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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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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SUV從停車場駛出,在轉彎的瞬間倏然加速,輪胎摩擦著地面登時就發出了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

“祁莫言!”許餘笙抓著門把手,驚恐的向窗外看了一眼,幸好後面沒車沖過來。

微開的窗戶,迎著細雨刮進道道急風,吹起了祁莫言額前垂落的碎發,他沈著臉,一雙黑眸緊緊的看著前方,腳下踩著油門,堪堪把車速壓制在了市內限速的最高車速。

車飛快的穿梭在來往車流裏,驚起了一陣又一陣,此起彼伏的喇鳴聲。

蘇州街,是秀華區和立新郊區一條相交的街道,街道兩邊林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覆古式洋房,所以也被人戲稱富人街。

祁莫言的車,只在大道上逗留了一小會,就拐進了岔道,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出去過,白色的車玩命式的在小道裏飛馳穿梭,把半個小時的路程幾乎壓減了一半,只用了十五分鐘,就到了曲奕說的蘇州街299號。

這是一幢歐式風格的洋房,從外表看起來和周圍其他的洋房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比起兩旁的房子來說,他們眼前的這幢有點小。

“曲奕,怎麽樣?”

祁莫言坐在車裏撥通了曲奕的電話,眼睛卻一直是看著那幢洋房的大門方向。

“你到了?”曲奕低緩的聲音從他手中的電話裏傳了出來,“信號源還沒有斷,他應該還在,你小心。”

“他在幹什麽?”

“不知道,他的動作在十分鐘之前已經停止了,但是信號卻一直沒消失。”曲奕沈著聲音,不放心的又叮囑道,“阿言,我懷疑他有可能是故意引你過去的,一定要小心。”

“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祁莫言的目光從遠處黑色的大鐵門敞開的門口上,移到了鐵門左右兩邊的監控攝像頭。

半晌才收回來,看向了一直安靜坐在自己身旁的許餘笙,“會用槍嗎?”

“槍?”許餘笙聞言一楞,“以前有學過,但是從來沒用過。”

聽到她的話,祁莫言倒也沒多說什麽,而是轉而從身上摸出了一把縮小版的黑色手/槍,在手上擺弄了兩下,然後遞到了許餘笙的面前。

“槍裏有四顆子彈,待會進去之後,如果遇到什麽危險,直接扣扳機,就是這裏,開槍就是了。”

許餘笙皺著眉看了看他,壓下了心裏的疑惑,伸手接了過來。

祁莫言隨即收回目光,又繼續補充道,“記住,待會一定要緊緊跟在我身後。”

“知道了。”許餘笙點了點頭,便跟著他下了車。

兩人一前一後迎著淅瀝瀝的細雨,徑直就走到了面前不遠處那幢洋房的大鐵門前,祁莫言冷眸看了會半敞開的鐵門後,直接伸手推開走了進去。

綠意叢生的小花園裏,莫名靜得有些可怕,似是只聽得見兩人走動的腳步聲,和兩邊花壇的枝葉在細雨微風中輕輕搖動發出的簌簌聲。

這地方完全不像是在有人的居民區。

許餘笙跟在祁莫言的身後,眼睛卻忍不住向旁邊亂瞟,連前面的人什麽時候停下來的都不知道,直接悶頭就撞了上去。

不過好在她及時捂住了嘴,沒發出聲音。

“怎麽了?”

許餘笙從祁莫言旁邊欺身看了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他們眼前洋房的大門竟也是虛掩著的。

祁莫言沒有回應,徑自低眸沈思了半晌後,伸手把冒頭的許餘笙又擋回了自己身後,“待會無論發生什麽,護好自己。”

說完,他隨即擡手推開了面前的門。

白色的門緩緩向裏打開,拖拽了一道長長的“吱呀”聲,在靜謐的空氣顯得尤為驚乍,祁莫言站在門口掃了一眼空蕩蕩的玄關後,帶著許餘笙走了進去。

客廳比想象中的要大,也跟想象中的一樣安靜,兩人慢慢的走在裏面,每一步落在地板上的腳步聲都能清晰的傳到自己的耳朵裏。

“哢嚓。”

祁莫言眼神一淩,許餘笙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一拉換了個位置,他的左手不知從哪又掏出了一把槍,旋即扭身朝向左後方。

“咚…咚…咚……”

原來只是鐘聲。

祁莫言皺眉,把擡起的手放了下來。

“這幢房子太奇怪了。”許餘笙的氣息因為過於緊張,而有些絮亂,“你不覺得安靜的不像話嗎?”

“何止是安靜的不像話。”祁莫言眼角的餘光一一掃過客廳,低聲回道,“外頭兩道門全都沒鎖,很明顯他就是在等著我來。”

許餘笙聞言心裏一驚,“那你……”

“曲奕說他就在這,我沒有理由不來。”祁莫言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緊了緊,“別怕,跟在我身後。”

墻角裏的老式大座鐘,足足響了有七下才停下來。

此時,外頭的天色已經灰暗,早早亮起的路燈懸在墻的那一頭,燈光從墻上照過來穿進了客廳緊閉的落地窗,投映在了房子裏,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餘笙反手緊緊的抓著祁莫言握著她的手,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他們緊靠在一起的動作,讓落在地板上的影子像是相互依偎著,顯得格外的親呢。

靜謐的客廳裏,一點動靜都顯得突兀。

祁莫言快速地查看了一遍後,帶著許餘笙摸上了手扶旋梯。

從進這幢房子開始,祁莫言腦海裏的那根神經就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屋外鐵門兩旁的監控頭是開著的,如果他在這裏的話,那麽在門口的時候,他就應該已經知道他來了,但是目前為止這幢房子除了靜,幾乎沒有什麽異樣。

他難道還計劃了什麽?

心裏思量的越多,祁莫言的腳步放的就越慢。

二樓總共有三個房間,房門全是緊閉著的,在黑暗中透著一股莫須有的壓抑感,祁莫言把手裏的槍舉了起來,正準備去開離他最近的那間房門的時候,身後的許餘笙突然扯了他一下。

“怎麽了?”祁莫言手下動作停了下來,扭頭輕聲問道。

“你看上面。”許餘笙朝著頭頂的左上方擡了擡下巴,“有光。”

祁莫言順勢看了過去,只見三樓樓梯口正對著的那扇門,門縫下在黑暗中透出了些許微光,他瞇了瞇眼,悄然的和許餘笙換了位置,又擡腳漫步上了樓梯。

等走到門口時,他的動作倏然停了下來,側耳靠近房門聽半晌,卻沒有從裏面聽到任何聲響。

許餘笙在他的身後扯了下,想問他怎麽樣?

祁莫言回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食指在薄唇上抵了片刻後,松開了她的手,轉身一手舉著槍,另一只手伸過去準備開門。

看到他的動作,許餘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吧嗒。”

許餘笙屏息看著祁莫言緩緩把門推開了一絲縫,房間裏的光驀地就從門縫裏悉數擠了出來,隨即他推門的手一用力,房門陡然就朝裏撞了去。

幾乎也就是同時,他舉槍直起了身。

“哐”的一聲,被他用力推了一下的門撞在了後面的墻壁上。

沒人。

風從窗外吹進來,連帶吹起了窗邊的紗簾,發出一道道的悶響,夾雜著細微的風聲,還有小桌上裝著東西的塑料袋被吹著發出的簌簌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閣樓裏。

“難道還是在樓下嗎?”許餘笙一看沒人,心裏又是一驚,下意識轉頭看向了黑暗的二樓。

“不,他應該已經走了。”祁莫言把手裏的槍收了起來,皺眉走進了閣樓。

閣樓中間的白床上有些淩亂,在床的兩邊還分別擺放著條鐵鏈,落在床上的那端是開了口的鐵環,而另一端一直延伸到了床頭兩側的墻壁上。

“這裏是被囚禁了什麽人嗎?”許餘笙跟在後面走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凝眉問道。

祁莫言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掃了一圈後,扭頭把目光落在了身後墻壁裏,嵌著的那臺電視上。

電視上顯示著一個99%的緩沖條,緩沖條後面定格的畫面,祁莫言簡直不要太熟悉。

“是慕堯。”

“你說什麽?”許餘笙身形倏然頓了頓。

“被囚禁在這裏的人,應該是慕堯。”祁莫言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沈聲說道。

“他,他為什麽要抓慕堯?”許餘笙問完,又忽的想到了什麽,“難道昨天那些事也是他……”

祁莫言點了點頭。

“他的目的是什麽?你嗎?”許餘笙呼吸兀的一滯。

但祁莫言並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徑自岔開話題,“看下慕堯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吧。”

許餘笙看著祁莫言走開的身影,心裏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為什麽他還在回避?

她嘆了口氣,擰著眉走到了一側床頭,翻找了一會,然後轉身正準備蹲下時,突然瞥見床沿搭著的被褥上有一小淌血跡,她隨即擡頭看向另外一邊的祁莫言,沒想到他正好也看向自己。

“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祁莫言問道。

許餘笙聽見他的話楞了下,然後沈心聽了片刻,“好像是時鐘的聲音,不過這房間裏也沒有鐘啊。”

她又看了四周一圈,

“不,不是時鐘。”祁莫言皺眉又聽了半晌後,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床上,他驀地伸出手掀起了被褥,那個聲音陡然間竟又清晰了幾分。

等祁莫言的手落下來,被褥下藏著的東西便完全的暴露在了他們眼下,那一瞬間,許餘笙簡直倒吸了一口涼氣,足足有一個人兩只手臂那麽粗的炸彈,就這麽大刺刺的頂著最後十秒的倒計時出現在了面前。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跑!”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祁莫言,直接從床上橫跨到了許餘笙身邊,拉起還在震驚中的人就向外跑了去,但是兩條腿終歸跑不過飛速的時間,剛下半個樓梯,祁莫言就聽見從樓上的閣樓裏傳出一道“嗶”的長鳴聲。

他隨即下意識地環抱住許餘笙,帶著她徑直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嘭。”

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旋即從樓上閣樓裏擴散開來,穿過厚重的墻壁,回蕩在夜空裏,久久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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