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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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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自駕游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回到西城的第一時間,陳令禹就被黎芝嫻拉去醫院進行了覆查。

好在陳令禹恢覆得很好,醫生說沒什麽事,但還是要註意休息,別過度用腦。

這就又給了陳令禹不上班的理由,他現在連西城的分所都很少去,通過之前從滬市來西城出差的經驗,他知道了很多工作線上也能解決。

而他又有個好助理,為了回滬市後的升職加薪,勤勤懇懇地給他打理著分所的上上下下。

得知他們在滬市的遭遇,周汐和杜澤易專門安排了一場接風宴,說是要好好犒勞一下陳令禹受的傷。

結果等黎芝嫻和陳令禹回到又蒼原才發現,原來是傅堯家裏殺了羊,傅堯一個人吃不完,就幹脆切成肉塊,等著老板和老板夫回來烤肉吃。

“你不許吃啊。”黎芝嫻一邊串肉,一邊對陳令禹說,“太油膩了,你這身體剛恢覆的,不能吃。”

陳令禹本來正在給福福餵生骨肉的,看著肥瘦相間的羊肉串,不由垂涎欲滴,咽了咽口水道:“那我吃什麽?”

黎芝嫻指了指旁邊一個正架在火上煮的砂鍋,說:“裏面是天麻豬腦湯,旺姆還特意放了靈芝粉進去燉的,吃什麽補什麽。”

杜澤易聽了,樂呵呵地拿著兩串什麽東西過來,說:“吃什麽補什麽的話,你還應該吃這個,等會兒我烤嫩一點,不放太多辣椒粉,這個留給你吃。”

陳令禹看了看他手裏拿著的東西,疑惑道:“這是什麽……?”

黎芝嫻看了一眼杜澤易,無語地解釋道:“這是羊腰,他讓你補腰子。”

陳令禹這才仔細觀察起那兩個被切成一半的羊腰,光是這麽聞就能聞到一股膻味了,再看裏面的油包,都不知道這一口下去得補成什麽樣。

“去你的,這東西你還是自己吃吧,我用不著。”陳令禹推脫回去,皺著眉頭,拒之千裏。

杜澤易又說:“別呀,就算你不吃,也不能不考慮芝嫻的感受吧,我這是替你們的幸福考慮呢。”

陳令禹看向黎芝嫻,說:“那你問問她,我需不需要補腰子?”

黎芝嫻把羊肉串遞給專門負責烤串的傅堯,回答道:“我看你倆該被送去噶腰子,一天到晚腦子裏就想點這種東西。”

回到陳令禹身邊坐下,黎芝嫻擡頭看了一眼杜澤易,又無情地補了一句:“我覺得你比陳令禹更需要補補,一把子年紀了,不談戀愛還好,要是有一天遇見個真愛,結果功能退化,那也太冤了一點吧。”

有了老婆撐腰,陳令禹像只哈巴狗兒似得瘋狂點頭,還手動按在福福的腦袋上,讓福福也跟著點頭。

看著陳令禹這狗腿的懼內模樣,杜澤易氣道:“行,就看我好欺負。你,黎芝嫻,見色忘義;你,陳福福,有奶便是娘,忘了前幾天你親爹媽不在的時候是誰給你好吃好喝的嗎?是我,你幹爹,還給你把屎把尿呢。”

杜澤易一個個指過去,哪知黎芝嫻根本理他,只一邊穿串一邊偷笑,福福更加不會理他,作為一只狗,它聽不懂人話。

“這你就不對了,福福姓黎不姓陳,你叫錯了,它其實叫黎福福,怪不得它不認你。”陳令禹又繼續補刀。

這下是真的把杜澤易氣著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說:“不跟你們有對象的人計較,二比一,我太慘了。”

說著說著,杜澤易又看了一眼正站在他身邊洗菜的周汐,心想這個更是夠損的,指望不上。

周汐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頭也不擡就說道:“你別看我,我叫你別惹他們倆,尤其陳令禹,和芝嫻在一起以後簡直跟超雄一樣。”

但杜澤易是非要找個人訴苦的那種,他想到了遠在滬市的沈昊霖,便立即在群裏訴說了幾十條的消息,最後只換來沈昊霖一句:“你們烤肉不叫我!!!”

頓時哄堂大笑。

陳令禹抱著福福,摸著他背上的毛毛,對黎芝嫻說:“終於又回來了,還是熟悉的感覺。”

黎芝嫻也笑道:“以後也不需要再走了不是嗎?”

“是,謝謝你。”陳令禹回頭看著遠處靜悄悄的紮拉措,雪山環繞,天氣晴朗。

“謝我什麽?”黎芝嫻問他。

“謝謝你,帶給我這麽好的未來。”

*

從滬市回來之後的日子異常平淡,但幸福卻是轟轟烈烈的。

紮拉措的日子已經變得很冷了,就算不下雪,太陽也無甚溫度,照在草原的身上,只有直直的紫外線,和來自太空的寂靜。

陳令禹和黎芝嫻的日子過得很規律,大概一周去一次西城,一個去看市裏的那家咖啡店,一個去分所看看最近的工作,忙完後就會跟其他三人約個飯,再回紮拉措。

家裏有一個要考研的邊怡,又有一個要中考的小達勒,黎芝嫻時不時會和旺姆討論一下滋補的菜品,給邊怡和小達勒送去,她始終相信人要先吃飽才有力氣幹活。

又蒼原的產品開發也越來越多元,其實幾個牧女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她們不僅會線上營銷,還跟著沈昊霖學會了產品開發,她們每天都忙著打單發貨,黎芝嫻便幹脆將利潤的大部分都給了她們,畢竟是她們做出來的東西。

而草原上的那座學校也立了項,招了標,黎芝嫻和陳令禹照樣出了資,等開春選好址便可以開工了。

等到十二月底,邊怡上了考場。

黎芝嫻問她考得如何,她只笑著說等成績出來就知道了。

考完後,邊怡就自覺地搬回了舅舅家等待過年,不再住在又蒼原打擾黎芝嫻和陳令禹,順帶也準備準備覆試。

黎芝嫻和陳令禹一同送她回去的,再見到周美媛,她再也沒有之前那麽張揚跋扈,也沒有曾經的精致,穿著反而像個普通婦女,但也不會再針對黎芝嫻,甚至還主動問黎芝嫻要不要跟他們一起過年。

黎芝嫻笑著搖搖頭,將提來的禮品放在了地上,說她打算和陳令禹回南市去過年。

沒有在邊怡的舅舅家呆太久,黎芝嫻偷偷又給了邊怡的舅舅舅媽一筆錢,舅舅舅媽握著黎芝嫻的手,看著陳令禹,衷心地祝他們二人百年好合。

過年前,黎芝嫻給又蒼原都放了假,但住在附近的員工主動提出要留守,這樣還能招待春節假期的超強客流量。

能賺錢當然可以,黎芝嫻也沒有強行不允許他們上班,便答應了。

出發回南市前,他們兩個去了一趟墓園。

許是臨近過年,墓園裏的人特別多,黎芝嫻將一束花擺在了墓碑上,陳令禹則給邊煦倒酒。

陳令禹不知道和邊煦說些什麽,他說不出那種“我以後替你照顧黎芝嫻”的話。

因為他明白,沒能陪伴黎芝嫻一輩子一定是邊煦一輩子的遺憾,他不該這麽不明事理。

黎芝嫻坐在墓前,拿手帕擦拭了一下邊煦的照片,說:“紮拉措和又蒼原的一切都很好,你生前想做的事情我也在替你做,我也很好,陳令禹對我更是好,你一定會放心他的,只可惜你們沒能見過面。”

“誰說的,我和他在夢裏見過很多次了。”陳令禹說。

黎芝嫻問:“真的?”

“嗯……當然是真的,就我腦震蕩不太清醒的那幾天,我總感覺我能見到他、我跟他說了抱歉,他說他會保佑我們健健康康、平平淡淡。”陳令禹告訴黎芝嫻。

“然後呢,你怎麽回答的?”黎芝嫻也興致勃勃地聽。

“我除了能說謝謝還能說什麽?不過他還跟我說,他投胎應該還是會投胎到紮拉措草原,至於是什麽就不知道了,能否再見就看我們有沒有緣分。”

黎芝嫻有點不相信地問道:“真的?”

陳令禹對著黎芝嫻的質疑臉,最後只顧著大笑:“當然是假的!我們是唯物主義者,不信這些東西,但腦震蕩那幾天我是真的會在夢裏夢到他。”

“他在你夢裏做什麽?”

“什麽也不做,就微笑著,看我們在又蒼原的生活,我叫他過來,他搖搖頭說不來了,然後就往草原深處走遠了,但這是真的,是我夢裏出現過的場景。”

聽完陳令禹說這些,黎芝嫻總算是放下了。

無論如何,就算不信,邊煦也有了好去處,而她也開始了新的生活。

“想起邊煦剛離開的時候,我是真的蠢啊,我一直以為我只要忘不了他一直守著他,就能將這段情分繼續延續下去,其實這也是對邊煦的束縛,他應該早早離開,去往下一個生活。”黎芝嫻看著墓碑,輕輕地說,“對不起。”

“沒有人會忘記他的,我們不會忘記他。”陳令禹鄭重地說。

山下的殯儀館裏傳來火炮聲,又有人逝去,這是送別的號角。

黎芝嫻默默在心裏吹響了這個號角,看向高空,有鳥飛過。

*

周汐、杜澤易和傅堯父母都還健在,除夕的時候都要回家。

往年的時候,都是邊煦和黎芝嫻兩個人在又蒼原度過,黎芝嫻會做一桌的好菜,邊煦也會特意挑一瓶好酒,兩人邊吃邊聊,聊了過去又望了未來。

今年孫晴提前給黎芝嫻打了電話,問她過年怎麽安排,需不需要她回國。

黎芝嫻知道她正是甜蜜上頭的時候,她自己也差不多,於是將自己打算去陳令禹家過年的事情告訴了她。

孫晴聽了才安心不少,打消了回國的念頭。

同學聚會的時間安排在年前,趁著學校還沒放假的時候。

聚會的全程安排早就有愛出風頭的人列好了,有想回學校的下午先回學校看望老師,晚上就到某大飯店的什麽廳聚餐,聚完餐還有k歌環節。

這樣的環節換在從前,黎芝嫻是嫌棄得不得了的。

不過這次有陳令禹陪她,她就覺得好像還能接受,再說了,她的主要目的在於回校。

回到南市,陳敬到機場接他們。

滿打滿算,黎芝嫻從這座機場離開的時候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年了。

從機場到市區的路上,黎芝嫻一言不發,眼前的景色都是她陌生的,她記得這裏曾經不是高樓,這兒好像有個大轉盤,但現在變成了雙向四車道的繁華十字路口。

更令她不可置信的是,南市已經修起了地鐵,以前她上學還是坐公交車或者是走路,現在坐在車上還能聽見地下有地鐵飛過的聲音。

“還認識嗎?”陳令禹問她。

黎芝嫻勉強地扯起一個笑:“如果我的身份證開頭不是南市屬地號碼,你跟我說我第一次來這座城市我都信。”

陳令禹明白黎芝嫻現在的失落,牽起了放在她腿上的手,安慰道:“沒關系,慢慢來,就當是來我家。”

陳敬也道:“還記得年糕飯嗎?叔叔今晚就給你做這個。”

黎芝嫻當然記得,只是很久沒有聽到這些字眼了,一下鉆進腦子裏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也不好不給陳敬面子,捧場道:“好啊!我記得以前讀高中的時候,陳令禹經常給我帶早餐,他當時最愛買的就是烤年糕,他還知道烤老一點,脆脆的,冬天吃特別暖和。”

這種回憶真是順口就來,在說出口之前黎芝嫻都沒意識到還有這回事。

或許曾經是為了忘卻、為了賭氣、為了證明自己,才一張機票遠走高飛,但又都在今天回到了起點。

等說完之後,她才發覺很多東西不是她想忘就能忘掉的,而是她的心比她更了解她自己,自動幫她記下了這可貴的回憶。

陳敬聽了,樂呵地說:“真的嗎?怪不得當時陳令禹的零花錢總是很快就用完了,他媽媽不給他,我還偷偷給他塞了不少。”

“啊?我記得我每個月都給了你早餐錢的啊,你怎麽不告訴我你沒錢了?”黎芝嫻有些愧疚地說。

“呃……”陳令禹不好意思地撒了個嬌,說,“我怎麽可能真用你的錢啊?但還給你你也不收,所以你那些錢我都還留在一個存錢罐裏呢,說是畢業了再給你的,但畢業以後我就不知道那個罐子去哪裏了,你也不見了,我……現在還給你吧……”

說著,陳令禹就要拿手機給黎芝嫻轉賬。

黎芝嫻知道他這一轉賬就是比當時的早餐錢多很多倍的錢,連忙制止住了他。

但陳令禹這麽一說,陳敬就慌了:“原來那個罐子是你的啊。”

“什麽意思,爸,你什麽意思?”陳令禹問。

“我說了你別生氣啊,我看那個罐子裏好多錢,你每次找我要零花錢的時候我都從那個罐子裏拿給你的,後來你媽發現那個空罐子沒啥用,就扔了……”陳敬心虛地瞥了一眼後視鏡,看陳令禹的臉色暗了下來。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黎芝嫻和陳令禹都思考了好一會兒。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黎芝嫻已經開始哈哈大笑了,拍著陳令禹的肩說:“你看吧!總歸還是我養你的!”

事情也在十幾年後揭開了謎底,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的確抓馬。

“行行行,你養就你養吧!”陳令禹索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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