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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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沒有明確拒絕就是答應。但江雁生不管這麽多，他待在家裏很多天，有些瘋狂地練右手。一朝一夕是不成的，但寫字和吃飯總要拿起。
一個人悶在家裏，像失聯。
有時候晏從嶼會打電話過來，江雁生總是站直居高臨下地看著，不伸手猶豫接不接。但無論那道鈴聲響多久，都會被接起來。
所有的，電話、短信、視頻。都接。
獨獨拒絕他過來的要求。也拒絕過去。
江雁生很擰很獨，決定的事很少有能改。
咋一看關系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他知道，不一樣的。他常常會想起晏從嶼，想起他調笑的聲音。就連自己能熟練運用右手的誇讚都在耳邊環繞很久：江雁生，好厲害。
這道笑聲響起，莫名其妙，江雁生跟著一起，重疊著在身邊回蕩。
自從知道他受傷，父母那邊一直在催他回去。昨天剛下最後通牒，說再不回去就親自上門提人。
江雁生不想的。
從江覺行嘴裏得知父母態度好了些，他決定回去，說帶個朋友。
說朋友確實是。他捎上趙觀南。
準確來說，他現在是三無人員：無業，無車，無錢。是趙觀南開車捎著他。
聽到江雁生打過來的電話，面對突如其來的要求他有些蒙，聽完就了然。他不喜歡過分的關心，會讓他手足無措甚至難堪。
江雁生討厭剖陳心跡。
所以拉自己去當擋箭牌。
江雁生靠在副駕駛，翻著中央手扶箱，把零零散散的東西挪出來。
趙觀南瞥一眼：“找什麽？”
沒回答那人已經拖出來一盒煙，顧自抽出來夾在手上。趙觀南默默為他打開車窗，想多餘問那一句。
“我不抽。”江雁生將它餵進嘴裏，“就叼著。”
趙觀南不能理解，尼古丁不入肺根本解不了愁。主要是起個什麽作用呢？造型上裝逼吧。這樣看整個人確實更有味道，年少情仇，手搭在嘴角，像個不羈地藝術家。
視線裏副駕駛上的人忽然側身扭著脖子，往後看一眼，口齒不清道：“你真空手來的？”似乎有點滿意，嘴角帶著笑意。
“不是你說的？”
“行了。開車別說話。”
“……”
趙觀南沒找不痛快，聽完那句話沒說一個字兒，跟賭氣似的。到江家老宅他反應過來什麽，鎖上車門悠悠開口：“你是拉我來當專程司機吧？”
“什麽時候才買車？”
門口是江覺行，有出來接人的毛病。
江雁生沖門口站得跟門崗似的人打聲招呼才回趙觀南。“說出來多沒意思。”反手拍拍對方胸脯，“你不知道，我現在就一窮鬼。”
“卡裏的餘額算什麽？”趙觀南抄他一手背，覺得他在耍貧嘴。
“得養家糊口吧，得花錢治病吧。”說一項掰一根手指，振振有詞地理論，“這可是兩大消金窟。”
得，還是在耍貧嘴。
“小乖。手怎麽樣？”
這個問題江覺行不厭其煩地問了很多遍，轉頭看向旁邊的人，視線停留幾秒，意味深長道：“真是朋友。”
“還成，後面要手術。”
“不然還能安什麽身份給我？”趙觀南笑一下答後面的問題。
江覺行湊到江雁生耳邊：“你去看看媽就知道了，盛宴。”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家母親看到趙觀南時驚訝的表情，很期待。
距離不近，某些話聽得一清二楚，趙觀南覺得有些好笑，真是沾了晏從嶼的光。
可惜啊可惜。
“你得上道啊。”江雁生提醒他此行的目的，手指擰著趙觀南的胳膊肘。
“嘖。用得著三番四次說？”
還沒踏進客廳門口就已經看到裏面坐著的三個人，他有些燥，用發圈將頭發胡亂紮著，有些頭發沒捋順頭發一條條的像辮子。
兩撮短一些的垂下額角前。
江雁生掩去心緒對人微笑，有些懶散地擺手，對三人喚一聲。綴在後面的是趙觀南禮貌的聲音。
“啊！觀南啊！”楊挽姝不錯眼，微微有些差異，不知如何說下去。看了眼江覺行正經得不行的表情沒收獲到反饋。“坐呀。”
雖然兩家交情不錯，但那是父輩的事情。趙觀南不常來這裏。
千年的狐貍成精，他自然知道楊挽姝的態度有些微妙，弄的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江雁生看見他哥哥手握成拳，小幅度地笑一下，坐到嫂子旁邊。
眾人誰都沒開口，江覺行是等著看好戲。氣氛凝滯著，尤其是江信坐在那裏，雙手搭在膝蓋上，氣勢凜然，微微擡頭垂眼看人總有股壓迫感。
“你們一直是好朋友。”江信頓一下，在想怎麽溫和委婉的表達。“小乖這些年——麻煩你照顧，往後……”
“爸爸，他是我朋友。”
江雁生品出來了，不知道誰給這一大家子人造成的誤解。難怪江覺行一開始在外面說那麽一句。
“是，叔叔。”趙觀南腦子轉的飛快，“往後咋倆不還得照顧？是不是，江雁生？”說完撞一下旁邊的朋友。
不怪江父多想，來之前江雁生撂下一句“你們認識”弄出來一個大烏龍。楊挽姝心裏惴惴以為他死灰覆燃。
看到是趙觀南，也不知道該哭還是改笑。
怎麽都是自己兒子先搞的，還把別人兒子拐進坑裏，趙家獨子，到時候上門怎麽跟趙執令交代？
江信咳了兩聲：“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這不你手傷了還是人開車捎你過來。”
好一個順坡下。
繞這麽一大圈，他也沒再問自家兒子戀愛對象是誰。就著手傷談論兩句，想著等吃完飯就聯系有名的醫生。
飯後，江信有事處理叫走了江覺行，溫予琴和這個小叔子不親，她心思細膩知道某些東西自己不適合在場，借口上樓回了房間。
飯桌上姿勢明顯，楊挽姝看他用的右手，忍了又忍，問：“小乖，你手傷到什麽程度？”
“術後能恢覆到不影響正常生活的水平。”這大概是比較好的結果。更好一點就是可以進行精確操作。
“現在都還沒好，什時候進行手術？幾率大嗎？”楊挽姝有些擔心，甚至現在就想找個醫生當面檢查。“媽媽有認識的人，可以幫你聯系。”
她自言自語一般：“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聲音沒刻意壓低，周圍的人聽得清楚，她找補道：“現在醫療技術很發達，一個不行就找第二個。咱們家不缺錢的。”
楊挽姝臉上皺紋不多，心情好保養也好，還是一個溫婉的美人兒。江雁生握住她一截白嫩的手腕，挨著回答她的問題。
“媽媽，我知道。現在我有主治醫生，一個月後看恢覆情況，好的話可以準備二次手術。正聯系執刀醫生。”
“幾率挺大。”
“真的？你不是安慰我？”
“真——的。”
楊挽姝聽到最後一句才稍稍放心，下一刻又嚴肅起來，想到怎麽問江覺行都沒問出來的原由，現在還是疑惑。
“你怎麽受傷的？”
趙觀南很好奇他怎麽回答，轉頭望一眼卻感受到自己被擰了，隨後是催促性地拍打，動手很輕並不疼。
趙觀南後悔地想：就不該看熱鬧。
這事他真沒辦法，剛要開口又語塞。話像是一顆棗，在口裏頂來頂去，核半天吐不出來。
索性將棗拋走，將那一套動作還給江雁生。
“媽媽，下次回來說吧。”他似打著商量語氣無奈，無比希望晏從嶼在這裏，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肯定能說的很圓滑。
但他忘了這事是因晏從嶼而起。
“好吧。”
想晏從嶼了。
江雁生看她還有繼續的意思，走到旁邊小幾上拿了個橘子遞給她：“你吃點水果。”給趙觀南也扔了一個，不管人接沒接就撒歡跑出去，站到廊上打電話。
“怎麽了？”
長廊周圍是木制的欄桿，用的上好的楠木。江雁生擡起退，打開擴音，手機順著指尖滑進口袋裏，扶著欄桿一撐跳到外面，蹲下身撫弄面前的葉子。
“沒事啊！就是想你。”
那邊傳來放筆的聲音，輕輕一笑。正吹著一陣一陣的微風，灌的人涼快。
“現在在哪兒？”
“江家。”江雁生洩密道，“下次就是和你來嘍。”
晏從嶼沒被他的糖衣炮彈打倒，摳著字眼問：“那這次是和誰？”
“趙觀南吶。”
“你倆搭得挺不錯。”
江雁生一下子來勁兒將手裏的東西撚出汁水，想起剛才趙觀南給江信搭臺階的事兒，無不讚同。“是吧？我也覺得我們搭配挺好。”
“您把持把持，機會不多了。”
“什……”江雁生起身，新鮮，竟然用起敬稱來了。“你是不是在酸吶？”
已經做好他否定的準備，冷不丁聽到一個簡單的是字，擲地有聲。
“不是。”江雁生忍不住笑著解釋，“之前哥哥說帶你回去吃飯。這不他們知道我手傷的事兒，我這尋思帶趙觀南回去分散分散火力。”
“咱爸順理成章以為他和我那啥。”江雁生左腿往前邁一步，吊兒郎當地站著有些雅痞。
高興地手往大腿一拍：“幸好他反應快，話接的不錯。”
勉強算個解釋，掛完電話江雁生一轉頭看見離得有些近的趙觀南。他一轉身一個大黑影直楞楞地掛在身後，還怪嚇人。
他試探著問：“怎麽不在裏面玩兒？”
“怎麽？”趙觀南乜斜他一眼，雙手抱胸看著下面的人，聲音沈沈的反問，“得一直待在裏面幫你分散火力？”
扔下一個“老子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的眼神轉身走了。
江雁生想像剛才一樣翻過去，奈何有些高度差，他連忙踩著樓梯跑上去。拉住趙觀南：“我不怎麽敢提手傷的事兒。我拉你是為什麽咱倆都清楚。”
看趙觀南轉頭欲言地動作他制止道：“行了，我知道你開玩笑。但是解釋得有。”
”你怎麽出來了？”
“再待下去阿姨的問題我扛不住。”楊挽姝從江雁生出國的原由問到細則，就快要牽引到關鍵詞了，趙觀南怕說出點什麽圓不回去，索性跟了出來。
“一出來就聽到你這白眼狼的鬼話。”
話是這麽說，但江雁生對自己有多好他知道，自己喜歡的東西從來不借著節日由頭送過來。二十來年，收的東西多如牛毛，沒誰這麽細致地記過自己每一個“想要”。
江雁生好像有兩個腦袋。
一個存設計，一個專為愛人。
“又拿這個說我。”江雁生開得起玩笑，狠起來自己也罵，“你不早就知道？換個有點殺傷力的唄。”
“不得了不得了，”趙觀南假惺惺地搖搖頭，話確實更有殺傷力，“你這臉皮，長城可擬。”
崗沒上呢倒先裝上了。
也沒什麽大事兒，江雁生是準備回家的。但是楊挽姝熱情地留人，和趙觀南一唱一和，硬生生吃完晚飯再走。
車上，江雁生納悶：“你沒吃過飯？”就非得留著撮一頓。
他不太喜歡在家裏待太久，更別提過夜。
趙觀南感嘆似的，現在還在回憶吃的那盤紅燒魚，肉質鮮美。“阿姨手藝是真好。”
今天的飯是楊挽姝在掌勺，溫予琴來見家長的時候也是。她總會挑一些特殊的日子大展身手。因這祖籍在西南方，做的菜很有味道。
江雁生聳著肩膀閃開他放上去的手，眼神憐憫地嫌棄：“你一天在家吃的什麽？”
“之前不是讓你去？你不願意。”
別說以前，現在江雁生也不願意。
他是沒吃過趙觀南家的飯，但不妨礙腦子裏行成趙觀南說飯很難吃的印象。這印象一直刻了十多年，成為一條不敢跨越的線。
“誒。”趙觀南叫住他，準備給自己母親洗白，“其實我前段時間覺得她技術不知不覺進步很多，做的菜稱得上有滋有味兒。”
“今天一來吧——才知道其實不是，是吃太久麻木了。”
江雁生噗嗤一聲沒忍住，在座位上哈哈大笑不能控制，一直到眼淚都笑出來。
他母親是個奇葩的“保健主義者”，這是江雁生小學聽到趙觀南的講述專為她創的，一個做菜只放少量鹽的女人，說調味料多吃有某某某疾病。
“你沒病吧？”
“我才沒病。反倒是你，應該看看舌頭。”
神經。
“我們這些飲食粗淡的人，舌頭比你們這些重油重辣的人敏銳不知多少倍。”趙觀南過十字路口，往左打方向盤，“你們才該看。”
這話在理，江雁生反駁不了。
轉過去的道是市中心的主道，現在下班晚高峰，路上車很多。滴滴的喇叭聲很駁雜，直沖人的耳膜。
江雁生怔楞一瞬間，把沒說的話說出口。
“專心開車，別說話。”
“……有病。”趙觀南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罵他。
他素質蠻好的，但最不喜歡堵車。
吵吵嚷嚷的，明明走不了卻非要制造噪音出來鬧心，大概，素質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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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悶在家裏，像失聯。
有時候晏從嶼會打電話過來，江雁生總是站直居高臨下地看著，不伸手猶豫接不接。但無論那道鈴聲響多久，都會被接起來。
所有的，電話、短信、視頻。都接。
獨獨拒絕他過來的要求。也拒絕過去。
江雁生很擰很獨，決定的事很少有能改。
咋一看關系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他知道，不一樣的。他常常會想起晏從嶼，想起他調笑的聲音。就連自己能熟練運用右手的誇讚都在耳邊環繞很久：江雁生，好厲害。
這道笑聲響起，莫名其妙，江雁生跟著一起，重疊著在身邊回蕩。
自從知道他受傷，父母那邊一直在催他回去。昨天剛下最後通牒，說再不回去就親自上門提人。
江雁生不想的。
從江覺行嘴裏得知父母態度好了些，他決定回去，說帶個朋友。
說朋友確實是。他捎上趙觀南。
準確來說，他現在是三無人員：無業，無車，無錢。是趙觀南開車捎著他。
聽到江雁生打過來的電話，面對突如其來的要求他有些蒙，聽完就了然。他不喜歡過分的關心，會讓他手足無措甚至難堪。
江雁生討厭剖陳心跡。
所以拉自己去當擋箭牌。
江雁生靠在副駕駛，翻著中央手扶箱，把零零散散的東西挪出來。
趙觀南瞥一眼：“找什麽？”
沒回答那人已經拖出來一盒煙，顧自抽出來夾在手上。趙觀南默默為他打開車窗，想多餘問那一句。
“我不抽。”江雁生將它餵進嘴裏，“就叼著。”
趙觀南不能理解，尼古丁不入肺根本解不了愁。主要是起個什麽作用呢？造型上裝逼吧。這樣看整個人確實更有味道，年少情仇，手搭在嘴角，像個不羈地藝術家。
視線裏副駕駛上的人忽然側身扭著脖子，往後看一眼，口齒不清道：“你真空手來的？”似乎有點滿意，嘴角帶著笑意。
“不是你說的？”
“行了。開車別說話。”
“……”
趙觀南沒找不痛快，聽完那句話沒說一個字兒，跟賭氣似的。到江家老宅他反應過來什麽，鎖上車門悠悠開口：“你是拉我來當專程司機吧？”
“什麽時候才買車？”
門口是江覺行，有出來接人的毛病。
江雁生沖門口站得跟門崗似的人打聲招呼才回趙觀南。“說出來多沒意思。”反手拍拍對方胸脯，“你不知道，我現在就一窮鬼。”
“卡裏的餘額算什麽？”趙觀南抄他一手背，覺得他在耍貧嘴。
“得養家糊口吧，得花錢治病吧。”說一項掰一根手指，振振有詞地理論，“這可是兩大消金窟。”
得，還是在耍貧嘴。
“小乖。手怎麽樣？”
這個問題江覺行不厭其煩地問了很多遍，轉頭看向旁邊的人，視線停留幾秒，意味深長道：“真是朋友。”
“還成，後面要手術。”
“不然還能安什麽身份給我？”趙觀南笑一下答後面的問題。
江覺行湊到江雁生耳邊：“你去看看媽就知道了，盛宴。”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家母親看到趙觀南時驚訝的表情，很期待。
距離不近，某些話聽得一清二楚，趙觀南覺得有些好笑，真是沾了晏從嶼的光。
可惜啊可惜。
“你得上道啊。”江雁生提醒他此行的目的，手指擰著趙觀南的胳膊肘。
“嘖。用得著三番四次說？”
還沒踏進客廳門口就已經看到裏面坐著的三個人，他有些燥，用發圈將頭發胡亂紮著，有些頭發沒捋順頭發一條條的像辮子。
兩撮短一些的垂下額角前。
江雁生掩去心緒對人微笑，有些懶散地擺手，對三人喚一聲。綴在後面的是趙觀南禮貌的聲音。
“啊！觀南啊！”楊挽姝不錯眼，微微有些差異，不知如何說下去。看了眼江覺行正經得不行的表情沒收獲到反饋。“坐呀。”
雖然兩家交情不錯，但那是父輩的事情。趙觀南不常來這裏。
千年的狐貍成精，他自然知道楊挽姝的態度有些微妙，弄的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江雁生看見他哥哥手握成拳，小幅度地笑一下，坐到嫂子旁邊。
眾人誰都沒開口，江覺行是等著看好戲。氣氛凝滯著，尤其是江信坐在那裏，雙手搭在膝蓋上，氣勢凜然，微微擡頭垂眼看人總有股壓迫感。
“你們一直是好朋友。”江信頓一下，在想怎麽溫和委婉的表達。“小乖這些年——麻煩你照顧，往後……”
“爸爸，他是我朋友。”
江雁生品出來了，不知道誰給這一大家子人造成的誤解。難怪江覺行一開始在外面說那麽一句。
“是，叔叔。”趙觀南腦子轉的飛快，“往後咋倆不還得照顧？是不是，江雁生？”說完撞一下旁邊的朋友。
不怪江父多想，來之前江雁生撂下一句“你們認識”弄出來一個大烏龍。楊挽姝心裏惴惴以為他死灰覆燃。
看到是趙觀南，也不知道該哭還是改笑。
怎麽都是自己兒子先搞的，還把別人兒子拐進坑裏，趙家獨子，到時候上門怎麽跟趙執令交代？
江信咳了兩聲：“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這不你手傷了還是人開車捎你過來。”
好一個順坡下。
繞這麽一大圈，他也沒再問自家兒子戀愛對象是誰。就著手傷談論兩句，想著等吃完飯就聯系有名的醫生。
飯後，江信有事處理叫走了江覺行，溫予琴和這個小叔子不親，她心思細膩知道某些東西自己不適合在場，借口上樓回了房間。
飯桌上姿勢明顯，楊挽姝看他用的右手，忍了又忍，問：“小乖，你手傷到什麽程度？”
“術後能恢覆到不影響正常生活的水平。”這大概是比較好的結果。更好一點就是可以進行精確操作。
“現在都還沒好，什時候進行手術？幾率大嗎？”楊挽姝有些擔心，甚至現在就想找個醫生當面檢查。“媽媽有認識的人，可以幫你聯系。”
她自言自語一般：“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聲音沒刻意壓低，周圍的人聽得清楚，她找補道：“現在醫療技術很發達，一個不行就找第二個。咱們家不缺錢的。”
楊挽姝臉上皺紋不多，心情好保養也好，還是一個溫婉的美人兒。江雁生握住她一截白嫩的手腕，挨著回答她的問題。
“媽媽，我知道。現在我有主治醫生，一個月後看恢覆情況，好的話可以準備二次手術。正聯系執刀醫生。”
“幾率挺大。”
“真的？你不是安慰我？”
“真——的。”
楊挽姝聽到最後一句才稍稍放心，下一刻又嚴肅起來，想到怎麽問江覺行都沒問出來的原由，現在還是疑惑。
“你怎麽受傷的？”
趙觀南很好奇他怎麽回答，轉頭望一眼卻感受到自己被擰了，隨後是催促性地拍打，動手很輕並不疼。
趙觀南後悔地想：就不該看熱鬧。
這事他真沒辦法，剛要開口又語塞。話像是一顆棗，在口裏頂來頂去，核半天吐不出來。
索性將棗拋走，將那一套動作還給江雁生。
“媽媽，下次回來說吧。”他似打著商量語氣無奈，無比希望晏從嶼在這裏，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肯定能說的很圓滑。
但他忘了這事是因晏從嶼而起。
“好吧。”
想晏從嶼了。
江雁生看她還有繼續的意思，走到旁邊小幾上拿了個橘子遞給她：“你吃點水果。”給趙觀南也扔了一個，不管人接沒接就撒歡跑出去，站到廊上打電話。
“怎麽了？”
長廊周圍是木制的欄桿，用的上好的楠木。江雁生擡起退，打開擴音，手機順著指尖滑進口袋裏，扶著欄桿一撐跳到外面，蹲下身撫弄面前的葉子。
“沒事啊！就是想你。”
那邊傳來放筆的聲音，輕輕一笑。正吹著一陣一陣的微風，灌的人涼快。
“現在在哪兒？”
“江家。”江雁生洩密道，“下次就是和你來嘍。”
晏從嶼沒被他的糖衣炮彈打倒，摳著字眼問：“那這次是和誰？”
“趙觀南吶。”
“你倆搭得挺不錯。”
江雁生一下子來勁兒將手裏的東西撚出汁水，想起剛才趙觀南給江信搭臺階的事兒，無不讚同。“是吧？我也覺得我們搭配挺好。”
“您把持把持，機會不多了。”
“什……”江雁生起身，新鮮，竟然用起敬稱來了。“你是不是在酸吶？”
已經做好他否定的準備，冷不丁聽到一個簡單的是字，擲地有聲。
“不是。”江雁生忍不住笑著解釋，“之前哥哥說帶你回去吃飯。這不他們知道我手傷的事兒，我這尋思帶趙觀南回去分散分散火力。”
“咱爸順理成章以為他和我那啥。”江雁生左腿往前邁一步，吊兒郎當地站著有些雅痞。
高興地手往大腿一拍：“幸好他反應快，話接的不錯。”
勉強算個解釋，掛完電話江雁生一轉頭看見離得有些近的趙觀南。他一轉身一個大黑影直楞楞地掛在身後，還怪嚇人。
他試探著問：“怎麽不在裏面玩兒？”
“怎麽？”趙觀南乜斜他一眼，雙手抱胸看著下面的人，聲音沈沈的反問，“得一直待在裏面幫你分散火力？”
扔下一個“老子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的眼神轉身走了。
江雁生想像剛才一樣翻過去，奈何有些高度差，他連忙踩著樓梯跑上去。拉住趙觀南：“我不怎麽敢提手傷的事兒。我拉你是為什麽咱倆都清楚。”
看趙觀南轉頭欲言地動作他制止道：“行了，我知道你開玩笑。但是解釋得有。”
”你怎麽出來了？”
“再待下去阿姨的問題我扛不住。”楊挽姝從江雁生出國的原由問到細則，就快要牽引到關鍵詞了，趙觀南怕說出點什麽圓不回去，索性跟了出來。
“一出來就聽到你這白眼狼的鬼話。”
話是這麽說，但江雁生對自己有多好他知道，自己喜歡的東西從來不借著節日由頭送過來。二十來年，收的東西多如牛毛，沒誰這麽細致地記過自己每一個“想要”。
江雁生好像有兩個腦袋。
一個存設計，一個專為愛人。
“又拿這個說我。”江雁生開得起玩笑，狠起來自己也罵，“你不早就知道？換個有點殺傷力的唄。”
“不得了不得了，”趙觀南假惺惺地搖搖頭，話確實更有殺傷力，“你這臉皮，長城可擬。”
崗沒上呢倒先裝上了。
也沒什麽大事兒，江雁生是準備回家的。但是楊挽姝熱情地留人，和趙觀南一唱一和，硬生生吃完晚飯再走。
車上，江雁生納悶：“你沒吃過飯？”就非得留著撮一頓。
他不太喜歡在家裏待太久，更別提過夜。
趙觀南感嘆似的，現在還在回憶吃的那盤紅燒魚，肉質鮮美。“阿姨手藝是真好。”
今天的飯是楊挽姝在掌勺，溫予琴來見家長的時候也是。她總會挑一些特殊的日子大展身手。因這祖籍在西南方，做的菜很有味道。
江雁生聳著肩膀閃開他放上去的手，眼神憐憫地嫌棄：“你一天在家吃的什麽？”
“之前不是讓你去？你不願意。”
別說以前，現在江雁生也不願意。
他是沒吃過趙觀南家的飯，但不妨礙腦子裏行成趙觀南說飯很難吃的印象。這印象一直刻了十多年，成為一條不敢跨越的線。
“誒。”趙觀南叫住他，準備給自己母親洗白，“其實我前段時間覺得她技術不知不覺進步很多，做的菜稱得上有滋有味兒。”
“今天一來吧——才知道其實不是，是吃太久麻木了。”
江雁生噗嗤一聲沒忍住，在座位上哈哈大笑不能控制，一直到眼淚都笑出來。
他母親是個奇葩的“保健主義者”，這是江雁生小學聽到趙觀南的講述專為她創的，一個做菜只放少量鹽的女人，說調味料多吃有某某某疾病。
“你沒病吧？”
“我才沒病。反倒是你，應該看看舌頭。”
神經。
“我們這些飲食粗淡的人，舌頭比你們這些重油重辣的人敏銳不知多少倍。”趙觀南過十字路口，往左打方向盤，“你們才該看。”
這話在理，江雁生反駁不了。
轉過去的道是市中心的主道，現在下班晚高峰，路上車很多。滴滴的喇叭聲很駁雜，直沖人的耳膜。
江雁生怔楞一瞬間，把沒說的話說出口。
“專心開車，別說話。”
“……有病。”趙觀南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罵他。
他素質蠻好的，但最不喜歡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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