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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好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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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好人好

那天是周允庭的生日,烏渺給他放了假。

雖然除了烏渺沒人祝福他,甚至盛梅他們前兩天還在想辦法朝他要錢,他還是給自己買了一個四寸的小蛋糕慶祝。

也就是這個蛋糕,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配送路上蛋糕不小心被碰壞了,外賣員連連道歉,周允庭當時只是看著蛋糕沈默了兩秒,最後搖搖頭說:“沒關系。”

等外賣員走後手機顯示訂單送達,給店鋪和騎手都點了個五星後周允庭拆開包裝,撕開叉子的包裝袋慢慢吃起來。

他看起來就像往常一樣平靜,但其實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膩得吃不下了,卻還是逼著自己吃完了整個,吃完之後收拾東西,直接打車去了那條位置偏僻的嶼河。

在他坐上出租車的那一刻,多多已經疲憊又緩慢地走到了嶼河附近。他感覺自己要死了,撐著最後一口氣想為自己選一個安葬的地方,花了近一個小時走到這裏後他完全沒了力氣。

他看著不遠處一望無際的水面,以為這裏是海。他想到自己還沒看過海,便決定選這裏作為自己生命的終點。

多多步履沈重地走向那片他以為的海,為了防止死後屍體太快被各種食腐動物破壞,他藏進了一叢灌木之中。

就這樣,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他多想活下去啊,但活下去就要治病,治病需要錢,沒人願意給一只流浪貓出錢。他也不能回去,回去的話他可能連自然死亡的權利都不配擁有,不管怎麽走都是死路一條。

氣息漸漸變得微弱,因此當多多眼前一亮,睜開眼看到模糊的周允庭的臉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來索他命的陰差。

多多不知道,就是因為他這一身顯眼的白毛,周允庭才發現了他。

周允庭上手摸了他一下,確認他還活著便想著最後再做一件善事,見他沒什麽像骨折這種隨意翻動身體會造成二次傷害的外傷後將他抱起來,帶他去了最近的寵物醫院。

將奄奄一息的小白貓送去醫院後周允庭本想回去,卻被對方一聲微弱到幾乎是氣音的叫聲留住。

多多被救回來後醫生問周允庭要不要收養他,和他說這只金吉拉很親人,給摸也給抱。

他還說:“可能是被前主人棄養了,但不管怎麽樣流浪過後對人類還能這麽友善,可以看出本來性格就不錯。你如果喜歡的話就收養吧,這麽長時間你對它應該也有感情了。”

像是為了驗證醫生的話,多多在隔離箱裏,撓著透明板看著周允庭叫了起來,像是在說帶我回家帶我回家。

因為初中被盛梅他們吃掉的那只小土狗的原因,周允庭一直沒再養過寵物,他就這樣稀裏糊塗地收養了一只貓。

他們因為死亡遇見對方,最後又因為對方重獲新生。

烏渺是他的學姐,她以前養貓,但她男朋友——也就是她現在的老公貓毛過敏,因此在上一只貓咪壽正終寢後她改養了狗。

周允庭開始向她請教貓該怎麽養,烏渺還去他家看過多多幾次。聽周允庭說是怎麽遇到的多多後烏渺問他沒事去嶼河那邊幹嘛,周允庭玄之又玄地回答可能是他和多多有心靈感應。

片刻後多多終於從浴室出來了,他身上帶著潮濕水汽,臉依舊紅紅的。

周允庭已經想明白了,讓多多坐到他身邊,說:“我會試著接受你,但是我不確定你還會不會變回貓……我的意思不是你變回貓我就不喜歡你了,只是我心理上不太能接受這點。”

這段時間多多對自己的人類身份適應良好,於是道:“那我就不變回去了,我可以一直做人和你在一起。”

這種事誰都不確定,周允庭只道:“不早了,先睡覺吧。”

多多放肆得很,抱著周允庭,恨不得直接躺在他身上睡。

正醞釀睡意的時候身旁的多多突然說:“我好想親你啊。”

周允庭捂住他的嘴:“睡覺,我明天還得上班。”

多多被捂著嘴唔唔唔地說:“一下,就親一下!”

他掰開周允庭的手,湊近他那邊在他側臉親了兩下,見他還想親周允庭無奈地搬出殺手鐧:“你再這樣我就又要和你分開睡了。”

“……”一聽這話多多瞬間老實了,乖乖躺了回去。

他摸摸自己熱熱的臉,轉身背對周允庭,終於明白電視劇裏的那些男女主們為什麽這麽喜歡親親了。

次日一早,周允庭醒來的時候,發現多多以一條腿高擡的攀登式的姿勢在睡覺,而那條高擡的腿就壓在他身上。

多多的睡相實在不算好,做貓的時候這樣,變人後稍微收斂了點,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習慣這具身體後又慢慢變回去了。

周允庭小心地把他的腿拿下去要起床,剛坐起來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懵懵的哼唧:“你要起床啦……”多多還沒睡醒,說得很輕,語速也很慢,就像是在說夢話一樣。

周允庭回過頭,發現他雙臂高舉,似乎是懶腰伸到一半又睡著了。

他突然想到昨晚多多的話,要每天親他抱他。

於是他俯下身,在他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不出周允庭所料,快中午的時候多多起床,每日慣例將百合花的情況拍照片發過來後打字問:[你出門前親我了嗎]

周允庭打字回覆:[親了]

多多看著這兩個字稍微有點懷疑,他沒感覺到被親,問他親了哪裏,周允庭回答說親了額頭。

看到他這條消息,多多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他沒回憶起來額頭被親是什麽感覺,有些不講理地說:[你下次不管親我哪都要把我叫醒再親,不然我感覺不到]

周允庭先發來一個問號,下一條消息是:[你知道你起床氣多大嗎]

這多多真不知道。

試問誰能在睡不夠的時候心情好啊?

嗯……周允庭好像能。

不管他前一晚睡得多晚第二天早上都能按時起來,先給他把午飯準備好,然後再出去上班面對其他人類。

多多從沒聽他抱怨過,也沒聽他喊過累,更沒見他和自己發過脾氣。要換做以前出門的時候給他隨便倒點貓糧和水就可以,但現在周允庭是真的要每天一大早就起來開火做飯。

一股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心情將多多席卷,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心疼,只希望周允庭可以休息一下,畢竟昨晚他一直纏著周允庭說想親他,所以他今天一定沒睡夠。

思來想去,多多想到一個好辦法。

他去燒了壺水,找出家裏的體溫計後熱水涼水兌到合適的溫度,將體溫計拍照發給周允庭,並打字說:[我生病了]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假,他壓低音量發語音:“我昨晚就有點難受,然後剛才在陽臺看百合的時候沒穿外套,頭好痛。”

另一邊收到消息的周允庭有些沈默。

體溫計顯示38.9度,這個溫度確實很高,但照片裏還有水杯和水壺沒收起來,以及多多不久前發來的那棵百合花的照片裏,前方鐵質噴壺裏倒映出他的身影,他裹得可嚴實了。

周允庭有些想笑,他剛將一位來訪者送出咨詢所,拿著手機要回辦公室的時候路過烏渺身邊,烏渺不小心瞥見他手機屏幕上體溫計的照片,問:“這誰啊,生病了?”

“啊……”周允庭沒打算坦白,點開大圖給她看。

烏渺沒他那麽細心,一眼看過去39度,臥槽一聲:“怎麽這麽高?!我看那茶幾好像有點眼熟,這是你家裏人?”

家裏人?

兩秒後周允庭收回手機,嗯一聲:“家裏人。”

“那你回去照顧一下吧。”烏渺被那39度高溫嚇到了,忘記問周允庭對方是他哪個家裏人,“你剩下的工作交給我,提成還算你頭上。”

周允庭笑了笑:“好,謝謝老板。”

他回辦公室拿起外套穿好,第一次在中午前下了班。

他不知道多多撒這樣一個漏洞百出的謊是要幹什麽,到家的時候發燒39度的多多正坐在餐桌前吃飯,見他回來楞了一下。

“你……你回來了?”多多有些尷尬地站起來,因為周允庭沒回他的消息,他以為周允庭在忙沒看見,結果直接回來了?

周允庭饒有趣味地看著他,說:“你都快燒到四十度了,病得這麽厲害,我不回來照顧你那能行嗎?”

“……”聽到這語氣多多意識到他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謊言。

知道自己已經露餡後多多反而放松下來,坐下繼續吃飯,順著他的話說:“你再不回來的話我就要病死在家裏了。”

周允庭坐到他對面:“所以你怎麽了?裝病叫我回來。”

“我沒怎麽,是你。”多多夾起一塊土豆送到他嘴邊,周允庭猶豫了一下還是吃掉了。多多繼續說,“我想你能多休息一下。”

片刻後周允庭道:“裝病叫我回家是為了讓我休息?”

多多點頭:“你快去拿碗筷吃飯吧。”

在其他人都要上班的一個尋常工作日裏,周允庭因為多多的一個謊言回了家,擁有了短暫的半日假期。

多多還是能聞到那股周允庭聞不到的味道,他的發情期還沒過去,一直跟在周允庭後面黏著他,甚至比昨天還想親他。

得閑坐下來後,多多又貼上去聞他身上的味道。

周允庭想推開他,但畢竟是特殊時期,一直這樣忍著也挺難受的。但不推開吧他自己又不自在,感覺有點左右不是人。

他終於明白昨天獸醫說的“你們都忍一忍”是什麽意思了,多多要忍受發情期的不適,而他要忍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

他忘記問醫生公貓發情會不會釋放信息素了,如果也會釋放的話,那多多豈不是把那些他聞不到的氣味都蹭他身上了?

片刻後多多擡起頭看他,兩人對視兩秒,周允庭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麽,於是在多多之前開口:“又想親我了?”

多多誠實點頭。

仰著脖子要親上去的時候,家門那邊傳來動靜。周允庭讓他等等再親,起身去開門,發現站在門外的是許久未見的大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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