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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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然而,令聞見沒有想到的是,他說完這些話,不但沒有得到孟瑾的任何回應,甚至她柔軟至極的身體,也在剎那變得冰涼,變得僵硬,變得讓他不知所措起來。

他感覺到懷裏的姑娘在不停顫抖,很輕很輕的,不停顫抖,不停抽搐。

像是冷極了,又像是痛級了。

他聽到她喉間有嗚咽的聲音,低低軟軟的,伴著一顆顆的眼淚砸到他的身體上,痛到他的四肢百骸都在跟著她一起顫抖。

聞見不知道孟瑾怎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怎麽說才能哄好她。

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親吻她身上每一寸肌膚,親吻她的每一寸冰涼,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了解她,探索她,探索她的心。

他想知道她到底怎麽了。

可是,那晚他想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用盡渾身解數,最終也沒透過她的肌膚看到她的心。

他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

甚至到了最後,他終於徹底無法自制的哭起來,哭的比她更兇,他緊緊地抱著她,趴在她懷裏,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

孟瑾察覺到,問他怎麽了。

他也說不出來,他無法向她訴說心裏的心疼和愧疚,他怕孟瑾會雲淡風輕給他來一句:我又不喜歡你,你愧疚什麽?

他好恨自己,恨自己當初為什麽那麽不自信,不勇敢,讓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在別人身邊,在一個根本就不懂愛的人身邊受了那麽多苦。

他卻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不知道。

就連知道孟瑾喜歡他這件事,都是昨天她跟聞女士出去,他一個人太想她,太煎熬,所以沒忍住去了她的房間。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聞見側身靠著門框,屋裏收拾的整整齊齊,很幹凈。

幹凈地好似一個樣板間,沒有一點她在過的痕跡。

空氣裏還飄著一股淡淡地蜜桃香,似乎在掩蓋她昨晚抽過煙的痕跡,聞見聞著,卻莫名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忍不住偏頭咳了幾聲,腦子裏突然閃過什麽,聞見一滯,驀地跑到床邊,打開孟瑾的床頭抽屜。

因為就在剛剛,他忽然想起來,孟瑾那天在“千年樓”茶室,準備跟卓陽走的時候跟他說自己送她的那個隨身聽,她放在床頭第二個抽屜的紅色小盒子裏。

聞見知道,在那麽緊要的關頭孟瑾說的話必然不止表面那麽簡單,她肯定是在暗示他什麽。

但此刻,他的腦袋裏就像被灌了漿糊似的,百思不得解,所以聞見思量再三,最終還是打開了孟瑾的小盒子,拿出裏面被撫摸過無數遍,看著邊緣都有些掉漆的那只白色小隨身聽。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

盒子裏除了隨身聽和耳機線,也沒別的。

聞見瞇了一下眼睛,盒子裏沒有,隨身聽也還是原來的那只,那會不會是……

一瞬間,仿佛打開了任督二脈。

他扶著床爬起來,手忙腳亂給隨身聽沖上電,一陣烏泱泱的嘈雜聲後,他聽見宋天宇大著舌頭,好像喝醉了的聲音說:“你……你不知道,我家老爺子的那些寶貝,要是賣出去一件,咱倆十輩子都,都花不完。”

孟瑾不太在意地“哦”一聲,問他說的是什麽東西。

宋天宇笑著走過來,聲音更含糊地說:“當然是從國內弄來的那些寶貝啊,現在風聲太緊了,等過幾年,你跪著舔哥,哥都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讓你陪著喝點酒又不虧,嘖嘖,你老擺張臭臉給誰看呢?”

接著,聞見聽到很明顯的,孟瑾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再次模糊起來,孟瑾一邊忍著對方毫無預兆撲過來地強迫,一邊很費勁地繼續問:“你的意思是……是你們家有古董?是走私來的?”

宋天宇被掃興了似的“哎呀”一聲說:“怎麽那麽煩?每次來找你都有那麽多問題,問問問,以為自己是警察麽?老子就是走私了又怎麽樣?你有本事現在就把我抓過去槍斃!判死刑啊! Ok?”

話說完,一聲清脆的巴掌就落到了孟瑾臉上。

剎那間,聞見整個人都楞住了。

手裏的隨身聽無聲無息掉到床上,捏著隨身聽的手也隨著軟下來的胳膊“啪”地一聲掉到床頭櫃上。

他的腦袋裏還飛速旋轉著剛剛兩人的對話,默然砸下的眼淚已經滑到了臉龐:“小……小瑾,你心裏藏著這麽多事,為什麽不跟我說?”

他有些不知所措,心裏的心痛和震驚反覆交織,他擡頭看著窗外陰沈沈的天,下意識掏出手機,下意識給孟瑾打過去。

打了一遍又一遍,孟瑾始終都沒有接。

他狠狠攥了一下不停顫抖的手,讓自己勉強冷靜下來,踉蹌著起身要去找她,卻被隨身聽裏忽然響起的另一段錄音驀地拉回了思緒。

這回是孟瑾一個人,背景音也有點吵,淅淅瀝瀝的似乎在下雨。

但她的聲音聽著很清明,說話前還自顧自哼了幾句歌:“懷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離開的時候,一邊享受,一邊淚流。”

“大班長,好久不見,我是孟瑾,你還記得我吧?你知道我為什麽給你唱這首歌嗎?”孟瑾說著,笑了笑,又道:“算了,不知道也沒關系,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聽到這段錄音,你大概已經知道我找你是什麽事了?沒錯,就是找你幫忙的。”

接著,便是這些年她零零散散收集的證據,以及宋天宇家具體是幹什麽的,他們的東西可能會藏在哪等,很多信息。

還說讓他千萬要小心,千萬不要直接去報警,匿名交給警方就可以了,她之所以會把東西寄給他,不是直接寄去警察局,只是好久沒見老同學,想寒暄兩句,沒有別的意思。

孟瑾說到最後,忽然很輕很細微地抽了一下鼻子,似是看著窗外的雨有些傷感,好一會兒,她才又說:“大班長,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你還在不在咱們之前那個小區,隨身聽寄回去,你可能都……都收不到了吧?”

“那樣也好,那樣的話快遞員就會直接把它交給警察了。”

“聞見,”孟瑾那邊默了好久,突然又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她緊緊捏著手裏的隨身聽,去到窗邊,將自己整個都泡在雨裏,閉了閉被打濕的眼睫,然後很輕很輕的,幾乎用氣音說:“聞……聞見,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怎麽那麽笨?怎麽不勇敢一點,自私一點,把我留在你身邊。”

“你為什麽要讓我一個人,一個人這麽多年?”

“你知道嗎?”

“我真的,真的討厭死你了……”

……

次日,孟瑾在一片金燦燦的夕陽餘輝裏睜開眼睛,她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了一整天。

她抿了抿唇,撐著酸痛的身子坐起來,四下打量一圈,發現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

聞教授不在,可能跑路了。

說到聞教授,她又驀地想起什麽,然後低頭看去。

還好還好,上身已經被套了一件白色t恤,雖然比較大……

孟瑾清了清幹澀的喉嚨,正要扯開被子去找點水喝,手裏端著水杯的聞見就推門進來了。

兩人目光撞上,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擡腿走過來,說:“先喝點水,飯馬上就好,吃完飯一會兒跟我出去轉轉。”

孟瑾:”……”

他是真不知道她有多累嗎?

“小瑾,你怎麽又不理我?你都一天沒跟我說話了。”聞見說著,轉身坐到床邊,伸手過去牽住女孩細白的小手,一下下揉搓著:“你不理我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想想就行了,因為沒法實現的。”

孟瑾才懶得理,接過水杯喝一口,一邊用力抽了兩下,不但沒抽回自己的手,她還差點被人接力拽進懷裏。

“你想幹嘛?”她擡頭看著他問。

聞見也看著她,笑了笑,話說得誠實:“想跟我老婆牽會兒手。”

孟瑾故意擡起眼睛瞪他,臉上的表情很淡定,眼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很淺很淺的笑,但聞見還是能看出來,她心裏是不反感他,不反感他靠近的。

雖然孟瑾在隨身聽裏並沒有直接說她喜歡他,可聞見還是在層層疊疊壓來的後悔自責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孟瑾好像……好像也是喜歡他的。

而且,而且還不比他喜歡她少。

只是孟瑾她太會騙人了,她甚至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聞見想著,忽然側頭趴在她懷裏,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女孩兒香香軟軟的脖頸,卻不擡頭,也不說話。

整個人乖乖趴在她懷裏,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似的。

孟瑾猝不及防,眨了眨眼睛,伸手推了幾下也推不開。

她有些無奈,只好仰頭靠到床頭上,一邊在心裏想,聞教授這兩天是不是有點怪,拋開昨晚那事兒不談——因為昨晚其實是她先用了美人計來著。

光是他突然這麽主動的態度就很不對。

“昨天你打電話我一直沒接到,是有什麽事情麽?”沈默須臾,孟瑾還是想不到,就扯了扯被他牽著的手說:“怎麽晚上回來也沒聽你說,你是不是又找朵朵了?”

她知道聞見的性格,他習慣什麽事都站到對方的角度,替對方想,替對方考慮,所以如果不是聽說了什麽,他絕對不會變得這麽快。

聞見聞言笑了一下,他擡頭看來,眼圈好紅:“小瑾,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我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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