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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好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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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好人好

大橘所說的那個地方在消防站附近的綠化帶後面,位置還挺隱蔽的,躺個人的話在外面確實看不太出來,難怪大橘當時以人的形態在這裏睡覺沒有被路過行人發現並報警。

大橘扒拉了一下綠化帶裏萬年青的葉子,說:“其實我覺得做人還挺好的,人類能看到好多顏色,能做到好多事情。如果不是變成過人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樹葉有和我顏色一樣的時候。”

多多蹲在它旁邊,沒有說話。

人類眼中的世界確實五彩斑斕,剛變成人的時候多多發現眼前的世界不一樣了,於是他把家裏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

他看到臥室裏周允庭因為不想天天換洗床單自欺欺人鋪上的和他的貓毛顏色相近的淺色床品,看到了窗外萬裏無雲的藍天和地上五顏六色的行人,看到了自己眼睛的顏色。

他也喜歡做人,但他更想做貓。

以前周允庭沒事就喜歡抱抱摸摸他,晚上也喜歡和他貼在一起睡覺。那時候多多總表現出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但其實他很喜歡這樣,所以才接受不了現在周允庭和他保持距離。

大橘打了個哈欠,沒在乎自己剛才的話無人回應,繼續說:“我要走了,我和朋友約好要一起玩,改天再見多多。”

“啊……”多多看向它,“再見。”

說完大橘就走了,多多蹲在原地看著它的背影,莫名感覺大橘好像有什麽事忘記告訴他了,但又想不起來。

這時有人拍拍他的頭頂:“走了,不是說要堆雪人嗎?”

噢,雪人!

兩人轉身離開這裏。周允庭先帶多多去了附近的商場,給他買了副貓爪樣式的連指手套,帶根繩可以掛脖子上那種。

多多很喜歡,戴著手套反覆握拳又松開,說:“好像我本來的爪子。”說完他又問,“為什麽要給我買手套?”

“雪太涼了,不戴手套玩會把手凍傷的。”周允庭又拿起一頂貓耳帽子在多多頭上比劃了一下,覺得可愛,決定買下來。

接下來周允庭犯了每位家長的通病,總想買漂亮衣服打扮自家孩子。多多被他拉著去試了好幾件衣服,原本只是因為要玩雪所以來買手套,離開時多多除了手套又添了幾件新衣物。

剛走沒多久多多就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問:“這是什麽味道?好香。”

人類的嗅覺遠不如貓的靈敏,周允庭嗅了嗅,只聞到雪後特有的清冷的空氣和旁邊馬路上汽車排放的尾氣的味道。

多多循著味道走去,周允庭跟著他,等走近了才發現路邊有位賣板栗的大哥,多多說的是炒板栗的味道。

他問:“想吃嗎?”

多多還沒有吃過板栗,點點頭。

周允庭拉住他的手帶他走過去,賣板栗的大哥見來客人了於是從小太陽前站起來:“來點板栗嗎?十塊錢一斤。”

“要兩斤。”周允庭問,“能嘗一個嗎?”

大哥扯下一個塑料袋正在裝板栗,道:“可以。”

周允庭拿起一個板栗,燙手,只好將其放到戴了手套的多多手裏。多多擡頭看了他一眼,直接將板栗往嘴裏送。

但在他咬到板栗之前周允庭攔住他:“別吃別吃,有殼,你戴著手套呢先拿著涼一涼,我待會兒給你剝。”

多多了然地哦一聲,捧著栗子看大哥給他們裝板栗。

大哥悄悄看了多多好幾眼,周允庭邊掃碼付款邊在心裏數秒,數到五的時候大哥意料之中地開口:“他怎麽眼睛是藍的,頭發是白的?”

在外面的時候多多像以前一樣有些怕生,再加上他本來就不懂人類說話的藝術,遇到這種問題只能交給周允庭回答,於是他轉頭看了眼周允庭,像是在警告他不許說自己是他兒子。

周允庭沒註意他剛才看過來的不太友善的那一眼,說:“大哥,你聽說過白化病嗎?”

大哥眨眨眼:“聽說過,莫非他是……”

周允庭點頭,將茫然的多多攬進自己懷裏,多多的體型比他小兩圈,外貌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於是他做出難過但隱忍的表情:“這是我弟弟,今年才剛滿十八歲。他出生的時候就確診了白化病,本來就不喜歡自己的白頭發和藍眼睛。”

大哥一聽,愧疚感驟然襲來。

他剛才居然十分沒眼色地問為什麽他長這個樣子,這不是故意戳人心窩子嗎!他又想起來剛才這小孩吃栗子都不知道要剝皮,看起來智力也不太好的樣子,他愧疚得要鉆地裏去了。

此時多多還一臉茫然地捧著那個栗子。

他們在說什麽病?他沒生病啊?

而且他明明很喜歡自己的白頭發和藍眼睛啊???

大哥痛心疾首,舀栗子的手因為愧疚得無地自容而微微顫抖著,一個不小心把周允庭只要了兩斤的栗子加到了五斤。

周允庭看著稱上電子屏顯示的2.5公斤有些想笑,大哥將栗子給他遞過來他沒接,問:“是你去掉多給的還是我把錢給你補上?”

大哥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們生活不容易,這點栗子沒什麽。”

“你生活也不容易。”周允庭掃了粘在車上的收款碼把大哥多給的三斤板栗錢發過去,接過栗子對多多說,“說謝謝大哥。”

多多還在想他們剛才的對話是什麽意思,聞言照做:“謝謝大哥。”

大哥滿臉憐愛地看著他。

多乖的小孩,可惜了。

多多拿著的那顆板栗已經涼了,周允庭剝開皮,見多多戴著手套不好拿,於是直接將其餵到他嘴邊。

多多一口吃掉那個栗子,眼睛一亮。

好吃!

見他喜歡周允庭道:“等回去我教你剝栗子,這五斤都是你的。”

多多點頭,咽下嘴裏的栗子才問:“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沒什麽。”周允庭攬住他的背讓他走到前面去,繼續說,“我們先回趟家把這些東西都放下再出來堆雪人,行嗎?”

多多自然沒有異議,他手上沒有東西,剛買的衣服和栗子都在周允庭手上,但他不會堆雪人,周允庭得和他一起才行。

回家把東西都放下後周允庭從冰箱裏拿出一根已經蔫吧了的胡蘿蔔,遞給多多說:“這個可以用來做雪人的鼻子。”

多多拿過胡蘿蔔先在自己鼻子上比了比,想起以前見過的別人堆的雪人,確實有一些是用胡蘿蔔做的鼻子,於是問:“那會不會有人偷蘿蔔?等春天來了雪人化了之後蘿蔔怎麽辦?”

他終於問到周允庭回答不上來的問題了。

周允庭以前從沒堆過雪人,對他來說下雪只是普通且常見的一種自然氣候,他沒空為一場雪停留,也沒人值得他在雪天停留。

他對多多提出的堆雪人沒多大興趣,他其實也沒手套,只給多多買是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動手,只是陪多多一起而已。

現在多多這麽一問他才對雪有了點其他的情緒。

——雪人化了之後胡蘿蔔怎麽辦?

多多還在等他的回答,片刻後周允庭說:“我們堆一個看看。”

兩人在樓下選了一個在陽臺上就能看到的地方,以便多多日後觀察雪人的情況。多多沒戴帽子下來,他蹲在地上按周允庭的指示滾雪球,銀白發絲和這個素白的世界幾乎融為一體。

見周允庭沒有戴手套,多多還想著將自己的連指手套分給他一只,被周允庭拒絕後他撇撇嘴,不滿地小聲嘟囔:“不是你說的不戴手套玩雪手會被凍傷嗎……凍傷了活該。”

周允庭也滾著雪球,說:“錢多多同志,我聽到了。”

多多瞪他一眼:“就是說給你聽的,凍傷活該!”說完他往旁邊挪了挪和周允庭拉開距離,心裏想著如果他還是貓的話,周允庭肯定舍不得拒絕他。所以他一定要早點變回去才行。

樓下除了他們還有不少人在玩雪,多多看了眼不遠處躺進雪裏的兩個人,覺得佩服的同時又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他隔著手套玩雪都覺得手冷,他們居然敢躺進去!

半個小時後兩人的雪人已經初具雛形,大大圓圓的身體是周允庭做的,小小的不太規則的頭是多多的傑作。

他滾不圓雪球,這個樣子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周允庭插好樹枝固定,將多多做的雪人腦袋放上去,在缺失太多的地方補了點雪後朝多多伸出手:“胡蘿蔔。”

多多看著他凍得通紅的手,不想他再摸雪,說:“不給你,我自己放。”

他從口袋裏拿出那根胡蘿蔔走過來,周允庭向一旁退了一步讓出雪人身前的位置。多多小心翼翼地將其安在雪人面中,看了幾秒後問:“這樣可以了嗎?”

周允庭的視線終於從多多凍紅的鼻尖上移開,看了眼雪人說:“可以,安正了。”他彎腰把提前找好的幾塊石頭和樹枝拾起來,說,“接下來是眼睛嘴巴和胳膊。”

多多二話不說從他手裏拿過石頭和樹枝,安在周允庭說的位置上後他看著雪人,總覺得雪人身上好像缺點什麽。

他左右環顧,看到不遠處有個戴著紅色圍巾的雪人。

對了,圍巾。

他轉頭看周允庭:“我可不可以把我的圍巾摘下來給雪人圍上?雪人沒圍巾不好看,我印象裏的雪人都是有圍巾的。”

居然特地來尋求自己的同意。

周允庭有些想笑:“行啊,不過把圍巾給它之後我們就得趕緊回家了,外面太冷,它有沒有圍巾都受得住,你可不一樣。”

多多點頭,摘下圍巾給雪人圍上。

又盯著它看了幾秒多多才跟著周允庭回家,他喜歡這個他和周允庭合作堆的圍著淡黃色圍巾的雪人,多多希望它可以晚一些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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