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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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小雨】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智千慮雙目呆滯,一臉疲倦的倚在窗邊。看似在尋思著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只是隨心的看看外邊的雨。

這場雨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瀧國的人,也將近小半個月,沒見過太陽了。不是大陰天,便是這樣的連雨天,道路上的水,已經積了起來,行成一個個小水窪。

商人無法擺攤兒,百姓也沒有機會去趕早晚的集市,斷了交易,也斷了最近的消息。

然而,有一種說法,卻在大家的心裏產生了共鳴。

瀧國新任國君年紀尚小,德行也有所缺失。自登基以來,從未舉行過有關祭天拜神的大典。

可是,一到了自己的生辰,居然要求舉國上下,接連歡騰一個月,來和他們那位獨一無二的國君陛下,一同慶祝。

新國君那任性荒度的性格,最終觸犯了天神,天降雨水,接連不斷,就連邊關戰事,也是屢戰屢敗。再這樣下去,瀧國,怕是要滅亡了。

每當想起這些個毫無根據的議論,智千慮都忍不住冷笑一番。

忽然間,門外一陣敲門聲響起,智千慮道了一聲“進來。”

“吱呀”一聲,兩扇門被齊齊推開,一位身著灰衣的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樣貌生得十分別致,俊俏的外表之下,還多了幾分常人家的女子所難以企及的英豪之氣。不過,最令人醒目的,還是她頭上戴的那根螢綠色的珠釵。

據說,珠釵源自於她最重要的人。因此,不論她穿哪身衣裳,都會戴著它,也不管和衣裳的顏色是否相搭,倒是和她的名字很相配,綠蘿。

“館主,今日下著雨,那位小公主又來拜訪,您看,見還是不見?”

“不見。”

“那我把她打發了?”

“嗯。”

“她應該還會來的。”

“那就等天晴了再說。這種鬼天氣,我可沒心思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是,綠蘿這就去送走那位公主。”

雨天不去想事兒,是智千慮長久以來的習慣。無論到訪者的事情有多著急,她都一概不見。

不多時,透過窗戶縫兒,她看到,一位正值妙齡之際的少女,卻邁著沈甸甸的步伐,孤身一人離開了。

智千慮知道那個少女的來歷,她叫筠麟,是瀧國新任君主的妹妹,也是瀧國唯一的公主。雖然出身高貴,卻是和臣民家的孩子一起長大。

知道了這些個小道消息,自然也就明白了,堂堂的公主千歲,會學大家風範三顧茅廬的原因。

一股涼風襲來,智千慮打了個哆嗦,關好窗戶,移步至茶桌旁,斟了一壺水,體會著雨天品茶的意境。

茶杯一起一落,表面上看,那人似在回味著茶水中的甘甜,眼神卻時不時撇向茶桌邊緣,那封因擱置許久,開始泛黃的信封。

信,至今沒有被拆過。

智千慮一直都很好奇信裏的內容,時不時拿出信封,端詳幾分。可一想想寄信人,她又猶豫了:那封信,真的可以看嗎?

智千慮搖搖頭,又默默地將它收了起來。

“咚咚——”

臨近傍晚時分,房間的門,再次被敲響。

“館主,相國大人來訪。”

聞言,智千慮揉了揉昏睡的眼睛,擡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許是,一個人喝茶太過無聊了。她原本想著瞇一會兒就好,哪知,再次醒來都快入夜了。

綠蘿站在門外等了許久,一直沒聽到回應,又提高了些聲調,請示道:“館主,相國大人前來訪問,您...”

“就說我不在。”智千慮斷然道。

“智者千慮,老夫都已經聽到你說話了。”

門外,一陣嘶啞的聲音驀然響起。

智千慮無奈地嘆了口氣,暗自抱怨著:又來了一個急性子,我還真不擅長對付這種人。綠蘿是怎麽辦事的,不是跟她說過,近日沒功夫想別的事嘛,怎麽還讓這些麻煩的人來會館。

發完牢騷,她站起身,簡單的整理好衣裝,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站立於門邊的是綠蘿,其餘兩人均是身著官服。

正對著門口的,是瀧國威望極高的三朝元老李素恒。他本人正如傳言中那樣,滿身的浩然正氣,以及大義凜然之勢,這份氣質,讓智千慮不由得,在心中產生了些許敬意。

站在李老身旁的人年紀不算小,臉上卻寫滿了“我要忠君,我要愛國”等字樣。此人,一看就是官場新人,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今年的文科狀元,圖鴻志。

再看看腳下,二人的官靴已然浸濕,靴身還沾了不少泥土。定是剛下了朝會,便風塵仆仆的趕來這邊,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

想必,今日的朝中,又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吧。

“不知相國大人深夜造訪,千慮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智者一向不拘泥於小節,那老夫也該學學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做法,這種小事就免了。何況,這也不是你的真心話吧。”

李素恒一臉不愉快,想想剛才智千慮口中道出的,那幹脆伶俐的“不在”二字,他就覺得氣憤。

“相國大人,請。寒舍雖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美味,一杯溫茶,一盤糕點還是有的。”

“不必了,我來你這兒,可不是為了喝茶聊天這種閑情雅致的小事。”

此刻,李素恒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她可恨至極,開口問道:“一周前,我軍將士出征前往昆海關一事,智者可曾知曉。”

“我知道。”

“帶兵的人是護國大將軍曲如風,這件事,智者可知曉?”

“這件事,我也知道。”

“今日前方戰報傳來,我軍戰敗一事,智者也知曉了?”

“戰敗?曲如風可是瀧國第一大將軍,沒有人比他更強,難道和他對戰的澄國又出了一位不得了的猛將嗎?”

“澄國派出的是安海關守將秦思明,他一直都是曲將軍的手下敗將。可今日,他好像得到了什麽秘訣一樣,竟逼得曲將軍連連敗退。”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即使戰敗,也無可厚非吧。”

“智千慮,你還不肯承認嗎,我瀧國的情報是你賣給秦思明的吧。要不然,憑他那點能力,怎麽可能贏得了我瀧國的護國大將軍。”

原本靜靜觀看的圖鴻志,實在看不下去了,開門見山的質問著。此時,他的臉上又重新刻畫著“眼前那人,實在是罪大惡極,真該天誅地滅。”

“可笑。”智千慮一臉漠然的道。

“什麽?”

“我說你可笑。我雪淵會館的確是以轉賣情報為生,我賣給秦思明一些情報的同時,不也給了你們不少好處嗎。

曲如風會戰敗,只能說明他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從前,瀧國的朝臣也到了該換人的時候了。”

“智千慮,你以為你是誰?我大瀧的朝臣如何,還用不著你這種不知禮儀廉恥的小人來說三道四。”智千慮的話,讓圖鴻志感到很是氣憤,直接破口大罵。

反觀李素恒,不愧是三朝元老,這種時候,他都能穩得住。

在他看來,智千慮剛才的話,也不無道理。老國君剛剛駕崩,新上任的國君,也沒有什麽功德偉績,做出的決策,難免有所漏洞。

瀧國朝中格局動蕩不安,外患又是接二連三的發生。要想在這種時候,穩固國內實力,確實有些困難,唯有像智千慮說的那樣,換一批真才實學,忠於新君的人才,才是上上之策。

可是,要想換人又談何容易。民間,有關瀧國即將滅亡的流言蜚語,任意肆起,盡管國君也采取了,一些非人手段制裁,卻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總有些不怕死的,在到處宣揚,新任國君無德無能無底限。

其中,最能體現這件事的,便是今年參加科舉考試的人數,簡直少的可憐。沒有人,願意輔佐一位即將滅國的庸君。

李素恒無奈地嘆息一聲,道別了智千慮,離開了雪淵會館。

圖鴻志雖是滿心的疑惑,可看了看相國大人的臉色,滿滿的的凝重,也不好繼續開口,只能跟在其後離開了。

本來,他二人是打算散朝之後,來此買一份有關澄國的情報回去。不知怎的,在看見智千慮本人以後,又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他們始終覺得身為瀧國的臣子,能夠讓他們低下頭的,只有瀧國的國君陛下。

所謂的智者千慮,不過就是,一個喜歡倒賣情報的江湖騙子,這樣的人,連登上大堂的資格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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