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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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宿,家入硝子一個人站在街道處,翻著口袋。

“要火嗎?”

夏油傑穿著一身黑色T恤,原本全部梳起來的丸子頭,只紮了一半,還有一半柔順的披在後面,笑容滿面的對家入硝子打著招呼,一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樣子。

“這不是罪犯嗎?傑,找我有事?”

家入硝子扭過頭,看著這位老同學。

“只是來碰碰運氣。”

夏油傑走過來和家入硝子站在一起,很輕松的笑著說道。傑們兩一起站在街邊,聊了一會,家入硝子給五條悟打了個電話,五條悟很快就趕到了新宿。

兩人站在新宿街頭,人來人往的人群中。

“殺光非術師,創造僅有術式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好吧。”

“我已經定下了要走的路,之後會盡力做好能做的事。悟,想殺就殺吧,你的選擇都有意義”

看著五條悟虛式的手勢,角落裏纏著五條悟,非要跟著一起來新宿的夏油考,猛地沖出來,用最快的速度將傑整個摟在懷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哭著。

“傑啊!”

是我的錯,是我太過傲慢,我以為我救下了理子他們,改變了玉折篇發生的事情,就能阻止傑的黑化,對不起。

“我家兒子什麽都沒幹啊,你不能朝著傑動手,你知道傑不是那樣的人的。”

“傑啊,你是我最省心的孩子,你還那麽小,我就把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仙臺,丟給岳父岳母,你從來沒有抱怨過,每次打電話給你,你都只會沖著我笑,喊我爸爸。”

“你從來不會問我們,媽媽去哪裏了,你從來都很體諒我們的心情,你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麽爸爸不在你身邊陪你,你明明很想和我一起去東京生活,但是每次我離開仙臺的時候,你都不會說出來。”

“別人都誇我有一個好兒子,不管是友田健吾的媽媽,還是班裏的其傑小孩和家長,他們都在我面前誇你,你知道我有多驕傲嗎。”

是我的錯,是我太過自信,是我沒有及時察覺到傑的心理變化,是我沒能阻止傑的黑化,對不起。

“我明明沒有那麽愛護你,小時候的每天晚上,你不是在幼兒園的托班等我,就是在佐藤餐廳坐著等我接你回家,但你還是那麽體貼,一次都沒有怪過爸爸。”

“同學們和他們的家長,在你小學畢業的時候還送了花給你呢,他們都說我是我養的好孩子,但我知道,我的傑天生就是最好的孩子。”

“還有你國中畢業的時候,你從小被我放養,沒請過一次家教,沒上過一次補習班,可是好多老師都聯系我,想讓你去他們的學校。”

“世界上沒有像你這樣乖巧聰明的孩子了,你還作為學生代表在全校師生面前領了獎呢,成績一直都是全校第一,每次看你帶著獎品回家,我都特別自豪。”

是我的錯,是我自以為是,我打著為傑好的旗號,什麽都沒有告訴他,術式也沒有告訴他,我是普通人也瞞著他,對不起。

“還有你在劍道跆拳道得獎的時候,你在臺上領獎,那麽多學弟學妹都在旁邊崇拜的看著你,教練也都誇你,我也好替你驕傲,我的傑好優秀,沒有比我的傑更優秀的孩子了。”

“你小時候的夢想是當聲優,是做甜點,是變成被選召的孩子,是成為劍道高手,跆拳道高手,但是為了不讓我擔心咒靈的事情,你才自己跟夜蛾老師說好了,然後才上的東京咒術高專。”

“你品行好,學習成績也好,你每次都能贏過別人,回回都能考第一名,成績保持下去你就可以上東京大學了,但是你為了別人的安危,才自己報名上的東京高專,然後在短短幾年內就升到了特級咒術師。”

“東京高專啊,是唯二的兩所咒術高專啊,那所只有特殊才華的孩子才能上的咒術高專啊。特級咒術師啊,全世界都只有三個人的特級咒術師啊,我的傑那麽有才能,我的傑那麽有天賦,我的傑那麽溫柔。”

是我的錯,是我太過理想化,我以為我能改變傑的正論:強者應該保護弱者,對不起。

“傑啊,你是那麽善良的人,你是那麽溫柔的人,你知道苦夏過去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你知道你陪我上臺結婚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

“你帶我走吧,傑,帶我和你一起走吧,詛咒師也好,咒術師也好,盤星教也好,回歸會也好,讓我和你一起走吧,你想殺死所有普通人也沒關系,爸爸會陪著你的,你想完成你的大義也沒關系,爸爸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知道我是普通人了對不對,你知道我沒有咒力了對不對,你知道我不是咒術師了對不對,你想殺死我也沒關系,我會跟你說的,我什麽都會跟你說的。”

是我的錯,是我忙於結婚,忽視了傑,是我沒有告訴他,弱者只有是善良的,才值得去保護的,對不起。

“傑啊,不是的,我的孩子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一定是有誤會,一定不是你殺的人,我還在這裏呢,我是普通人,我還好好的站在這裏呢,我的傑可不是這種人,不是的,不是我的傑做的啊。”

我錯了,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是我錯了,傑你回來好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夠了。真的夠了。”

夏油傑看著將自己摟住的父親,閉上了眼睛,準備一把將他拉開:

我有的時候,會覺得爸爸很丟人,會因為他沒有最起碼的面子和自尊心而憤怒。

他沒有強壯的體格,他沒有充足的咒力,他沒有富裕的金錢,他沒有崇高的地位;

他經常對著總監會低聲下氣,他經常對著禦三家的人卑躬屈膝;

他愛慕虛榮,是個眼裏只有錢沒有尊嚴的家夥,他膽小怕事,是個遇到困難只想逃跑躲避的家夥。

但其實,那是因為,比起他自己,他還有更珍貴的東西要守護,而那個就是我。

殺死回歸會的五人後,我帶著禰木利久在家門口站了很久,當時的我,在想什麽呢。

我要殺死我的父母家人,我要完成我的大義,就算是父母也不能是特別的,可我為什麽沒有動手呢?

因為他也許是像伏黑甚爾那樣的反向天與咒縛,付出了全部咒力,只為了提升術式的觀測精準度。

因為他也許是像與幸吉那樣的天與咒縛,付出了不少體力,只為了延伸術式的觀測時間。

因為他確實觀測到了許多未來的事情,觀測到了很多人的天賦。

因為他確實改變了許多人的生活際遇,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軌跡。

因為我要保護的是咒術師,他也是咒術師的一員。

因為我想要說服自己,他不是普通人,他不是騙子。

因為我想找一個,不殺死他的借口。

為什麽不離我遠一點?

我已經不是那個聽話懂事的優等生了。

為什麽要跟過來見我?

你明明那麽膽小怕事,你明明那麽喜歡逃避。

為什麽要自己說出自己不是咒術師?

這樣我就說服不了自己要保護你了。

為什麽要自己說出自己是普通人?

這樣我就找不到不殺你的理由了。

夏油考站在前方摟著傑的腰身,一直搖著頭泣不成聲,怎麽也不放手:

“我不要,我放手了你就走掉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種事情,我才不要。”

我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眼裏浮現著不同時期的傑:

剛出生的傑,皺著臉紅彤彤的傑,3歲的傑,穿著背帶褲的傑,9歲的傑,娃娃頭的傑,17歲的傑,苦夏的傑,消瘦的傑。

還有27歲的傑,瘋狂的傑,還有,死亡的傑。

也許剛出生的傑,只是原身留給我一份責任。

也許三歲的傑,只是我在奮鬥聲優事業時,一個可具化的奮鬥目標。

也許九歲的傑,只是我找到咒術高專,融入咒術界的一個借口。

也許十五歲的傑,只是我靠近主角團,改變世界的一座橋梁。

那麽十七歲的傑呢?

他早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以為這個世界是漫畫中的世界。

我以為這個世界的人只是沒有情感的紙片人。

我以為我作為通曉劇情的三維人,是可以俯視二維劇情的。

我雖然是傑的父親,可我總是抱著看紙片人的眼光看著他。

我雖然是傑的父親,可我總是自以為是的愛著他。

我雖然是傑的父親,可我從來不曾傾聽過他的心聲。

我雖然是傑的父親,可我從來不問傑的意見。

我雖然是傑的父親,可我從來不曾了解過,傑真的需要我的愛嗎。

明明大人和孩子是互相成長的,為什麽我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遲遲沒有讓自己成長。

明明大人和孩子是互相成就的,為什麽我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遲遲沒有讓傑成就自己,愛自己。

明明孩子出生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我想讓他也感受到這份美好。

這個沒辦法讓傑發自內心笑出來的世界,真的美好嗎?

雖然當父母不需要考試,可我還是想盡力拿高分。

對不起,我好像要不及格了。

可是,就算是不及格也沒關系。

如果傑真的殺了人,如果傑註定要黑化,如果傑註定要成為極惡詛咒師,我也會一直在他身邊,我早就有了被他殺死的覺悟,我會在地獄裏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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