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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並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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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劃破深色的夜空,在這片染上了血色的深沈夜色裏久久不能平靜。

不到九點的功夫,安陽區康平大道垃圾處理站大門外已經停了好幾輛警車,黃色的警戒線封住了進出的路口,刑警們忙忙碌碌的正對周邊的環境進行勘察。

一輛香檳色和一輛墨色的越野車先後停在了門外,同時從車上下來兩撥人,赫然就是祁莫言慕堯和許餘笙黎凊染他們。

“喲,慕老弟你們來了啊!”幾個人剛下車一個男人便迎面走了過來。

男人看起來四十過半的模樣,兩鬢的尾發已染上了些許白絲,身材偏胖,臉上肉松松垮垮的堆在下顎,配上一雙小眼,一笑起來恍若佛堂側臥的彌勒佛,此人便是安陽區分局局長趙德陽。

“趙局好。”慕堯幾個人沖著他點頭笑了笑,還沒等人再說話,就又聽見趙德陽喊道。

“這位是?”就見他的眼神越過慕堯幾個人,落在後面的祁莫言身上,“這位想必就是市局新任的刑警隊長,祁莫言祁隊長吧?”

“哎呀,久仰久仰。”趙德陽隨即走了過去熱絡的拉住了祁莫言的手,“祁隊長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是青年才俊啊!”

“趙局過獎了。”祁莫言客客氣氣的回應道,“莫言也只是受人恩惠指引,才得以有今天的而已。”

“哎,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祁隊長是謙虛了。”趙德陽擺擺手,“以後市局刑警隊有了你,曲局可就要省不少心了!”

安陽區分局局長趙德陽這個人做事一般,說起話來卻是口角生風,身邊但凡有用的關系他向來比誰都上心,在業內的評價褒貶不一,但也不算太差,安陽分區在他的手底下一直也沒出過什麽大亂子,所以曲雁文也由得他去,好在他也算識相,一畝三分地的不會想著越界越權。

祁莫言和顏笑了笑,沒有再接他的話茬,“趙局,我們可否先去看看現場?”

“哎呀,你看我,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差點把正事給忘了。”趙德陽一拍腦門,揚手喊來一個小年輕,“來,小顧你帶祁隊長他們幾個去現場。”

隨即,祁莫言幾個人跟著分局的刑警向垃圾處理站的裏面走去。

安陽垃圾站屬於老廠,環境不如新廠好,但維護的也算是不錯,廠裏頭的格局並不覆雜,最大的占地就是垃圾堆放用的空地,而屍體正是在那被人發現的。

曠闊的空地上雜物成堆,隔著老遠就聞到各種垃圾混雜在一起的氣息,旁邊被臨時劃分出來的一小塊空地上正躺著一撕開了一角的白色尼龍袋,旁邊圍著幾個刑警正對著拍照。

“祁隊,我先過去看看屍體。”一直站在身後的許餘笙對祁莫言說道。

祁莫言聞言,側首點了點頭。

許餘笙走過去的時候,現場取證拍照正好結束,原本在後面站著的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見她走過來,立馬便迎了上去,“餘笙姐。”

江晏,安陽區分局新來的法醫,法醫行業人員向來緊缺,這兩個月安陽老城兩個分局的老法醫接連退休,在人員連續空缺的情況下,剛畢業的江晏就這麽被分配了過來,許餘笙經常在市內到處跑,所以與他也算熟識。

“肖宇今天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江晏朝她身後看了看。

“肖宇這段時間臨考,我就沒有聯系他,讓他好好覆習。”許餘笙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手套問道,“現場什麽情況?”

“安陽垃圾處理站的垃圾主要都是從秀華、海英新區還有本區運送過來的,每天都會有垃圾車把三個區回收的垃圾運過來,今晚八點左右垃圾車在清倒完垃圾後,居住在附近的一些居民便過來搜尋可以回收的東西,屍體就是差不多在這個時間被發現的。”江晏跟著許餘笙一起走到了屍體旁,“屍體在垃圾站被發現的時候已經算是二次移動了,現場基本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我已經聯系了殯儀館那邊的人了,待會讓他們過來先把屍體拉過去。”

“這個口子是原本就被撕開的?”許餘笙伸手去撥開袋子上被撕開的缺口。

“不是。”江晏搖搖頭,“是被報案人張齊撕開的。”

“張齊?”

“嗯。”江晏回道,“是垃圾站今天值班的工作人員,屍體也是他發現的。”

垃圾站的值班室裏,一個臉色發白的青年在桌旁正襟危坐,身上的衣服有些臟亂,額頭上貼著一塊創口貼,靠放在桌面上的緊握的手肉眼可見的細微抖動,他揣揣不安的看著自己面前坐著的人,神色緊張。

“屍體是你發現的?”黎凊染坐在他的對面問道。

“算…算是吧。”張齊絞著手指回答道。

“算?”黎凊染聞言停下了手中的筆,擡頭看向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麽意思?”

“我…我我就是幫李叔上去看下袋子裏有什麽東西,我也不知道裏面是具死屍啊!”

“李叔是誰?”

“他說的李叔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跟他一起發現屍體的那個老頭。”祁莫言推門走了進來,看向黎凊染對面坐著的人,“你們後面堆著的那塊的垃圾都是什麽時候運過來的?相關的記錄有沒有?”

“都…都是今天!相關的信息都在電腦裏記錄著,我我…我這就給你們查。”

祁莫言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黎凊染說道,“黎凊染你去幫慕堯,外面幾輛垃圾車的司機都是今天運送過東西過來的,去了解一下大概的詳情,然後去找許餘笙,問問她那邊的情況。”

“好。”說完,黎凊染邊起身向外走去。

“那…那個,警官。”祁莫言正皺眉正看著值班室書刊架上的東西,身後突然響起了張齊唯唯諾諾的聲音,他扭頭看過去,只見張齊正站在電腦旁看著他,“運送待處理的垃圾信息都在這裏,您可以過目一下。”

夜色濃的像是化不開得墨,亮了半邊天的警燈終在臨近午夜時分散去。

諾大的客廳裏漆黑一片,曲雁文獨自坐在沙發上,眉心擰得像一根粗壯的麻花,耳邊的電話裏聲音不停歇的敲擊著他的耳膜,就像千斤鎖鏈般一下又一下的壓在老局長的心頭,半晌,就聽見他沈聲說道,“好,我知道了,我會多留心的,你不用太過於擔心。莫言這孩子自己會有分寸的,你該信他。”

與此同時,市公安局燈火通明,刑警大隊的辦公室內更是煙霧繚繞,凝著化不開的濃重,大家神色肅穆,各自忙著自己手中的事情,短短時間內一連兩起命案,一時間令整個刑警隊壓力倍增,氣氛凝重。

淩晨一點左右,許餘笙匆匆從殯儀館趕回市局,推開重案組辦公室的大門,原本正在討論案情的三人齊刷刷全部擡頭看向她。

“餘笙?”黎凊染見到她先是一楞,而後問道,“你怎麽這個是時候還跑過來了?”

“我剛忙完,想著你們肯定會在市局,就直接過來了。”許餘笙從門邊拿了瓶水擰開喝了口,徑直走到祁莫言面前,說道,“祁隊,我建議兩起案子並案調查!”

祁莫言聞言放下手中的卷宗,還沒等他說話就見他身後的慕堯揚了揚手上的資料,說道,“你倒是和祁哥想到一塊去了,我們剛還在討論兩起案子並案調查的可能性,你就來了。”

許餘笙聞言即是一楞,“你們……”

“你那邊有什麽線索?”祁莫言開口問道。

許餘笙回眸看向他,說道,“屍檢的時候發現兩名死者身上的創傷面高度一致,甚至於屍表的損壞程度都極度相似,都是在短期內造成的不同程度的鞭傷。死因均是被切斷頸部兩側動脈大出血至死,兇手的作案手段如出一轍,而且兩名死者被發現的時間太過於接近了,如果說是巧合我覺得不可能。”

許餘笙頓了頓,“還有就是兩名死者都是渾身赤/裸被同一種材質的大型尼龍袋包裹後拋屍的,雖然詳盡的對比報告還沒出來,但根據初檢的情況,我認為完全可以作為並案調查的依據。”

祁莫言頷首,“黎凊染,你把這些情況匯總成報告,連同我們剛剛對兩處案發現場的分析討論,明天一早一起遞上去作並案調查申請。”

“是。”

“慕堯,你根據安陽現場這邊的搜集到的情況,明天帶人到三個區去查訪。”

“是。”

“好了,今天就先到著,讓大家都先回去休息,接下來的時間會比現在更辛苦。”祁莫言三言兩語結束了深夜短暫的會議,便放大家回去休息了。

從早忙活到晚,等走出市局大門的時候已經兩點多了,黎凊染因為要整理資料所以決定今天不回去了,沒有車蹭的許餘笙站在大樓外正拿手機預約滴滴,就聽到身後響起一道聲音,“你在這裏幹什麽?”

轉過頭就見祁莫言從身後的電動門內走出來,深沈的眼眸看向她。

“額,我在約車。”許餘笙楞了下隨即回道。

“約車?”走到她身旁祁莫言聞言皺了皺眉,側首看了她眼,“你的車還沒修好?”

“沒有。”一說起這事許餘笙就覺得自己渾身尷尬,“磨損有點嚴重可能還需要幾天。”

“走吧,我送你。”祁莫言說完便向前大院內左側的停車位走去。

送…送我?

許餘笙瞪大了眼看著他漸遠的背影,張了張嘴,低頭看向自己手機上已經被接了的訂單,半晌,鬼使神差的伸手點了取消訂單。

深夜兩點半,長海市空曠無人的車道上顯得格外的靜謐,縱橫交錯的各大馬路兩側的路燈,盡忠職守的在黑夜裏用它那如螢火蟲般的燈光守護著這座陷入深眠的城市。

許餘笙坐在車裏,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沒由來的覺得緊張。

“你家住哪?”開著車的祁莫言目不斜視的問道。

“城海快速道那邊的一個小區,鳳凰天成。”許餘笙回道。

“鳳凰天成?”祁莫言聞言楞下。

“嗯,怎麽了?”感覺到祁莫言語氣裏突如其來的不一樣,許餘笙問。

祁莫言的情緒轉瞬即逝,隨即回道,“沒事。”

車內的氣氛預料之中的尷尬,讓許餘笙有些坐立難安,她在腦子裏搜尋了一圈可以拿來聊的話題,少頃開口問道,“祁隊,你們剛討論的並案調查的可能性是什麽?”

“沒什麽,就是根據兩個案發現場地理位置的共性和現場勘察的具體情況進行的一種假定分析而已,一般這類的分析不會作為辦案的依據,所以今天你帶來的信息挺及時的。”

突來的誇獎讓許餘笙一頓,她笑了笑,“職責所在而已,長海市好多年沒有遇到這樣的案子了,最近一連發生兩起惡性命案,弄的大家都心神不定的,我就沒說等報告出來再匯報了。”

祁莫言眼角的餘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沒有接話,許餘笙也沒有再開口說什麽,轉頭看向窗外,低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在開過幾個紅綠燈後很快的停在小區的門口。

許餘笙道了謝,打開車門正準備下車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麽,扭頭過去向祁莫言說道,“祁隊,關於上次刮蹭你車的事情,我一直想再跟你商量那個賠償的事情,你看你大概什麽時候有時間?”

祁莫言聞言看向她,“我記得我上次說過不用。”

“嗯,你說過不是你的車,所以不用,不過…”許餘笙笑了笑,“我不是很喜歡欠著人家的,所以還是拜托隊長接受下我賠償,畢竟以後我們是朝夕相處的同事,你不會想我每次見你想到這件事就要尷尬一回吧。”

許餘笙的話讓他一楞,須臾他開口說道,“等案子結束。”

“好嘞。”得到答案的許餘笙利落的下了車,打完招呼便向小區內走去。

坐在車內的祁莫言側首看著許餘笙漸行漸遠的背影,皺著眉,半晌道,“真是奇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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