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學校到民政局，步行不遠。

同樣的路，同樣的人，卻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你知道，之前，我為什麽一直針對你嗎？”

散兵開口。

熒沒想到，這個時候，散兵居然會提這個，她也起了好奇：

“你跟我說說。”

她記得，那時候她和散兵都剛入學，拜入納西妲門下。

初認識還覺得他是很乖的同學，沒過兩天，散兵就開始話裏帶刺，不時說點什麽讓她不舒服。

“因為嫉妒。”

散兵吐出四個字，熒一楞。

嫉妒？散兵嫉妒？嫉妒誰？她嗎？

熒忍不住，她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你嫉妒我？我有什麽好讓你嫉妒的？”

“你太幸福了。”

散兵回答，他繼續解釋：

“見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家庭和睦，氛圍輕松，你在愛和期待中長大，不像我……”

散兵沒說下去，就此打住。

一個幸福的人，無法淹沒在人海中。

他孤身一人穿過黑暗的森林，一眼看見了手提明燈的她。

他想上前，想接近，卻總是覺得自己憑什麽，他憑什麽去接近這樣美好的她。

他自認為，他不配。

他邊說，邊往前走：

“你的家人都很愛你。”

“你的伴侶應該和他們一樣，都是會毫無保留去愛你的人。”

他哂笑。

而不是像他一樣，就連喜歡，都藏到陰暗的角落裏，將無法克制的愛意，轉化為針鋒相對，希望她能夠多看一眼。

只要能多看一眼，哪怕是出於厭煩。

熒心裏一疼，她不自覺停下腳步。

散兵走出，發現她沒跟上，回頭看她。

熒三兩步跑過去，頭埋在他胸前，將他抱住。

散兵一楞，他任她抱住，然後輕輕將她推開，對她說：

“我和你說這個，不是讓你可憐我，改變你的決定。”

他說，聲音微啞：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

那是他的至黑至暗，是他走不出的陰霾。

“我知道你的家庭，甚至幾天前，還認識了你的家人。”

“但你卻對我一無所知，這樣對你不公平。”

他終於，和她提到了他的家。

熒心頭發酸。

雖然並不十分清楚，但她也能猜到，散兵和家人相處並不和睦，他是本地，但基本從不回家。

他整天泡在實驗室裏，反而是身為死對頭的她，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更久。

但是，她們並不是不關心他。

熒松開他，聲音發悶：

“那你帶我來民政局幹嘛？我還以為……”

散兵說：

“做好最壞的準備罷了。”

熒：“什麽？”

散兵牽起她的手，覆到心口：

“做好準備，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不會再耽誤你一秒鐘。”

熒終於忍不住，她抱住散兵，嗚嗚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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