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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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十六章

“人呢?樸恩熙,啊不是,那個人替身,樸恩熙替身人呢?”後場的工作人員叫喚著,繞了一圈後場都沒看到穿紅衣服的女生。

“跑了?給我抓回來,這是個大新聞啊,要是我們能搶到獨家報道,那就大火了。”

“不能讓她毀了我們慶典團隊的名聲,快去找,再找幾家大媒體,一定要她道歉是她蒙騙我們,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總策劃師跑到會議室,擡胳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你個狗東西!吃裏扒外,別以為我不知道審核事是你負責的,平日裏只知道在酒吧鬼混,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副導播一紮臺本砸過去,指著他怒罵。

“現在怎麽辦?人找不到了。要是上面追責下來,我們怎麽辦,大眾根本不會善罷甘休的啊!”副導播抓著頭發一陣亂撓。

“這件事成因覆雜,這樣看來應該是那個女孩子利用這次活動和公司進行的一次鬥爭。”一直沈默著的總導播終於開口了。

“哥,現在怎麽辦?”副導湊近,著急忙慌地問道。

“樸恩熙是什麽樣的人,大眾不知道,你我還不清楚嗎?”總導播一記冷眼掃過策劃師和副導。

“在她身上吃的虧還沒吃夠嗎?現在是時候該讓大眾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了?”

副導播一臉懵逼,“什麽……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總導播捏緊了手中的資料。

*

手腕就這樣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扣著,傳來對方微冷的溫度,觸在肌膚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她一直看著自己纖細的手腕和手掌交疊處,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她不知道走到哪裏,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上一雙大黑眼睛冰冷如寒針,似乎在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她。

宋詩情一楞,垂下臉,她知道自己現在臉上一半畫了妝一半素顏看起來是有多麽荒誕。

她冷靜下來,這才註意到自己已經被崔盛澈帶出了慶典的後臺,在搭建舞臺後方小山的一片樹林裏。

借著遠處舞臺的燈光,男人的眼睛反著亮晶晶的光,卻更加威嚴。

“你瘋了嗎?”男人責備的聲音自頭頂傳來,聽語氣他也被自己發瘋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想過這件事有多嚴重嗎?之後你怎麽辦?才不到十幾分鐘,全網上都是關於你的新聞,你跟公司鬥?後果怎樣想過嗎?”崔盛澈像個父親一樣在說教她。

宋詩情靜靜地聽著,想過,也沒想過,要是思前想後就做不了事情了。

她就是瘋了,被逼瘋的!

她只知道自己再不反抗,就要一輩子被公司不合理的前後輩文化打壓致死,從前是她太軟弱,害怕拒絕讓別人對自己映像減分,從而不給她出道。

現在她總算想明白了,哪怕她做得再好,樸恩熙從始至終就沒有放任她出道的想法。

半天,憋出一滴眼淚,她迅速抹掉,擡眼正對上崔盛澈明亮的眼睛,“沒想過,想過就做不了事了。”

“前輩,你記不記得前幾日,在小巷,你問我就那麽喜歡樸恩熙嗎?我知道,我知道你看不起只會抄襲模仿的人,我也一樣,我也討厭自己總被當成樸恩熙的影子,可是我有什麽辦法?我只是個練習生,他們所有人像很大很大的巨山,壓著我,我喘不上氣來,我想掙紮,卻只會一腳被踩到泥潭裏。”

“我無路可走了,前途?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要了,練習了四年一事無成的人比比皆是,我只是不想在被他們壓榨,不想……不想被你當作只會抄襲別人的人。”

說好不哭的,可說著說著,眼淚卻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鼓起勇氣看著崔盛澈,男人目光似乎顫了顫,欲說還休的嘴巴動了動,最終只發出一聲輕嘆。

“前輩,我十五歲被星探發現,來了寒國練習,現在我18歲,這四年,樸恩熙動不動對我呼來喝去,我在下雨天頂著雨替她彩排過,發燒了卻沒有人關心我,我在商演後臺替她唱過歌,跑了幾天卻沒有結算,在人面前她對我和善,可是你知道嗎?晚上她去酒吧,想把我介紹給老板,我才十六七歲,我害怕極了,我跑了。”

“這一些些,無時無刻不再勸退我放棄做練習生,可是每次看見你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樣子,我又勸自己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一定能成為像你一樣優秀的人,這四年,你給我很多的動力,可是現在我累了,我不想再繼續了……”她已然哭得泣不成聲,可大腦卻越來越清醒,一通苦水全倒了出來。

首爾城郊夜晚的風有種幹澀的涼,雖不像宋詩情老家冬天那樣刺骨的濕冷,可一陣風吹來,依舊能叫人嗷嗷叫喚不停。

她只穿了單薄的紗衣,纖細的手臂和腿都露在寒風中,她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

崔盛澈喉結上下滾動了下,看著眼前又可憐又倔強倨傲的女孩,哼出一聲輕嘆。

這是該有多窒息。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先穿上,冷。”

一件巴黎世家還未發行的早春新款就這樣落到她肩頭,帶著有他體溫的衣服批在她的背脊,如沐春風般溫暖舒服。

“謝、謝謝前輩。”她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聲音顫顫巍巍的。

連崔盛澈脫了外套也只剩下件單薄的T恤也沒註意到。

“對不起……”男人聲音頓了頓。



為什麽和她說對不起?

“上次在小巷,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seventeen要回歸的準備工作有點繁雜,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崔盛澈低眉看著地面,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我知道。可你說的也對。”宋詩情緊緊抓著身上寬大的外套,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撫慰人心的香味。

“所以你是因為我那天說的話才這樣做的嗎?”男人半蹲下來,和她平齊,撲閃撲閃像小鹿的眼睛清澈溫暖。

是也不是。

“不是。”她回答,她不想讓他有壓力。

“咪啊(抱歉),詩情,我只是想著你這麽一鬧,以後……”他走進,斂著眼看身前的女孩子,一張精致漂亮的臉被淚水浸成小花貓,看著可憐。

他知道被權勢支配和束縛的那種感覺,因為四年前他剛出道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有困難怎麽自己憋著,可以告訴家人啊,或者朋友,你自己有什麽資本和她抗衡?”男人清冷的低音帶著沙啞的混感,即使他沒有發怒,可威嚴感十足。

“我怎麽告訴父母,前輩在首爾當練習生,難道有困難的時候也會打電話給遠在大邱的父母哥哥嗎?我父母在中國南方,前輩隊員也有鐘國人吧,jun前輩回一趟國做多久飛機你知道嗎?我爸媽身體不好,說了讓他們白擔心我嗎?朋友?練習生這麽久,SOS公司裏,大家都因為我是外國人排斥我,我們公司情況不一樣,哪來的朋友?”她小嘴叭叭,一腔情緒全湧上來,不知不覺又倒了一盆的苦水。

崔盛澈眼眸裏的光閃了閃,他一直覺得眼前的女孩子有著和別人不一樣的沈靜氣質,在無憂無慮的年紀,她似乎有比別人更強大的隱忍力,清冷美艷的外表看起來高冷難接近,實則只是因為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就這樣還安慰他呢。

他向前又走進了幾步,擡起一手,伸向她的後背,猶豫了片刻浮上她薄薄的肩背,隔著外套,都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顫抖。

他從衣服口袋裏掏出紙遞給宋詩晴,“擦擦吧,別病了。”

明天也許是一場硬仗,他不知道她的結局會如何。

宋詩晴接過崔盛澈遞來的紙巾,湊到鼻前,還帶著他衣服上淡淡的木質香味。

他遞來的紙都不舍得用。

“前輩,我打算回去了。”

看著對方懵了一瞬,她又接著解釋道:“我打算不做愛豆了,我要回去了,回鐘國。”

女孩子掛著淚珠的眼裏浮現出清澈的笑意,卻令人看得揪心。

“我想過了,也許是我運氣不好吧,也有很多人和我一樣努力了卻沒有出道,可大家都好好的活著,我相信,四年的努力不會這麽白費的,我回去之後可以繼續當舞蹈老師,可以有更多的機會,只是……”

她看著男人那雙眼睛,好像在期待接下來她的話。

“只是以後就見不到你了,見不到seventeen了,你能,你能抱抱我嗎?就……就、就當作是前輩對後輩的鼓勵。”說著說著她自己臉都紅了。

之後的一切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一場硬仗,樸恩熙不會放過她,大不了破罐子破摔,魚死網破。

只是不能在同一個城市,不能經常看見前輩,卻讓她的心空落落的。

“當然,如果,如果你介意的話也不必勉強,我只是覺得你是個很好的前輩,很溫柔,總是讓人忍不住地靠近,所以……”她吧嗒吧嗒解釋了一大堆,耳根子都熱得發燙,卻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掩飾。

還沒等她說完,眼前黑了一陣,接著撞到一片結實的胸膛,周遭的空氣都溫暖起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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