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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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訪罕臺】

雪淵會館。

綠蘿緊緊抱著一個包裹,獨自站在一間廂房裏,眼眶裏擎滿了淚花,往事發生過的一幕幕重新浮現眼前,將軍府,東軍,還有她那早已消失不見的“雪姐姐”。

“吱呀——”一聲,廂房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智千慮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綠蘿,輕嘆一口氣。

“其實,這次北行,你……不用跟著我的。”智千慮的表情依舊是一副淡然,道。

“雪姐姐,是不要綠蘿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話到這裏,智千慮又突然停下,該說什麽好呢。

綠蘿自小就在將軍府長大,她的爹娘也是她的爹娘,自打滅門一事之後,她便成了她唯一的親人。

智千慮擔心想,若是告訴她,我不想拖累你,怕是只會讓綠蘿更難受了。

此次北行,意義非凡。

她是代表瀧國國君澍麒去護送筠麟公主,與罕臺和親,而罕臺則是江國的領地,也是江國北軍的管轄地,其中,統領北軍的將領便是她的夫君,太子慕影。這就意味著,她會和過去的舊人,徹底反目成仇。

若是此行計劃失敗,不止是瀧國會被攻破,雪淵會館也再難保住自身。深知此理的智千慮早已打算好,倘若……真要北上,她便不會帶一位江國舊人回去。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智千慮又是淡然一笑,隨口回應道,其實,內心卻是覆雜的很,她也舍不得綠蘿。

三日後。

筠麟公主忍著心中的悲痛,最後一次跟自己的王兄道別,北行的人馬已做好出發準備,只等良辰一到便可出發。

臨出發前,澍麒再一次囑咐道:“長英,本王是最信任你的。這一路上,本王的王妹筠麟就托給你照顧了。”

“陛下放心,臣定會拼死保護好公主。”

“好。”

吉時一到,澍麒親自將他最疼愛的妹妹,送出王宮,送出家門。

日行數日後,瀧國一行人,終於了抵達江國罕臺邊境,筠麟下了輿轎,執意要回頭看看那片她生存了十多年的領土。她還特意的把智千慮喊過去一塊兒看。

“國師大人,當初,你離開江國,抵達瀧國之時,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

“回公主的話,微臣一直以來,都是以覆仇為生,從未有過其他想法。”

“也對啊,一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人,還能有什麽感情。”筠麟故意諷刺道。

“公主說的是。”智千慮很是無奈的道。

“可我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

筠麟此話一出,智千慮反倒有些驚訝。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何,但是我看的出來,你望向長英的眼神很不一般。那種感覺,讓我很不愉快。”

“公主喊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你以為,你總是避開話題,就能躲過事實嗎?智千慮,你是真聰明,還是裝糊塗,還是說,你在故意騙自己,我想……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吧。”

智千慮無言。筠麟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可是,都到這個時候了,就是把一切搞明白了,又有什麽用?該失去的都沒了,不該失去的也沒了。

“如果你喜歡長英,我希望你能照顧好他。”筠麟呆滯地望著漸漸昏暗下來的天兒,自言自語道,“若是換成別人,我不放心。”

智千慮淡淡一笑,反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自己照顧他?”

“因為……他愛的是你。”

每次提起這種話,筠麟的眼神,總會莫名的失落,久而久之,那種感覺成為了一種失望,甚至是,絕望了。

夜深人靜之時,整片草原卻躁動起來,微風吹過,草尖隨風飄動,沙沙作響的聲音,使得智千慮的精神狀態,一夜都在警惕之中,片刻不得停歇。

瀧國時值春暖之際,江國的罕臺還沒完全暖和過來,時不時有幾道寒風襲來,凍得智千慮全身一個哆嗦。

一個噴嚏打出,整個身子跟著向前晃動,遂即,她迅速向一旁側身,躲過了身後那一波迅猛的攻擊,她立即站起身來,準備好防禦姿勢。

“不許動,再動我殺了你。”

猛然間,聽到背後傳來的一道聲音,智千慮停止了反抗,她清楚的感覺,有一尖銳的物體正對著她的腰間。

感覺到周圍有異樣氣息的曲長英,緩緩睜開眼,然而,一扭頭便看到,智千慮被人控制了。

在她身後,有一位蒙面男子手中拿的彎刀,正不偏不倚的刺準了她的腰窩,若是再深一分,那人便會受傷。

他本打算反抗,眼角的視線,隨意的往周圍一撇,才發現蒙面的不是獨自一人,而是一夥人,準確的說,他們像是訓練有素的一支小隊。

“千慮。”

“噓——”智千慮給他使了個眼神,示意:小聲點,不要驚擾其他人,這幫人不是沖著和親隊伍來的,而是沖著我一個人。

接著,又有一位蒙面男子上前,又是一把彎刀控制住一個人。

又有一股寒風吹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無數草頭隨風倒去。少時,風聲停下,群草也漸漸沈睡,整個大地再次恢覆到最初。

寂靜之下,剛才那位蒙面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雪兒,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說話間,智千慮感覺到背後的彎刀,似乎被收了回去。

雪兒?這個稱呼……全天下只有一個人,會這麽喊她。她一下子便反應過來,說話的人是誰,只是,在驚訝之餘,她還有些慶幸,還好是他,若是被慕影的人發現,待會兒指不定會怎麽收場。

“梟駿?你怎麽在這裏?”

“從你剛剛踏入罕臺邊境,我便收到了消息,慕影正在休息,他應該還不知道你回來了。”梟駿滿臉自信的道。

“你還真是當探子的好料啊。”智千慮一番毫不掩飾的諷刺道。

曲長英站在一旁,臉色難看的不像話。

智千慮尷尬一笑,意味不明地感嘆道:“這麽多年來,罕臺的防禦絲毫沒有懈怠,看來梟子雄最近的勢頭也很足嘛。”

“哪裏,哪裏。舊時的東軍將領柳雪亦,才是厲害的緊,不僅背叛了自己的國,還拋棄了手下的兄弟,就連她的夫君,都準備跟她反目成仇,當真是天下第一厲害人。”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哦。某些人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又半聲不響的回來,還不讓人說,不覺得很過分嗎。”

“我……”智千慮一時無言。

“孤舟呢?他沒來啊?”

“沒有。”

“那……小帆,豈不是,又要見不到他的兄長了?”

“小帆……還好嗎?”智千慮支支吾吾地問道。

“你問我啊?”

“對啊。”

“孤帆是你的部下。”

“算了,算了,從你這邊也問不出什麽。”

智千慮剛準備打消詢問的念頭,那人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自從你們走後,小帆,還有南軍的浮線,他們倆沒過上一天的好日子,一個是你曾經的部下,一個是你的好友,他們被你連累的好慘。”

“你說話能不能放尊重點。”站在一旁聆聽的曲長英,心中有些不滿道,“你以為,千慮在北侖的這些年,就好過嗎?她也是……”

“迫—不—得—已。”梟駿立刻打斷了曲長英的話,一字一字的補充道。

“你這不是知道嗎?”曲長英立刻反駁。

“這是她自找的。當初……只要她不離開,一切都會跟從前一樣,可她偏要走,還背叛了國人,就算遭到滅殺令,這又怪得了誰?”梟駿言辭激烈地說道。

“梟世子,你花這麽大力氣把我們綁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智千慮無奈地反問道。

“你覺得……還能跟你說什麽?”

“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說完了,你可以走了。”梟駿轉過身,不想再去看那張看似熟悉又陌生的臉。

“你不說,可不能再說,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智千慮言語冰冷地道。在她的眼底深處,隱隱地露出一絲威脅之意。

梟駿雖從未與有過柳雪亦並肩作戰的機會,可能是因為職位的特殊,他常常代替父親往東軍跑,久而久之,也熟悉了她的性子。

柳雪亦是個在大事上極其謹慎的人,就算之前有再大的委屈她都能忍,然後,找準機會全力反擊。

這一出擊,勢必會使出她的看家本領,策略。每逢此時,她眼中的神情總是異常陰寒,她就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典型人才。

七年多的時間裏,那個叫做柳雪亦的女人,始終沒有回來故土看過一眼,再次出現,她竟然成了通敵叛國的小人。

梟駿雖不理解她的想法,卻也知道,這其中夾雜的因素,想必很不簡單,可是,從另一角度來說,就算柳雪亦再怎麽狠,也不會是一個濫殺無辜的女魔頭。

“梟駿,我有一事,不對,兩件事,要跟你商量。”

“你跟我有什麽好商量的?你不是向來拒絕跟我說話嗎?”

“你能出現,倒是件好事,也省的我拼命去找你。”智千慮繞過他說的話,繼續自己的話語。

“呵呵,什麽?我沒聽錯吧。”

“沒有,你聽的很清楚,我確實有事找你。”

“哦,什麽事啊?”梟駿隨口問道。

“我打算……給你說一門親事?”智千慮很是誠懇地回答。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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