巨大的聲響讓席隱蹙了下眉間,他轉頭望去,便與陳閣清亮的眼眸對上。

陳閣走了進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席隱的眼,面色蒼白的問:“什麽意識,你們剛才說的話都是什麽意識?”

席隱沒有作答,他別開臉,面色平靜的看向書秋,碧綠的眼眸逐漸被血色浸染,身上像是散發著森森鬼氣,幾乎要化作實質張牙舞爪的撲向書秋,他一字一句的說:“你敢算計我。”

書秋抹去嘴角的鮮血,笑了起來:“是你逼我的,我可是特意將留聲蠱交給他的。”

她擡起漆黑的眼珠:“你說,他又聽見了多少。”

話音落下,屋內落針可聞,寂靜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陳閣垂下眼睫,纖長濃密的睫毛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沈默了很久,:“所以我對你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席隱聞言身形一顫,他快步走到陳閣身邊,伸手握住陳閣手,聲音不覆先前的平靜:“不、不是的。”

看見他的舉動,書秋在一旁厲聲朝陳閣喊道:“別傻了陳閣,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其實根本就不喜歡他,一切都是你體內的子蠱在作祟,你對他的喜歡,對他的一切一切,全是假的,假的!!!”

席隱感覺陳閣的手逐漸變得冰涼,隨後緩緩想要將手抽離,他不由握的更緊,這個舉動讓他顯得有些脆弱,他放緩聲音:“不是的。”

但書秋聲音還在繼續:“陳閣,你還記不記得醫院裏的許玉谙和吳子姜莫名的病,那其實不是病,是蠱,苗蠱!而這蠱是席隱下的,他們現在病情已經惡化的很嚴重了,各類器官相繼衰竭,醫院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了,再不解蠱,他們……他們就要死了啊……”

書秋咽下喉間腥甜的血,眼神哀傷的看著陳閣,聲音帶著些茫然:“你救救他們吧。”

陳閣淺褐色的眼睛一縮,看著身旁的席隱,目光陌生的好像不認識他一般:“你、你真的做了這些嗎?”

感受到陳閣的陌生的目光,席隱收起來臉上脆弱惶恐的神色,坦言道:“沒錯。“

陳閣猛地抓住席隱的衣袖,聲聲質問:“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席隱似乎是想扯出一抹笑,但卻這麽都笑不出來:“為什麽,還能為了什麽。”

席隱眼神忽然變得怨毒,他對陳閣說:“我嫉妒啊,我實在是太嫉妒了,每每看見你與他們談笑風生,我就止不住的嫉妒,所以,我就想要給他們一個小小的教訓罷了。”

陳閣不可置信:“小教訓。”

席隱低頭看了眼他緊攥衣袖的手,那處的表面被銀絲縫著精致小巧,邊緣鋒利尖銳的銀片。陳閣此時雙手無意識的握緊,血線從他攥緊的手裏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席隱移開了他的手,看著陳閣手心的血痕,他朝這兒輕輕吹了吹,嘆息道:“都劃傷了。”

陳閣打落席隱的手,看著他眼裏升騰的詭譎神情,真個人抖了一下,但依舊目光哀求的看著他,說:“你放過他們吧。”

席隱看著陳閣慘白的臉色,他眼底的恐懼驚慌無可交加,最後嘆了口氣:“好吧。”

聞言,書秋終於松了口氣,但當她再次看向陳閣時,卻被與席隱投來的目光對視上了,只見他嘴角勾起一抹血色笑意,在陳閣看不見的地方輕輕對她說:“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一瞬間,像是無數根針深深紮進了書秋的腦海裏,那股劇痛來得毫無征兆,讓她一時洩出痛聲,陳閣聞聲看向她,只見她面上臉上布滿冷汗,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霎時,陳閣趕忙去扶她,忍不住轉頭看向席隱,眼裏滿是懷疑驚恐,剛想出聲質問,書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虛弱的說:“我沒事,老毛病了。”

隨後,書秋緩緩站了起來,她低聲向陳閣告辭,只是臨走前,她看了陳閣,聲音很輕:“陳閣,別怪我,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在通往苗寨出口時,書秋看見了巴代的身影。他穿著黑色的長袍,拄著拐杖,像是在等待著什麽。在聽到腳步聲的一剎那,他轉過頭,渾濁平靜的眼裏倒映出了她的身形。

【要不是老頭子不斷懇求我】

書秋靜靜的看著他蒼老年邁的面龐,過了很久,說:“謝謝。”

巴代聞言並沒有什麽反映,他看著她不斷顫抖的身體和臉上殘餘的血跡,嘆了口氣,說:“走吧,以後別再回來了。”

書秋向前走去,在經過巴代身側的那一秒,她的聲音無比清晰:“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老巴代苦笑一聲,親眼註視著她再次離開的身影,隨後拄著拐杖顫顫微微的離開了,他的影子落在雪地上,被陽光拉到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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