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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道侶其一(神識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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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道侶其一(神識回歸)

剛剛收覆妖族領土的新妖王屁股還沒坐熱就火急火燎地、嗖的一下又回到了棲霞山。

天剛擦黑,邊際還亮著橘色的光沒有被暗色完全吞噬。

離山時的低迷與現在的豁然開朗完全不同,雖然還未能讓師尊醒過來,但知道怎麽去做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方覺直接回了清凈居。

阮歲寒靜靜地躺在那裏,仿佛只是睡著了,白發整齊地歸置在身後——還是他兩日前離山時的樣子。

只是——

面無血色。

平日裏紅潤的雙唇變得極淡,只淺淺一層若有似無的顏色鋪在上面。

方覺拉著她的手,輕輕在指尖上落下一個吻,“師尊,阿覺找到辦法了,阿覺會盡快找到那廝的肉/身,師尊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說得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了阮歲寒似的。

“師尊……歲寒……寶貝……阿寒……”

方覺紅著臉低喃著愛語,變著法地叫她,總覺得師尊能聽得到。

他垂著睫毛,被,滿腔的愛意充斥著,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她,但擡眼的時候卻又嚇了一跳!

——阮歲寒的臉上居然爬滿了冰霜。

“要盡快去尋啊,魔氣侵擾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虞祁洛的聲音猛地在腦海裏炸開,方覺慌亂了起來,時間限制這麽短的嗎?!

“師尊,你別嚇我師尊……”他聲音發著抖,摸到阮歲寒的臉上的冰霜,薄薄一層,在他手掌接觸的同時便化掉,可一旦他將手心拿開,那冰霜又慢慢地附著而上。

眼看著阮歲寒身上也快要爬起冰霜了,方覺正著急的不行,戚歲柔便和沈歲暖推門進來了。

——“方覺,我感到山門禁制的波動了,你妖族那邊事情處理好了麽,回來這麽快。”

戚歲柔的聲音猶如仙樂。

方覺扭頭激動地看著他的掌門師伯:“師伯——,師尊她……”

見方覺這樣可憐巴巴望著自己,戚歲柔還有些晃神,依稀看到了幼年時期的小狐崽子,但立刻註意到了阮歲寒的異樣。

“!!!”

我去!

……

沈歲暖給阮歲寒施了針,收好藥箱,暫時壓下了那魔氣的陰寒。

“這魔氣十分陰冷,歲寒的身體本就畏寒,現在更是岌岌可危,得快點找到那魔族少尊的肉/身將其毀掉啊……”他擔憂地對著眾人道。

屋子裏熱極。

方覺用火狐靈力點起兩處不滅狐火,一處放在床頭一處放在床尾,但阮歲寒身體依舊冰涼,只是沒有再出現冰霜。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按照師侄說的,既是那魔族少尊搗的鬼,定然對方也同歲寒一樣神識出體墜入虛空,現在,只怕正在那虛空之中鬥個你死我活,歲寒修為在化神初期,按理說可以應對自如,只是,這魔氣甚是惱人,她的體質撐不住啊。”沈歲暖分析道。

吱呀一聲,門從外面推開,薛歲寧巡山回來,聽到沈歲暖這樣說,略一思索,當即開口:“陰陽調和,既是陰寒,不若用陽氣調和。師侄不是純陽體質麽,又有火狐血統,天性炙熱,可有什麽法子能讓他將這些最為直接熱源供應在師姐身上?”

聽此一言,沈歲暖和戚歲柔對視一番,異口同聲道:“雙/修。”

薛歲寧:“……”

方覺:……?

沈歲暖解釋道:“純陽陽/精火熱,輔以火狐心頭血調和,在她體內運轉,應該可以起到壓制作用。”

戚歲柔點頭,補充道:“今日正是十五,月圓之夜陰氣最甚,所以歲寒身上才會結霜。”

她摸著下巴在屋裏踱步兩圈。

“我想,不出意外,每月十五至陰之時,小覺給歲寒補一次元陽和心頭血,應該可以保持一個月。當然,如果能在幾日內找到那少尊肉身再好不過。可這件事絕非易事,魔族有備而來,只怕早已做好完全之策讓人找不到其少尊肉/身。”

薛歲寧總覺得還有什麽,皺著眉想了想,然後猛地擡頭望著眾人,“既然我們會找那少尊肉/身,那對方肯定也會想要找到歲寒的肉/身,神識爭鬥分不出輸贏的話,定然是毀掉肉/身才能解脫……”

這一番話,將方覺和戚歲柔他們陡然拉回了現在的處境——阮歲寒不僅神識被拖進虛空困住,肉/身還被魔氣侵蝕,並且還有魔族虎視眈眈要將這肉/身損毀……

……

最終還是方覺獨身一人前往魔界尋找那魔族少尊的肉身,事情因他而起,也該由他了斷。

棲霞山保持中立,當初在魔族攻占妖族時救下妖王幼子已是越界,不能再往前跨了。

走之前用自己的火狐靈力設下禁制,以防魔族宵小來到棲霞山奪取師尊肉/身。師門守護和他自己的禁制,雙重保障,以絕後患。

他想著應該能盡快找到那魔族,又是忐忑又是充滿希望。可未曾想,竟是讓他苦尋三年未果……

*

虛空之中。

四處都是混沌之風環繞,懸浮的山體倒是穩穩當當,大小不一,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這虛空之中。

混沌之界無日月,灰灰暗暗,只有每次阮歲寒捏訣擺陣入定調息時方能看出是每月十五。

戚風咬著牙盤腿坐在這處懸浮山體離阮歲寒最遠的位置,還是躲在一塊巨石後面的。

他們所處的這塊懸浮山體頂部稍平,足有三百尺見方,除卻幾塊石頭,整個“平臺”一覽無餘,連棵枯樹幹都沒有。

每次那婆娘打坐入定他也能稍作休整。

太難搞了,阮歲寒一醒過來就會追著他打,當年被砍掉手臂的陰影在心中始終揮之不去,雖然這麽些年他的修為也有進步吧,可對上這個已經化神期的女的他還是有些發怵。

高估自己了啊我靠!

就算神識裏他雙臂完整,但也好像發揮不了什麽優勢,虛空中不能飛行,當初兩人神識共同被傳送到這裏就無法離開這處懸浮山體。

戚風算了一下,阮歲寒這是第三十六次調息,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處虛空裏打了三年了,他竟然撐了這麽久了嗎!

先不說他如何能撐過來,那阮歲寒每次調息之後貌似都比之前強上那麽一點,打得也就越狠。

要命,當初他那個怨種老爹讓他無論何種手段都要拿下東陸,他想辦法拿個屁啊,現在你兒子都快哦豁了啊!!!

之前還想著魔族有心燈護體,再怎麽他也能比認阮歲寒熬得久撐過去,畢竟只有神識的話兩人也差不多,剛一剛還是可以的。她也打不死老子!心燈續命不在怕的!

結果三年過去了,阮歲寒居然還在跟他打,而且這神識還越來越強,是不是說明她的肉/身也越來越強了啊我去。

人族高階修士竟恐怖如斯!

累了,毀滅吧!

——魔族少尊戚風擺爛。

——

體內運轉調息結束,阮歲寒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渾身暖洋洋的,她能感知肉/身在方覺的調息之下安好無比,並且這樣每月一次的調息,讓她在這虛空之中還能歷練一番增進修為。

極陰體質與純陽體質的調和,果然神奇。

不得不說魔族少尊誤打誤撞倒是給她行了個修煉的方便。

化神初期被迫剝離神識到這處來,鬥來鬥去,反而使她的修為境界更上一重。

現在,已然越過化神中後期,到達煉虛期了。

【註:胡謅胡謅!不要較真修真速度,我胡亂寫的,就是為了早日讓他們團聚!】

阮歲寒睜開好看的眼睛,眼睛裏泛過一層淡藍,又夾雜著一層淺金色,光芒閃過,她又緩緩眨了眨眼睛感受自身的能量,便撐著手臂站起身來。

紅唇緊抿,不開口卻能出聲傳到每一個角落。

“出來。”

清冷的聲音凜然在戚風耳邊炸開。戚風被嚇了一跳,但還是無可奈何地從巨石後面鉆了出來,因為即便他不出去,阮歲寒也很快會找過來。

魔族少尊揉著昨天被打得泛著酸軟的肩膀,“不是吧姐姐,你就不能再多歇會兒?”

“!”回答他的便是阮歲寒淩空凝結而成的一支光箭,正面直插入喉,從後頸穿出,深深紮進了他身後的巨石之中。

猝不及防,戚風的神識就瀕臨潰散。

他捂著脖子,慢慢跪下身來,豁著嗓道:“你……你如何……我……”

阮歲寒像是看一死物般自上往下地盯著他,紅唇輕啟,“多謝你提供修煉之所。”

隨即,她手掌一翻,淡藍的光束圍繞著一絲淺金色的光芒直接自手心湧向戚風,將他完整裹住,用力往中間一聚。

——戚風的神識頃刻湮滅。

隨著魔族少尊神識湮滅,阮歲寒自三年前和他進到的這處虛空中、所處的懸浮山體也隨之崩塌,地動山搖間,阮歲寒勾起一抹溫情笑意。

阿覺,我回來了。

*

另一邊,方覺禦劍飛行,快速抵達妖族地界,他捏起訣,在眼皮上用食中二指輕輕一掃,靈力加持,探查起來,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妖族地界遼闊,方覺的狐貍眼中閃過了各處密林莽原,王城宮墻,山脈河川,每一處崖洞都猛地放大到眼前,螢蟲飛鳥扇動翅膀的樣子也清晰可見。

經過這三年的成長,他的修為大漲,每每到魔族尋人定是一場惡戰,愈戰愈勇,愈戰愈收獲頗豐,已然突破了化神期。

他仔細探查了妖族每一座宮城、小鎮村莊,掃視了所有山脈的巖洞,終於,在最西面的冰窟發現了異樣。

玄色的頎長身影落在冰窟外面。

頭頂已是日頭高照,但這冰窟卻極其陰寒,還未進去裏面就被寒氣撲面,讓人忍不住一抖。

這處天然冰窟,平日裏妖族絕對不會涉足,不然也斷然不會讓那廝在這裏藏這麽久。

方覺又氣又好笑,擡步走了進去。

當初魔族撤走後只留下了戚風的肉/身,還有身旁燃著豆大火苗,通體碧綠的心燈。

方覺憤恨地看著這個他找了整整三年的死魔族,舉起玄肅劍,正要將其續命心燈打碎時,魔人五臟具碎緊接著整個軀體也逐漸化作齏粉散掉了,只留下一層獸甲做的衣物。

方覺動作一頓,這是什麽情況?

只見魔人消散之後,心燈也自動四裂開來,燈火熄滅,青煙餘留之際,一抹幽藍從破碎的心燈裏鉆了出來,化作一團圓圓的光暈,見到方覺,還親昵地湊過來和他貼貼。

阿覺,我回來了。

是師尊!

方覺擡著手輕輕捧著那團光暈,溫暖柔和的觸感讓他內心激動不已,眼眶發熱,又要落淚。

然後那幽藍的小光球離開了他的手掌,迅速飛出冰窟,往大陸以東去,穿過整個東陸大地,徑直回到了棲霞山,清凈居外淺金色的光球閃過漣漪,幽藍的神識穿過了方覺的禁制。

臥房門向兩邊打開,那幽藍光暈鉆進去,落到了沈睡在榻上的人體內。

方覺激動地追著那幽藍離去的方向,穿行過雲海山川,穿過棲霞山的山門,回到落霞峰,回到清凈居。

臥房的門大打開著,他的愛人就在裏面,已經醒了過來。

他有些踉蹌地跑進去,看著慢慢坐起身的阮歲寒。

眼前模糊一片,聲音嘶啞,“師尊……”

對方對著他微微一笑,“阿覺。”

這次他的呼喚有了回應,他的師尊,真的回來了。

他撲過去抱著她,但又不敢用力,怕壓到她,只撐著腿坐在床邊虛虛環著她的身體,把人揉進自己懷裏。

“師尊,你真的回來了,你回來了,師尊,歲寒……嗚……”

剛剛神識歸位的阮歲寒覺得身體格外沈重,但還是用力回摟著方覺,拍了拍他的頭。

“我回來了,阿覺……”

方覺一點一點收緊自己的手臂,把人嵌在懷裏,三年了,他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阮歲寒輕輕道:“別哭啦,小哭包。”

方覺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同阮歲寒分開一點來,然後吻上了她的雙唇。

阮歲寒自然閉上眼,同他接了一個闊別三年的親吻,順手抹掉他眼角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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