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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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是白】

永清城,王宮門口。

智千慮駐足這裏,昂起頭顱,靜靜地仰望著前方的幾個大字兒:景陽宮。

少時,身後傳來一陣陣行軍的腳步聲,她沒有去理會,眼中的視線,始終沒有移位。

方才,智千慮抵達這裏的時候,看到景陽宮的門前空無一人,估摸的計算了一下,再過半柱香的時間,其他三路大軍也該到了。

想必,身後也不會是敵人。

“智者,這兒有什麽問題嗎?”

寂靜的空氣裏,有一陣歷經風霜歲月的嘶啞聲音響起,曲如風面容堅毅地等待著那人的回答。

他心中暗自道,這個時候,不論發生什麽意外,都絕對不能退縮。

只見,智千慮聽聞後,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麽問題,一切按照計劃來就好。

“是我們先進去抓住華天,還是等著秋夜他們一塊兒過來?”

自瀧軍出發以後,曲秋夜和綠蘿作為大先鋒先一步到達王宮門口,哪知,竟被提前做好防禦的澄軍反打了個措不及手。

此刻,他們先鋒隊所在的東門,正進行著一番苦戰。

西門那邊,智千慮提前聯絡好了孤舟,前來支援。此時,他率領的雪淵會館一行人,正嘗試著進攻。

不過,西門的兵力也不少,即便是身為前四將領之一的孤舟,一時間,也被纏住了腳步。

瀧軍主將曲如風負責的是攻打王宮的南邊,南門的規模看起來並不小,可這邊的防守卻是一般般,沒有多少兵力。

只因為,南門是前往南樓邊境時,最為方便的一個門。

一直以來,南門的建設以及防禦,華天都懶得去管。甚至,有好多次,他都忍不住,想拆了南門重新建。

由智千慮率領的一小眾隊,主要負責偷襲北門,此處地勢覆雜,距離景陽宮也有一段路程,總是投心於毒/藥制作的華天,很少去關註這裏,自然而然地,這邊防守也弱了些。

北門一番混戰之後,智千慮幹凈利落的解決掉眼前的問題,率先沖向景陽宮,然而,抵達之後,她看著牌匾上凜然莊重的幾個字,又猶豫了。

六年前,我們柳家遭難一事,到底和華天有沒有關系?

如果他的回答,和半年多前的曲如風一樣,我又該如何是好?

智千慮認認真真的尋思著,可……依舊是無果。

正在此時,攻打完南門的曲如風,也趕了過來,看著呆住的智者似是有什麽心事,便立即開口問候了一下。

聞言,智千慮又是淡然一笑。

她迅速收起覆雜的情緒,面色決然地道:“我們先進去。我還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傳說中的毒夫子,華天。”

當他們二人,一起推開景陽宮的殿門,只見,眼前呈現出一片生死景象。

本就是寥寥數幾的朝臣們,在他們那憔悴的臉色中,還隱隱顯露出一副疲倦不堪的樣子。

他們看似正在熟睡中,可不知為何,眼睛卻是睜得雪亮雪亮。

智千慮望了一眼,無奈的搖搖頭,暗自道:又是因為,華天自己弄出來的,那些奇奇怪怪藥物吧。

王位之上的華天,始終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走不出來,智千慮一步步逼近,他仍舊無動於衷。

直到她蹲下身子,將一張迷人的臉頰放大至那人的面前,華天才猛然一下子回過神,他的反應還是和六年前一樣,莫名的一番勃然大怒。

“你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

看著那人,智千慮忍不住感嘆道。

“蒼天無眼,居然讓你活了下來。”

“我最佩服你一點,就是有骨氣,死到臨頭,嘴巴卻還是那麽得理不饒人。”

“柳雪亦?”

提起這個名字,華天憤恨到了極點,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直到它血流不止,才肯罷休。

智千慮看了他一眼,無奈地道:“你也太固執了,想必,這到最後了,你也不可能,讓我這麽輕而易舉的,拿下你的永清城。”

“你知道就好。”

“給你的子民餵那麽多藥,你就不怕他們體內起藥物反應嗎?”

“我這是為他們好。”

“昏君。”

“昏?”聽到這個字,華天又是冷冷一笑,“昏君,明君,又有什麽區別?在百姓眼裏,始終都是一個奴役他們的罪魁禍首。”

聞聲,智千慮默言。

人與人的確不一樣,自然也不能相提並論。

江國的國君慕辰釗,被人們稱作是明君的典範,可私底下,卻只顧自己貪圖享樂,全然不去理會百姓身上的無奈與痛楚。

澄國的國君華天,從登基那日起,便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昏君,然而,又有幾人知曉過,他那想要為民為天下的仁慈之心。

無論是哪國的國君,在此刻,對於智千慮來說,都是無關緊要,她想要知道的,和他們二人的想法,沒有半分關系。

“當年,我柳家遭難一事,你可曾參與過。”

智千慮緊緊盯著眼前人,靜靜等候著他的回答。

然而,對方確實很輕松的回了她五個字:

“關我什麽事?”

“你說出來,可以隨著自己的心願,毒發身上,若是閉口不言,我現在就把你大卸八塊。”

“哼,我死了,誰來告訴你,你想要的真相。”

華天此話,似是在故意挑釁著,他曾經的對手,那個聰明到不可一世的柳雪亦。

然而,身為背負著滅族之仇的智千慮,果然中招了,她又靠近了些華天,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手中的匕首,正一點點刺進華天的脖頸。

“你到底些知道什麽,快告訴我?”

說話間,智千慮手中的匕首又向前刺進幾分。

冰涼的刀尖,毫不留情的刺進了溫熱的血脈中,一道鮮紅色的液體順著刀刃的趨勢,緩緩流下。

“我父親柳無眠,雖然上了年紀,可功夫不差,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除非是被人提前下了什麽藥?”

“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件事。你成親那天,你的夫君,也就是太子慕影,找我要過一瓶藥。”

“什麽?”

“看你這表情,好像什麽都不知道呢!他沒跟你說嗎?”

華天很是不屑的冷哼一聲,緩緩道出一件事。

他告訴智千慮,自己並不知曉當年發生的事。

自江澄一戰後,他可是徹徹底底的恨透了江國的人。

當時,萬國宴結束後的第二天,華天便率領幾個隨身護衛,早早地離開了江國地界,只留下隨行的使臣,還留在使臣會館裏,打點些瑣碎事務。

皇子都走了,使臣也沒有再多停留的必要,第二天晚上也澄國使臣全員離開了江國離介。

不過,江國的太子,慕影曾經私下找華天借了一份藥物,名叫亡心。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毒/藥,中毒之時,它會令人短暫的失去記憶。

不過,此毒,也曾是一個失敗品,服用它的人既不會死去,毒性也只是暫時的,過不了多久,便會在體內自行消散。

而且,一旦服用後,沈入幻覺的中毒者,能否發揮出強大的殺傷力,也全然依靠於中毒者的自身能力。

中毒者本領高強,幻象越深,記憶越難以尋找。

相反的,與普通人相比較,身子骨弱的中毒者,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我說了這麽多,你可找到半點頭緒?”

話畢,華天一語,似是驚醒了夢中人。

智千慮回過神兒來,默默地收回了手中的匕首。

“咚——”的一聲響,景陽宮的大門,再次被人撞開。

智千慮回過頭看到,是孤舟也到了這裏。

緊接著,從東邊趕來的綠蘿和曲秋夜,相繼走進了大殿。

“看來,是人到齊了。”

驀然間,華天冷冷地道了一句。

聞聲,智千慮很是警覺地看了他一眼,才發現那人的臉,好像正在被什麽詭異的東西,一點點的吞噬著一樣,慢慢地消失不見。

此刻的華天看到,在柳雪亦的臉上也會閃現出一絲驚慌,心中頓時大喜,憑空發出三聲冷笑,呵斥著:“柳雪亦,你別想跑,我死也要拉著你。”

一瞬間,智千慮雙眉緊鎖,心中暗自道:不好。

華天早已對這世間的人心感到絕望,早就想尋人同歸於盡。而這個時候,全然不知的瀧軍沖了進來,勢必會成為華天的“陪葬品。”

“一個神經病,你死就死吧死,拉著我幹什麽?”

話畢,智千慮立即指揮大家迅速撤離。

待大殿寂靜下來,華天望著黑漆漆的周圍,兩眼越發無神。

本王記得,此刻應該是午時,怎麽就成了黑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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