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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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江邦媛被杯子燙了下，水杯裏的熱水撒出來，沈聽元猛地拉開她：“有沒有被燙到？”
“誰在跟你說話嗎？”
江邦媛：“沒誰，你別急，我明天回去。”
沈聽元一直在望著她，等她掛斷電話才開口：“要回哪裏？”
江邦媛：“我爸生病了，我回去幾天。”
沈聽元下意識開口：“我也——”
“你好好工作。”
沈聽元默默望著她，江邦媛敷衍地摸了摸他的頭：“乖一點——”
……
“我不治了。”
身材本就瘦弱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格外的孱弱。他的頭發稀少花白。對面的女人忍不住怒喊：“你胡說什麽？”
江邦媛推門進去。
她一直都知道父親十分努力的賺錢，辛苦得根本不考慮其他。他滿眼都只有他的工作，可是他並沒有賺到多少錢，生活也過得一塌糊塗。
兩人聲音一頓，“回來了？”
江邦媛點點頭，“我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個醫生，我一會兒跟醫生談談情況然後轉院。”
“我不治了。”
江邦媛沒有說話，她有些無力，她其實很想問難道你這樣覺得自己很偉大嗎？她當然知道對方是怎麽想的，無非就是他兒子還在上學沒有結婚，他把錢花了他兒子買房結婚怎麽辦。
他是想讓他的兒子站在他的屍體上幸福生活嗎？江邦媛很早就知道，父母重男輕女，不然也不會有弟弟了。
母親雖然重男輕女但對她也算是很好，雖然掌控欲強，但在十年前就覺得應該給女兒買房，雖然江邦媛現在不需要了，但至少她是想過的。
但父親不一樣，他就是赤裸裸的重男輕女，跟他的父輩母輩們一樣，他沒讀過多少書，其實這麽想似乎真的無可厚非。畢竟生活中也未曾苛刻過江邦媛。可是如果只是給口飯就能養一個孩子，那麽她真的想要選擇沒有活過。
很多專家學者總以為年輕人是在挑剔物質條件，誰都可以來指責一句，可其實絕大多數孩子痛苦的根源都只是精神方面。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需要愛，需要積極的影響。
他們可能真的不記得當時非想要的東西是什麽了，他們會永遠記得當時父母說話的語氣。
江邦媛有一點難得的是她討厭什麽人是因為這個人，而不是因為其他人。
“你作什麽呢？都他媽還沒說治不了呢！”江錚昭風風火火地趕來，他也是連夜趕來的，高鐵沒有票了，他坐火車連夜趕回來的。
江父沈默著，江母的眼睛通紅。
江邦媛輕聲道：“媽，你回去收拾些東西，轉去我那邊的醫院。”
家裏這邊的醫療條件再怎麽樣也就這樣了。
江邦媛跟醫生談了一會兒，明白了大概情況。
江錚昭跟在她身後：“姐——”
“別怕。”江邦媛拍了拍他的肩，“我已經聯系好醫院了。”
等一切安定下來之後，江邦媛把自己那邊的鑰匙給江錚昭和母親，好在她那邊離醫院不算遠。
江邦媛跟醫生溝通了一下，手術風險還是比較大。她只好讓醫生先保守治療。
回到病房前，聽到裏面激烈的爭吵聲。
江錚昭大喊：“別管我不行嗎？我他媽真的是服了，你們家有皇位嗎？”
“那你們就去死吧！”
江邦媛被他撞得一踉蹌，江錚昭眼睛紅紅的，伸手扶住她。
“我不想結婚了。”
江錚昭蹲在地上，緊咬著牙齒。
江邦媛拍了拍他的頭：“別怕，有我呢。”
江錚昭擦了把眼淚，仰頭望著她想要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江邦媛：“學校請好假了嗎？”
江錚昭點點頭。
江母去打水，開門時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濕了冷汗。她死死地掐住掌心，告訴自己再忍忍。
她的意識只聽到了江錚昭的喊聲。
江母醒來時已經到了晚上，江邦媛坐在床邊陪她。
“我怎麽了？”
江母看著江邦媛，聲音沙啞。
“沒事兒，需要做個小手術。”
江母怔了下，問道：“你爸情況怎麽樣？”
“還好，不過如果手術，風險會有些大，如果有最新的配套儀器可能會成功率高一些。”
江母頓了頓，“銀行卡密碼你知道……”
江邦媛：“我有錢，不要擔心醫藥費。”
江母：“我的病嚴重嗎？”
江邦媛：“我不是說了，一個小手術，一周就能康覆。”
江母將信將疑，主要在醫院裏，任何人都會忍不住恐懼，像江邦媛一樣的人是少數。
江邦媛去那邊看了眼江錚昭和江父，她請的護工已經到了。江錚昭看向她：“護工會很貴吧？我也能照顧爸的。”
江邦媛：“專業的事還是讓專業的人來吧，而且你學校的事情也不要忘記。”
江錚昭：“我知道。”
江父睡著了，江錚昭便和江邦媛一起去看江母，兩人推門進去發現裏面有人。
江母眼睛腫得老高，千栩坐在她身邊安慰低聲她：“沒事兒的小姨，我們都在呢。我問過醫生了，只是個小手術，你睡一覺就沒事了。”
江邦媛站在一旁覺得自己有些冷漠，她是想要說些什麽的，可是她真的說不出口。
江母點點頭，有些沈默著，她沒想到自己也病了。孩子們怎麽能撐住呢？
江母睡著了，千栩和江邦媛出來，江錚昭去買飯。
江邦媛沈默不語，千栩站在她身後慢慢看著，怔楞了不知道多久江邦媛才回過神來。
江邦媛想要笑一下沒笑出來，她偏開視線：“你怎麽工作日就來了？不是讓你周末再過來嗎？”
千栩：“我不放心。”
江邦媛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千栩抱住她：“別怕。”
江邦媛閉上眼睛，眼淚忍不住地流了下來。他的聲音也有幾分哽咽，扣在江邦媛肩上的手越發用力，江邦媛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江邦媛緊咬著牙齒。
“我沒事。”
千栩抱住她，像是少年時兩人相互依偎時，江邦媛感覺喉嚨好像堵了一塊磚，她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緩緩閉上眼睛。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喜歡流眼淚的小姑娘了，她必須堅強起來，仿佛人類總是要逆著本性才叫成長。千栩的眼淚滴在她的肩上。
“沒事的。”
生老病死，這是生命的自然規律，可是真要碰上自己的親人，沒有人會毫無波瀾。
哪怕醫生說得再又把握，可是實際情況誰又能說得準？
水很涼，江邦媛捧著水往臉上潑了幾下，冰冷的水沖淡了眼底的紅。
“錢夠嗎？”
江邦媛聲音有些啞：“夠。”
“我找人看看能不能聯系到程醫生。聽說他最近在上海做手術，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江邦媛：“不用了，我知道誰能聯系到。”
“你怎麽知道？”
千栩看著她突然楞了下。
她沒有回答，連日地連軸轉讓江邦媛的臉色有些蒼白。
千栩連忙伸手按住她：“去休息會兒！”
江邦媛垂眸：“我睡不著。”
千栩望著她：“睡不著就去躺著待一會兒。”
千栩勸不動江邦媛，想了想還是去那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沈聽元。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過去？”
沈聽元剛跟醫生確認好情況，打算看一眼江邦媛，沒想到剛好被千栩看到了。
沈聽元聲音有些落寞：“她不許我去。”
千栩一怔，“你們吵架了？”
沈聽元沒說話，他要說什麽？我們兩個關系見不得人？
“她好幾天沒休息了。”
沈聽元：“知道了。”
江邦媛看到沈聽元時楞了下，“你怎麽來了？”
沈聽元望著她。
“我來看看你。”
江邦媛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沈聽元握住她的手：“叔叔阿姨怎麽樣了？”
“還好。”
沈聽元：“你能照顧好自己嗎？”
江邦媛擡頭看向他：“我——”
沈聽元：“陪我去吃點東西？”
江邦媛沒胃口，食不知味地喝了一碗粥。
沈聽元望著她：“去休息一下。”
江邦媛垂眸，沈聽元碰了碰她眼底的烏青：“相信我。”
“程醫生現在已經上飛機了，還有那批儀器，你醒來就能到。”
“阿姨的主治醫生你也知道，是醫院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任何差錯。”
江邦媛望著他，程醫生那種專家她實在是接觸不到，沈聽元肯幫她其實是件好事。
就算沈聽元不幫她，她也要找沈聽元幫忙的。不然她還能找誰幫忙呢？
江邦媛點點頭，認真道：“謝謝。”
沈聽元：“不用謝。”
沈聽元陪在她身邊看著她睡。江邦媛睡得並不安穩，她眉頭一直攏著。沈聽元輕輕想要撫平她眉間的痕跡。
“為什麽不能試著依靠我一下呢？”
沈聽元幾不可聞的聲音消散在了夜色裏。
江邦媛醒來時已經第二天了。
江邦媛去醫院，剛好江母在進行術前準備。
江父那邊也進行了進一步的檢查。
沈聽元默默跟在她身後看她忙來忙去。
這是江邦媛第一次在手術室外等人，她看了眼沈聽元，但沈聽元應該經歷過很多次，也許當初不告訴沈聽元她病了是件明確的選擇。
如果沈聽元知道她在想什麽可能會發瘋吧。
江母朦朦朧朧看到了許多人，江邦媛，江錚昭，千栩，還有沈聽元。
“那個是誰？”
千栩看了眼在門口說話的兩個人：“她男朋友。”
江母皺眉：“她談男朋友了怎麽沒有告訴我們。我之前還催她，她還跟我生氣。”
千栩：“應該沒談多久吧，我也是偶然知道的。”
“他人怎麽樣？”
千栩：“您就別擔心這些了，好好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江母：“你姨夫怎麽樣了？”
“媛媛說那個主刀醫生很厲害，他得過幾天才能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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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邦媛被杯子燙了下，水杯裏的熱水撒出來，沈聽元猛地拉開她：“有沒有被燙到？”
“誰在跟你說話嗎？”
江邦媛：“沒誰，你別急，我明天回去。”
沈聽元一直在望著她，等她掛斷電話才開口：“要回哪裏？”
江邦媛：“我爸生病了，我回去幾天。”
沈聽元下意識開口：“我也——”
“你好好工作。”
沈聽元默默望著她，江邦媛敷衍地摸了摸他的頭：“乖一點——”
……
“我不治了。”
身材本就瘦弱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格外的孱弱。他的頭發稀少花白。對面的女人忍不住怒喊：“你胡說什麽？”
江邦媛推門進去。
她一直都知道父親十分努力的賺錢，辛苦得根本不考慮其他。他滿眼都只有他的工作，可是他並沒有賺到多少錢，生活也過得一塌糊塗。
兩人聲音一頓，“回來了？”
江邦媛點點頭，“我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個醫生，我一會兒跟醫生談談情況然後轉院。”
“我不治了。”
江邦媛沒有說話，她有些無力，她其實很想問難道你這樣覺得自己很偉大嗎？她當然知道對方是怎麽想的，無非就是他兒子還在上學沒有結婚，他把錢花了他兒子買房結婚怎麽辦。
他是想讓他的兒子站在他的屍體上幸福生活嗎？江邦媛很早就知道，父母重男輕女，不然也不會有弟弟了。
母親雖然重男輕女但對她也算是很好，雖然掌控欲強，但在十年前就覺得應該給女兒買房，雖然江邦媛現在不需要了，但至少她是想過的。
但父親不一樣，他就是赤裸裸的重男輕女，跟他的父輩母輩們一樣，他沒讀過多少書，其實這麽想似乎真的無可厚非。畢竟生活中也未曾苛刻過江邦媛。可是如果只是給口飯就能養一個孩子，那麽她真的想要選擇沒有活過。
很多專家學者總以為年輕人是在挑剔物質條件，誰都可以來指責一句，可其實絕大多數孩子痛苦的根源都只是精神方面。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需要愛，需要積極的影響。
他們可能真的不記得當時非想要的東西是什麽了，他們會永遠記得當時父母說話的語氣。
江邦媛有一點難得的是她討厭什麽人是因為這個人，而不是因為其他人。
“你作什麽呢？都他媽還沒說治不了呢！”江錚昭風風火火地趕來，他也是連夜趕來的，高鐵沒有票了，他坐火車連夜趕回來的。
江父沈默著，江母的眼睛通紅。
江邦媛輕聲道：“媽，你回去收拾些東西，轉去我那邊的醫院。”
家裏這邊的醫療條件再怎麽樣也就這樣了。
江邦媛跟醫生談了一會兒，明白了大概情況。
江錚昭跟在她身後：“姐——”
“別怕。”江邦媛拍了拍他的肩，“我已經聯系好醫院了。”
等一切安定下來之後，江邦媛把自己那邊的鑰匙給江錚昭和母親，好在她那邊離醫院不算遠。
江邦媛跟醫生溝通了一下，手術風險還是比較大。她只好讓醫生先保守治療。
回到病房前，聽到裏面激烈的爭吵聲。
江錚昭大喊：“別管我不行嗎？我他媽真的是服了，你們家有皇位嗎？”
“那你們就去死吧！”
江邦媛被他撞得一踉蹌，江錚昭眼睛紅紅的，伸手扶住她。
“我不想結婚了。”
江錚昭蹲在地上，緊咬著牙齒。
江邦媛拍了拍他的頭：“別怕，有我呢。”
江錚昭擦了把眼淚，仰頭望著她想要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江邦媛：“學校請好假了嗎？”
江錚昭點點頭。
江母去打水，開門時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濕了冷汗。她死死地掐住掌心，告訴自己再忍忍。
她的意識只聽到了江錚昭的喊聲。
江母醒來時已經到了晚上，江邦媛坐在床邊陪她。
“我怎麽了？”
江母看著江邦媛，聲音沙啞。
“沒事兒，需要做個小手術。”
江母怔了下，問道：“你爸情況怎麽樣？”
“還好，不過如果手術，風險會有些大，如果有最新的配套儀器可能會成功率高一些。”
江母頓了頓，“銀行卡密碼你知道……”
江邦媛：“我有錢，不要擔心醫藥費。”
江母：“我的病嚴重嗎？”
江邦媛：“我不是說了，一個小手術，一周就能康覆。”
江母將信將疑，主要在醫院裏，任何人都會忍不住恐懼，像江邦媛一樣的人是少數。
江邦媛去那邊看了眼江錚昭和江父，她請的護工已經到了。江錚昭看向她：“護工會很貴吧？我也能照顧爸的。”
江邦媛：“專業的事還是讓專業的人來吧，而且你學校的事情也不要忘記。”
江錚昭：“我知道。”
江父睡著了，江錚昭便和江邦媛一起去看江母，兩人推門進去發現裏面有人。
江母眼睛腫得老高，千栩坐在她身邊安慰低聲她：“沒事兒的小姨，我們都在呢。我問過醫生了，只是個小手術，你睡一覺就沒事了。”
江邦媛站在一旁覺得自己有些冷漠，她是想要說些什麽的，可是她真的說不出口。
江母點點頭，有些沈默著，她沒想到自己也病了。孩子們怎麽能撐住呢？
江母睡著了，千栩和江邦媛出來，江錚昭去買飯。
江邦媛沈默不語，千栩站在她身後慢慢看著，怔楞了不知道多久江邦媛才回過神來。
江邦媛想要笑一下沒笑出來，她偏開視線：“你怎麽工作日就來了？不是讓你周末再過來嗎？”
千栩：“我不放心。”
江邦媛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千栩抱住她：“別怕。”
江邦媛閉上眼睛，眼淚忍不住地流了下來。他的聲音也有幾分哽咽，扣在江邦媛肩上的手越發用力，江邦媛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江邦媛緊咬著牙齒。
“我沒事。”
千栩抱住她，像是少年時兩人相互依偎時，江邦媛感覺喉嚨好像堵了一塊磚，她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緩緩閉上眼睛。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喜歡流眼淚的小姑娘了，她必須堅強起來，仿佛人類總是要逆著本性才叫成長。千栩的眼淚滴在她的肩上。
“沒事的。”
生老病死，這是生命的自然規律，可是真要碰上自己的親人，沒有人會毫無波瀾。
哪怕醫生說得再又把握，可是實際情況誰又能說得準？
水很涼，江邦媛捧著水往臉上潑了幾下，冰冷的水沖淡了眼底的紅。
“錢夠嗎？”
江邦媛聲音有些啞：“夠。”
“我找人看看能不能聯系到程醫生。聽說他最近在上海做手術，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江邦媛：“不用了，我知道誰能聯系到。”
“你怎麽知道？”
千栩看著她突然楞了下。
她沒有回答，連日地連軸轉讓江邦媛的臉色有些蒼白。
千栩連忙伸手按住她：“去休息會兒！”
江邦媛垂眸：“我睡不著。”
千栩望著她：“睡不著就去躺著待一會兒。”
千栩勸不動江邦媛，想了想還是去那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沈聽元。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過去？”
沈聽元剛跟醫生確認好情況，打算看一眼江邦媛，沒想到剛好被千栩看到了。
沈聽元聲音有些落寞：“她不許我去。”
千栩一怔，“你們吵架了？”
沈聽元沒說話，他要說什麽？我們兩個關系見不得人？
“她好幾天沒休息了。”
沈聽元：“知道了。”
江邦媛看到沈聽元時楞了下，“你怎麽來了？”
沈聽元望著她。
“我來看看你。”
江邦媛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沈聽元握住她的手：“叔叔阿姨怎麽樣了？”
“還好。”
沈聽元：“你能照顧好自己嗎？”
江邦媛擡頭看向他：“我——”
沈聽元：“陪我去吃點東西？”
江邦媛沒胃口，食不知味地喝了一碗粥。
沈聽元望著她：“去休息一下。”
江邦媛垂眸，沈聽元碰了碰她眼底的烏青：“相信我。”
“程醫生現在已經上飛機了，還有那批儀器，你醒來就能到。”
“阿姨的主治醫生你也知道，是醫院最好的醫生，不會有任何差錯。”
江邦媛望著他，程醫生那種專家她實在是接觸不到，沈聽元肯幫她其實是件好事。
就算沈聽元不幫她，她也要找沈聽元幫忙的。不然她還能找誰幫忙呢？
江邦媛點點頭，認真道：“謝謝。”
沈聽元：“不用謝。”
沈聽元陪在她身邊看著她睡。江邦媛睡得並不安穩，她眉頭一直攏著。沈聽元輕輕想要撫平她眉間的痕跡。
“為什麽不能試著依靠我一下呢？”
沈聽元幾不可聞的聲音消散在了夜色裏。
江邦媛醒來時已經第二天了。
江邦媛去醫院，剛好江母在進行術前準備。
江父那邊也進行了進一步的檢查。
沈聽元默默跟在她身後看她忙來忙去。
這是江邦媛第一次在手術室外等人，她看了眼沈聽元，但沈聽元應該經歷過很多次，也許當初不告訴沈聽元她病了是件明確的選擇。
如果沈聽元知道她在想什麽可能會發瘋吧。
江母朦朦朧朧看到了許多人，江邦媛，江錚昭，千栩，還有沈聽元。
“那個是誰？”
千栩看了眼在門口說話的兩個人：“她男朋友。”
江母皺眉：“她談男朋友了怎麽沒有告訴我們。我之前還催她，她還跟我生氣。”
千栩：“應該沒談多久吧，我也是偶然知道的。”
“他人怎麽樣？”
千栩：“您就別擔心這些了，好好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江母：“你姨夫怎麽樣了？”
“媛媛說那個主刀醫生很厲害，他得過幾天才能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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