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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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林茗雅不喜歡周知越,甚至是討厭!

別說結婚了,同屋呼吸,同桌用餐都難以接受。

他就像她生命中的絆腳石,總在關鍵時刻出現,擾亂她的正常生活,帶來一連串糟糕的災難。

夏末的臨城,雨後的傍晚天邊呈現橙紅色晚霞,大朵大朵的漸變色布滿天空,似乎在預示明日清朗的天氣。清涼的氣息彌漫,偶有微風吹過,帶著濕潤沖散餘夏的黏膩燥熱。

瀾山頂新開了一家露營地,是林茗雅好友的店,試營業期間,她們三兩友人過來捧場。

天幕撐起,蛋卷桌一排擺開,水果簡餐香檳應有盡有。無煙烤爐上炭烤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香氣肆意彌漫,饞得林茗雅直流口水。

她中午餓了一頓,原想著晚上也不吃的,立志要減肥,誰承想他們做了烤肉,即便再強的毅力,這會兒也消失殆盡,吵著非要吃一口。

好友陳希宇捏著夾子翻了個面,滋滋啦啦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她哀嚎道:“宇哥,好沒好啊,要餓死人了。”

陳希宇執起剪子將牛上腦剪成小塊,“好了好了,餓死鬼投胎嗎,就這麽等不得。”

她拿著筷子,雙眼放光等在爐子邊,一副嗷嗷待哺的樣子。

陳希宇瞥她一眼,笑意淺淡,加快手中速度,夾起鮮嫩正合時宜的牛肉放進她幹料盤裏,不放心地囑咐道:“熱,慢點吃。”

她哪是心裏有數的主,三下五除二地裹滿幹料,一口就塞進嘴裏,牙齒碰撞,熱意布滿口腔。

“啊——”她輕呼一聲,張著嘴巴哈氣,雙手不停地在嘴邊扇風,“好熱好熱好熱。”

陳希宇早預見這一幕,把手中擰開蓋的礦泉水遞上,“喝。”

溫熱的水流灌進嘴巴,緩和被燙到的上顎,卻滿足不了她想要的冰涼感,她蹙起眉,不滿道:“想喝涼的。”

陳希宇無奈地斜睨她一眼,“你覺得你能喝?”

“怎麽不能。”她不解。

陳希宇一時語噎,支支吾吾半天才表達清楚,“你不是每個月,那個……?”

她恍然大悟後又大吃一驚,“你怎麽知道?!”

陳希宇不自然地輕咳一聲,“上個月一塊去海邊你不是說肚子疼,也是這個時候。”

“哦……”林茗雅撓頭,這也記得太仔細了,她都不記日子的,而且她也不在意吃涼喝冰水的,反正怎麽都是疼,別虧了嘴就好。



烤肉填飽肚子,夜也漸深,月亮隱去,山頂清風徐來,潮濕的空氣混著草木泥土的氣味,濕漉漉的,又格外清爽。

一行人湊了桌撲克,她不愛玩,索性拖著椅子遠離喧囂。

離了天幕周遭,燈光暗了許多,她不甚在意,正喜歡這樣不清晰的環境。她雙腿交疊,慵懶地靠著椅子,手裏拿了杯果汁,咬著吸管喝得帶勁。

此刻這個角度望出去是臨城的絕美夜景,點點燈火綴滿城市,高樓大廈霓虹閃爍,沈醉於這片燈海中,美到讓人窒息。絲絲涼意吹過,仿佛把塵世的喧囂紛擾卷走,內心得到片刻的寧靜平和。

出神之際,身側多了些響動,她回神,陳希宇拖著把椅子坐到她身旁。

他白色T恤外套了件牛仔上衣,領子歪七扭八,一側立著,一側塞進去。

她擡手指了指,“你衣服。”

陳希宇垂首隨意整理了下,不甚在意,“怎麽躲到這裏來?”

“我又不會打撲克,在那也無聊,過來躲清凈還被你破壞了。”

他輕笑了聲,“你想玩什麽?我陪你。”

林茗雅聳聳肩,意興闌珊,“什麽都不想,只想發呆。”

“那我陪你。”

他說到做到,緘口不言,一句話也不說,就安靜地坐在她旁邊。

她卻不適應了,忍了片刻後還是問道:“你去玩不行嗎?”

“我也不想玩。”

“你是不是有事?要不你有話直說?”

陳希宇搖頭,“沒事。”

她騰得一下站起來,急性子根本受不了磨磨唧唧的性格,“那你在這,我去那邊。”

椅子擡了一半,被他一把按下,“等等。”

激將法見效了,她又坐下,“說。”

陳希宇欲言又止。

她無奈,“到底什麽事?”

“你……”他默了默,“你要談戀愛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什麽鬼?

林茗雅黑人問號臉,什麽意思?

見她一臉茫然,陳希宇面上浮起一絲挫敗感,撓撓頭,結結巴巴道:“就是……我還挺喜歡你的。”

喜歡誰?喜歡她?誰喜歡她?陳希宇?

她頭皮發麻,好友爆改暗戀劇本嗎?

張張嘴,找回聲音,剛想開口,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嘲弄的男聲,“我未婚妻這麽多追求者嗎?”

她猛地站起身回頭,視線撞上周知越似笑非笑的俊臉。

生平第一次被好友表白居然讓聯姻對象撞上,這是什麽大型世紀抓馬現場……

陳希宇也起身,目光接連掃過兩人,最終定在林茗雅臉上,不解道:“什麽意思茗雅,他是誰?”

她一個頭兩個大,眼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周知越笑意不明,“如果你再等兩個月問的話,我興許已經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了。”

陳希宇如墜冰窖,拋卻周知越的接話,他就一瞬不瞬地盯著林茗雅,似乎勢必要得到她的答案。

後者撓撓頭,“不好意思,宇哥,我有娃娃親。”

陳希宇默然,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周知越心滿意足,閑庭信步地走至她身邊,一屁股坐在陳希宇剛才的椅子上,長腿交疊,愜意道:“風景不錯。”

林茗雅確實對陳希宇無感,但周知越莫名其妙的插一腳,就是讓她很不爽。

看他悠閑的模樣,她煩躁更甚,“你有病吧?周知越。”

周知越不理,拍拍她的椅子,淡淡道:“坐。”

她氣血上湧,又無可奈何,煩悶地坐下,妙語連珠開始攻勢,“你怎麽陰魂不散的感覺,我去哪兒都能碰上你,你不會是跟蹤我吧?你是變態嗎?”

周知越眸光沈了沈,指尖輕點著膝蓋,“林茗雅,我在幫你杜絕爛桃花。”

“我不需要。”她語氣不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決。拜托你在沒扯證之前遠離我的生活,我現在是個獨立的個體,即便我要戀愛,也和你無關。”

他面色陰沈,冷哼了聲,“你這麽想戀愛的話何不跟我在一起。”

“我不喜歡你。”林茗雅冷冷道。

淩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撞上她決絕的視線,他微瞇起眼,嘲弄道:“喜歡剛才那個衣服都穿不利索,抽煙喝酒打牌的?”

“跟你無關。”

他輕蔑地笑了下,“你的眼光也太差了些。”

“我眼瞎,行嗎?你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嗎?”

周知越嘖了聲,搖頭,“不能。”

林茗雅氣急了,“你到底想幹嘛?”

“想跟你談戀愛啊。”周知越淡淡道。

林茗雅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一副欠揍的嘴臉晃悠在她面前,越看越來氣,“我不喜歡你,即便有一天跟你結婚也是我被逼無奈,你永遠不在我選擇範圍內。”

字字誅心,落在周知越耳朵裏像冬天的冰碴子,冷且刺骨。

交疊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握緊,暴起的青筋預示著他的忍耐已經到極點。

林茗雅明知故犯,就想著句句帶刺把他逼走,“我們聯姻只是名存實亡的夫妻關系,互相利用,互相為己罷了,我不會幹涉你的花花世界,你也不要插手我的生活,彼此相安無事,懂嗎?”

“你就這麽看待婚姻的?”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她聳肩,“不然呢?”

周遭忽然靜得落針可聞,周知越耳邊不斷重覆的是她輕飄飄的反問。

他就是自討沒趣,自作多情。

初次見她是在一次酒會,她挽著她哥哥出現,一襲湖藍色長裙華美奪目,莫名入了眼。而後得知是他的聯姻對象,竟深感幸運。

在十貳樓初遇,本只想著逗弄她,也不想幹涉她的私生活。

可她應激反應極大,奇奇怪怪的小心思讓他覺得有趣極了。之後便總在十貳樓等她,一連一個多月都沒再遇到,眼看將要放棄之際,卻在二樓居高臨下看到舞池裏和一群弟弟調笑的她。

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占了上風,就是看那些離她近的男生不爽。仗著聯姻的名義去“抓”,她倒是心眼兒多得很,一溜煙跑沒影。

他存了心思逗她,去林家嚇唬她,本意只是想借此多見她一面,沒承想還給她惹生氣了。

林家一別有月餘,今天他碰巧來這邊見客戶,出來透風時意外看到熟悉的影子,他滿懷欣喜的過來搭話,剛湊近就聽到男生的深情表白。

說不生氣是假的,又覺得沒生氣的理由,說話夾槍帶棒,自然沒了好脾氣。

他性子差,她更差,像個炮仗,一點就著,話也越說越難聽。

他原想著順理成章的結婚,她即便眼下對他無意,也總有一天會產生些情愫吧,只要他對她足夠好,她也會順其自然的喜歡他吧。

可她對待婚姻的看法似乎和他大相徑庭。

她就沒想過好好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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