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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桀驁其十一(“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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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桀驁其十一(“變回來”)

——

妖族冰窟。

這一天然冰窟被妖族所用甚少,因其萬年不化的寒冰過於陰冷,影響身體,但對於魔族來說則是極佳的修煉場所。

魔族喜陰寒,越是冰冷之地,越是有助於他們修煉,短短十年,就能讓人功力大增。

魔族少尊戚風正在小心擦拭心燈,這心燈是魔族聖物,雖沒有摧枯拉朽的迫人威力,但在垂危之際,能保住心脈,將碎掉的心脈修覆如初,得以續命。

他一邊仔細擦拭著心燈,一邊聽著手下的匯報。面上不顯,手裏微微一頓,小心翼翼地將心燈交給心腹,讓其放回去。

然後輕輕轉身,猛地一腳踢上回來匯報的人的胸膛。

那魔人被強大的腳力踢出十來米,徑直撞上一堅硬石柱,然後哇的一口吐出血來,又怕再惹少尊生氣,立馬掙紮著趴跪在地上。“少尊息怒!”

戚風桀桀一笑,“我不生氣,意料之中。”

他拳頭緊握,一點也不像是意料之中的模樣。

這個阮歲寒,當年一劍砍掉他的左臂不說,還把方覺那個小雜種帶回去養,這次他設計引她到南域,又失敗了……他拳頭捏得極其用力,發出了哢哢的聲響。

不過……幸好做了兩手準備,一手不行,還有後手。

戚風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張開手指,在掌心匯聚一抹黑紫魔氣。

我魔族無孔不入,人族修士我不太動得了,在人族生活的妖族,還有那些鬼修,哪個我動不了?

暗示已經下好了,只待慢慢發作,到時候……

戚風瞇著眼睛,眼中狠戾大盛,阮歲寒,方覺,兩個他都不會放過。

——

一覺醒來,已是日暮時分,落日餘暉透過窗戶的縫隙斜斜照進來,剛好映在桌上的瓷瓶上,給才換的白山茶渡上了抹橘調的斜紅。

阮歲寒揉了揉眼睛,輕輕動了一下身體,環在腰上的手臂就更緊地摟了摟她。

“師尊……”頸後傳來方覺的夢囈,呼吸也噴在那處皮膚上。

……這孩子,睡夢中都不放手麽。

阮歲寒勾了勾唇角,透過床幔,靜靜看著桌上白山茶花瓣上淺淺留著的那抹橘色,讓自己放空。

閉關之事,該怎麽告訴方覺,才會讓他不難過呢。

她也很是不舍,但一想到以後,就還是下定決心了。

……也罷,再多陪他幾日,然後閉關。

在男人懷裏輕輕轉身,阮歲寒擡手摸了摸方覺熟睡的臉龐,擡頭親了親他的嘴角,然後把自己埋進他的胸口,再次閉上了眼睛。

感受到懷裏的人又睡過去了,方覺微微睜開眼,看了她好一會兒,無聲地笑了笑,把人往懷裏帶了帶,蹭著她的頭頂,合上了眼。

……

兩日後,經閣。

阮歲寒坐在七樓窗邊,翻著一本《清靜經》,桌旁還堆了好幾摞書籍,方覺黏她黏得緊,自然也在。

落霞峰的經閣是棲霞山的經書收藏所在,其間有眾多的功法心經,整座經閣有七層之高,每一層的書架都放滿了書籍,除去功法心經,自然還有許多的奇聞異志,甚至方覺還在裏面發現了避火圖。

起先他還以為經閣歷久彌新,博覽眾長,連這些帶著春天色彩的書籍都有收藏,結果翻著翻著,發現了奇怪的知識點,噫,為何上面會有妖族和人族交\合的動作指導?

描述十分詳盡,還配有簡筆圖。

嘶……這……他仔細看了看封面,並無任何註明——竟是一本酷似避火圖的無名書。

他翻著覺得臉熱,透過書架的縫隙偷偷看了眼師尊,師尊仍舊安靜坐在椅子上對著經書目不轉睛。

這無名書被悄悄塞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還有許多書籍疊放其上,書頁很新,像是一本新作,其上寫了妖族和人族的情愛故事,各個小單元,倒是寫得有趣,咳,就是歡愛部分寫得頗為詳盡。

……唔,看來是某位師兄的私藏,被他給翻了出來。

……唔,若不是無聊,他也不會隨意翻翻,就給翻出來了哈。

……唔,好怪,再看一眼。

——他竟不知,這狐族同人族歡好還有這般模樣的,只見書上寫道:

“九尾妖狐化作原身同女子交歡,兇相畢現,尖牙利嘴自是不提,其獸性大盛,難以令人承受,直教女子哭得梨花帶雨,長久方歇……”

啪的一下,方覺把書給合上了。

不能再看不能再看,再看怕是要起火了,那字裏行間,一狐一人,幾乎全是自己和師尊的寫照……

若是原身歡愛,豈不是要把人弄傷?這作者定是不知狐族原身有多誇張,如同兇獸,還歡好?那怎麽能成。

……但這行文措辭又的確看得他血脈噴張,呼吸也亂了幾拍。

可了不得,方覺深深呼吸兩口,揉著眉心默念幾句靜心功法,灰溜溜地把那無名書放回原處。暗自平息。

還未完全平息下去,就被一聲清冷好聽的聲音叫喚。

“阿覺。”

聽到阮歲寒叫他,他趕忙鉆出去到她身旁。牽著她的手把人拉起身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師尊,何事?”狐貍眼睛深深地看著她,倒是讓她略微有些不自在。

阮歲寒抿了抿嘴,同他心意互通後,他愈發親昵同自己相處,一改之前師徒間的分寸感,甜蜜之餘,多少又有些讓人猝不及防,她壓下自己被他自然而然抱在腿上的為囧,回握著方覺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桌邊一人高的書籍。

“這些都是給你找的,你平日練功無需急躁,每日功課做好後記得調息……”

她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我閉關時,莫要忘了自己的修行。”

昨日,阮歲寒已將閉關一事說與方覺,他只是沈默半晌,然後鄭重地點頭,道自己會乖乖等師尊出關。

倒是阮歲寒之前過於忐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頭發別在耳後。

還以為他……會鬧脾氣,原是不會啊……怎麽好像還有點失落。

但其實,哪裏是不會鬧呢,只不過方覺深知剛突破瓶頸的師尊需要好生穩定境界,閉關在所難免,他必須要懂事才行,若是鬧著不讓師尊閉關陪著自己,倒顯小氣。

不過方覺鬧也只是撒撒嬌,讓師尊推遲幾日閉關,這幾日同自己多多溫存。

阮歲寒自然答應。

半是愛憐半是督促,特地到經閣找了些方覺可以用的,希望他不要總是算著她何時出關,專心修煉,等時間一到,自然團聚。

……方覺凝視著阮歲寒的眼睛,然後垂眸在她的紅唇上啄了一口,“師尊放心,阿覺會乖的。”

阮歲寒微微一笑,“嗯,我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說完就起身去翻找。

方覺懷裏一空,頓時心裏酸酸,莫名有些不滿,我這麽大個人,就不能多膩歪一會兒再去,是我懷裏不夠舒服嗎!我都親了為什麽她還跑了?還是說她沒有感受到我的暗示?!

他上前一步從後抱住阮歲寒,縮著脖子,歪頭靠在她的頭頂,輕輕地蹭,“師尊別找了,已經很多了,夠看個三五年的了…先休息休息嘛…”

阮歲寒無奈,又在撒嬌了。

但她不想在白日裏浪費時間,能多找找就盡量多找,也是為了他好,索性掙紮著躲掉方覺的懷抱,一頭鉆進了書架與書架之間的空隙裏。

方覺:“……”

是我不夠騷氣嗎!跑得了第一次第二次,我就不信還跑第三次!

方覺堅信師尊的腦回路一定會搭上自己的,於是直接揮手關門,悄悄展開一方禁制,把經閣給罩了起來,這樣,他和師尊在裏面做什麽都不會有人打擾了。

——棲霞山門規,“凡遇本門禁制,皆不可打擾。”為的就是想讓設禁制的人在裏面專心修習。

也是沒想到被方覺仗著這個門規做些羞羞的事情。

他當即化作原身,趴在地板上,巨型的火狐貍將靠近窗戶的一小片空地給占了大半,懶洋洋地看著在裏面翻閱典籍的阮歲寒,大尾巴故意甩在地上,發出聲響。

聽到有東西拍在地板的聲音,阮歲寒從書架後面探出了頭,入目就是火狐貍大咧咧斜躺在地板的模樣。

狐貍眼正看著自己,慢慢眨了眨,狀似勾引,尾巴繼續刷著存在感,一下一下甩在地上,也甩在了阮歲寒心上。

這……他剛剛……她並不是沒有感覺到方覺可能似乎也許想要了……但是這青天白日的,又在經閣……

可是狐貍背上剛好被溫暖的陽光照耀著,暖烘烘的樣子,又很難不讓她心動……

遂撚起一個禁制想把經閣給罩起來,結果輕輕一感受,這廝已經弄好了,整一個守株待兔呢,阮歲寒不由氣笑。

算啦,本就說好閉關前會多陪他的。

才不是因為毛茸茸呢,哼!

於是將手裏的書放回原處,阮歲寒快步上前撲進了毛茸茸中。

方覺又是無奈又是喜悅,自己暗戳戳地表示了兩次還是太委婉了麽,變回狐貍師尊就巴巴地過來了,果然,毛茸茸比較有吸引力嗎!

不過……看著阮歲寒一臉享受地靠在自己毛乎乎的肚皮上,方覺又頓時覺得心裏滿滿漲漲的。

火狐張嘴道:“師尊,我想要……”

阮歲寒擡頭望著狐貍頭,半晌沒有回應,方覺正在心中忐忑,師尊是真的比較喜歡毛茸茸的他麽……

隨即,就聽到他的師尊輕聲道:“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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