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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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自從離別後,陳令禹和黎芝嫻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因此聯系變少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聯系變少,但聯系卻沒有斷。

不知道陳令禹是故意還是有意的,在黎芝嫻回了消息後,總是過了很久才回,比如晚上黎芝嫻發的消息,陳令禹會第二天早上再回,這就將聊天延續到了第二天。

舉個例子:

陳令禹下午問黎芝嫻,靈芝怎麽吃?

黎芝嫻下午的時候正在開車回又蒼原,是晚上上床後才回的,告訴他磨成粉或者煲湯,和蟲草差不多,但同樣不能多吃。

這時候陳令禹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急著回她的消息,而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裝模作樣,說昨天晚上在和朋友聚餐,這幾天南市霧霾嚴重,想念紮拉措的空氣。

一覺睡到十一點才起的黎芝嫻自然也不會秒回。

但她看穿了陳令禹的心思,邊打字邊下樓給自己做杯冰拿鐵消腫

她回陳令禹:

-這麽喜歡紮拉措就把你公司搬來西城唄。

-來給我公司當法律顧問。

“幹嘛呢?笑那麽開心?”孫晴也在廚房裏,只不過黎芝嫻沒看見她,而她一早就盯上黎芝嫻了。

“和陳令禹聊天。”

黎芝嫻把手機屏幕按滅,扔到了料理臺上,開始磨咖啡豆萃取咖啡液。

“他不忙嗎?”孫晴又問,“回去了還有時間跟你發消息閑扯,看來是真放不下啊!”

這最後一句意味深長,黎芝嫻也聽出來了。

黎芝嫻說:“他在南市呢,他媽媽生病住院了,前幾天剛進icu搶救過一次。”

“唉,我的同齡人基本上也都病的病走的走,兒子也不在了。”孫晴點了支煙,黎芝嫻便向她要了一支,

兩人開始沈默地抽煙,黎芝嫻打開了窗,讓煙味兒散出去。

今天的天氣陰沈沈的,厚重的雲層堪堪壓在草原上空,換來一種悲涼又無拘無束的感受。

孫晴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黎芝嫻知道她比誰都看得開。

她的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草原上的雨,最後仿佛沒留下任何一道痕跡。

“不過我得走了,國外那邊在催我了。”孫晴把煙掐滅了,說。

黎芝嫻習慣了她這樣說走就走的性格,有時候黎芝嫻也會想,如果自己沒有遇見邊煦的話可能會和孫晴一樣。

人有時候還是需要一個歸處的。

“機票看了沒,打算哪一天走?”黎芝嫻問。

“我在申請非洲的簽證,等弄好了我就走。”孫晴回答。

“要去非洲玩?”

“沒錯,我最近不是新交了一個男朋友嘛,他兒子在非洲做志願者工作,邀請我們過去玩。”孫晴笑著問她,“你去不去?”

有那麽一瞬間,黎芝嫻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跟孫晴出國旅居算了,反正她自己現在是寡婦一個,公司有杜澤易和周汐他們在負責,又蒼原也可以雇人來管理,她根本就沒有什麽可牽掛的。

就在她幾乎要答應的時候,黎芝嫻的餘光瞥見了窗外的花園,花園裏的那幾株鈴蘭正在隨風飄揚,柔軟妖嬈卻韌性十足。

鈴蘭還沒開花呢。

黎芝嫻想。

“不去了,媽,你們的二人世界我怎麽好意思打擾。”黎芝嫻最終選擇了拒絕,“你們玩得開心。”

孫晴對她的回答沒有感到意外,但還是耐心勸她道:“嗯,不去就不去,但是你也別一直把自己憋在紮拉措,你時間多又自由,想去哪裏就去,遇見哪個心動的,想談就談,別顧忌太多,實在不行還可以來國外看看我。”

“嗯,知道啦!”黎芝嫻抱了抱孫晴,“你吃早餐了沒有啊,媽?”

“都到我吃午飯的時間了。”

……

*

這兩天李玉蘭的狀態還不錯,陳令禹便先回了一趟滬市。

公司的同事見到他,都如獲大赦,只是來不及和他寒暄多久,就接到了大老板來的電話。

明頌的李總李頌約陳令禹今天見面,所以陳令禹才趕著要回來。

見面約在一家私房菜,這家私房菜都是包廂,隔音也好,大老板們都喜歡約在這裏談話。

李頌就是上次在又蒼原被陳令禹拿出來對付曹總的擋箭牌。

這事好像也被李頌知道了,陳令禹一來就被笑著調侃了幾句。

“聽說你在西城也惦記著我呢?”李頌雖然這麽說,但終究還是沒有責備的語氣,兩人合作了六七年了,也算是相熟的朋友。

陳令禹把那些從西城帶回來的補品也給李頌帶了一份,解釋道:“曹總去的那家酒店是我委托人開的,借用李總幫了幫我的委托人,李總不介意吧?”

“無所謂,又不是什麽大事,我們跟曹家平那邊不對付很久了。”李頌給自己和陳令禹各倒了一杯在旁邊醒著的紅酒。

“不過這次,我是有別的事情找你的。”

李頌讓跟著一起來的秘書拿出了幾份資料,遞給陳令禹。

陳令禹仔細一看,發現是一份勞動合同,還分成了兩版,一版是中文的,一版看上去是葡萄牙語的。

“我最近不是在做文化產業這一塊嗎,然後聘了幾個國外的設計師,這是我第一次用外國人。前段時間你不在滬市,所以就沒有麻煩你,我讓公司的人事先擬了一份合同,現在想讓你再看看,有沒有問題。”

做這種大公司的法律顧問,一般來說陳令禹只能接觸得到明面上的那本賬和那份合同,陰陽合同的事情不少,但都是公司背著陳令禹去做的,陳令禹也就當不知道。

而且這種屬於應聘的事情,如果不是涉及到外國人,估計李頌也不會專門拿來給陳令禹看,他們公司有專門的法務部,法務部就能完成這些事,很多時候陳令禹只是有個頭銜,只進行最後的全面審查,而公司也需要有個陳令禹這種級別的律師坐鎮,這是各取所需的事情。

“這麽粗略看下來是沒問題的,李總。”陳令禹快速翻閱了一下,“這幾個外國人有就業證吧?”

李頌說:“有的。”

“行,那您方便的話給我發一份電子版的,我回去再仔細看看。”陳令禹把合同遞給了秘書,秘書立馬就開始拿出電腦辦公,不一會兒就發到了陳令禹的電子郵箱裏。

陳令禹有些汗顏,果然在工作內卷這方面,不會有最卷,只有更卷。

這頓飯沒有吃太久,李頌和陳令禹在一起的時候,李頌不會對他說太多公司裏的事,陳令禹也不問。

李頌說下午還要去見市政的人,陳令禹便見機散場。

回到律所後,那些好不容易等到他從西城回來,又好不容易等他從飯局下來的同事們又立刻圍了上來問七問八。

這些人官司打多了,什麽奇葩的事情都聽過,因此也變得越來越八卦。

他們問陳令禹的無非就是黎芝嫻,畢竟能讓他們老板不收委托費、自己掏錢包千裏迢迢跑去西城打一個繼承案的人可不多。

至今為止也就黎芝嫻一個人吧。

“行了,哪有公司的員工和老板關系這麽親密的?你們不應該看見我就煩嗎?”陳令禹被他們圍得團團轉。

“你自己說的啊,進了我們律所大家就都是同事,沒有上下級之分,陳律,我當初第一天來上班的時候你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不知道是誰先起的哄。

一群律師本來就能說會道,有人開了頭就會有無數的人接下去無數的話。

陳令禹趕緊給每個人都點了咖啡,才勉強堵住他們的嘴,等咖啡送來,大家都急著拿自己那一份的時候,他才溜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電腦一開機,陳令禹第一反應就是點開郵箱看看有沒有新工作,第一條郵件就是今天李頌秘書發過來的合同。

陳令禹細細看了一遍合同,確實是沒有問題的。往下那一份是葡萄牙語的,他看不懂。

忽然,他想到了黎芝嫻。

總算有了理由找黎芝嫻,陳令禹毫不猶豫地就給黎芝嫻打了電話過去。

*

“餵?有什麽大事不能微信上說,非要打電話?”黎芝嫻正在忙著編輯又蒼原的公眾號文稿,她打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陳令禹聽見了她那邊傳來的打字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在寫一期的推文,月底有個旅行攝影家要來又蒼原辦攝影展,我在寫介紹。”黎芝嫻打字很快,劈裏啪啦的,那天和陳令禹從小達勒家回來後,她去接了一個電話,就是策展人打過來的。

“行,我也去關註你們的公眾號,看看你寫的文章。”

“哎呀行了,你等下再關註吧,有事快說,沒事我就掛了。”

“有事有事,你別急。”陳令禹一邊說一邊給黎芝嫻微信發了一個pdf,“這是我今天收到的一份葡萄牙語合同,你會葡萄牙語嗎?幫我翻譯一下吧,我怕有問題。”

聽他說這麽嚴重,黎芝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點開了那個pdf,她粗略地看了一眼,說:“嗯,我看得懂,學西語的時候順帶把葡語也學了,不過你得等晚上了,我急著交稿。”

“沒事,不著急。”陳令禹回答。

他本來還擔心黎芝嫻沒有學過葡語,現在感覺是自己低估了黎芝嫻的語言學習水平,他想起來,以前高中的時候,大家都在應付考試般學習啞巴英語的時候,黎芝嫻就已經能輕松讀各種語言的原版文學作品了。

事情說完了,也沒有什麽其他可聊的了,更何況黎芝嫻還在工作,於是從陳令禹很坦然地掛了電話。

可能也是因為黎芝嫻翻譯完之後還會找他吧。

整個下午,陳令禹見了幾個一早就說要來見他的客戶,都是一些公司金融上的糾紛,陳令禹都接了。

等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他從來不要求員工加班,都是大家根據自己手上的案子決定要不要加班。但現在正是春節剛過沒多久,各種案子都找上了門,客戶們隱忍了一個春節的矛盾都在這時候爆發了。

所以,晚上八點的律所還是燈火通明的,他從辦公室出來能聽見哀嚎一片。

陳令禹想著自己在西城的時間裏,同事們幫他處理了太多事,就幹脆趁今天請大家吃宵夜。

宵夜選在了一家老牌的燒烤店,他們坐了一個包廂,難得聚在一起暢吃一頓,各種訴苦以及和案子有關的故事都被一個接一個地講出來了。

雖然大家平時在辦公室也能聊天,但總覺得工作環境和宵夜環境是不一樣的。

這下沒有人纏著陳令禹問來問去了。

陳令禹便自己一個人在看手機,他關註了又蒼原的公眾號,黎芝嫻在晚上六點的時候定時發了那篇推文,他立刻轉發到自己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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