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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佐藤君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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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佐藤君視角

我是佐藤健,大家都叫我佐藤君,佐藤,英文:Sato,是日本第一大姓氏,大到去日本的任何地方,喊一聲佐藤君,都會有不少人回頭答應,名字叫健,叫健的人可太多太多了,是個滿大街隨處可見的名字。而我的人生,就像是我的姓氏和名字一樣,平平無奇,普普通通,就像每一個地方每一個番劇所出現的路人甲和背景板。

1973年的我,在一個普通的農家出生了,當時多子多福為主流,以生出兒子為畢生事業的家庭來說,我是家裏的寶貝兒子,這並不是因為我有多麽了不起,而是因為母親生了三個女兒,才生下了我。也就是說,我雖然美曰其名是家裏的獨子,但我繼承的,卻只有家裏的貧困和潦倒,還有年老的父母,三位姐姐和兩位妹妹。

1988年,15歲的我,整天聽著收音機裏的歌,向往著大城市,憧憬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人上人,我再也忍受不了鄉下的生活,剛剛國中畢業,我就不顧父母和姐妹們的阻攔,從大阪鄉下離家出走,帶著一萬日元背著行李遠走他鄉。

渴望去大城市,成為城裏人的我,來到了東京,毫無疑問,這是我人生中作出的最正確的決定,由此改變了我的一生。這不僅是因為,我在東京,遇到了幫助我學習音樂,和進入演藝公司的良師,還因為,我在東京,遇見了讀作摯友,寫作摯愛的人。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是我最潦倒的時候,那時候的我,雖然勉強的進入了演藝公司,但是,我的嗓音先天性不足,容貌也並不出眾,即使性格開朗,人緣極佳,公司裏的前輩們也紛紛安慰我說,我的寫詞寫曲能力還不錯,自學了不少樂器,還有很多好朋友幫忙提攜,會有出頭的日子的。我也依然感覺十分失落,再加上購買樂器和租房時借的欠款,都讓我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頭呢,在公司沒有跟我安排工作的時候,我每天都會去一個小廣場裏駐唱,成為一個流浪歌手,但每次都是聽的人多,給錢的人少,是我的歌喉打動不了其他人吧,下次,下次再來,一定會唱的更好的,我每次都對自己這麽打氣。

話雖如此,但每次同為流浪歌手的朋友,說一晚上能賺到幾萬日元時,我表面上都會大笑著恭喜他,但看著自己吉他包裏的幾千或者幾百日元,都感到十分失落。所以後來,每次駐唱,我都會趁人不註意,在包裏自己放上一萬日元,這樣有朋友過來看到收益,我也能假裝很自豪的說,今天晚上駐唱有幾萬日元的收益呢,雖然每次這麽說都很緊張和心虛,但不得不說,這一萬日元不僅滿足了我該死的虛榮心,也讓我認識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其實我早就註意到他了,從他背著背包帶著孩子,無助的出現在廣場邊時,我就一眼看到了他,然後,一見鐘情。

我承認,我是個膚淺的男人,因為他長得真的很美,無論是梳的整整齊齊的妹妹頭,還是紫色的雙眸,狹長的眼睛以及笑起來如同狐貍一般的面容,都踩在我的審美點上。我是個天生的同性戀,只是在這個以異性戀為絕對主流的世界,我不願意,也不敢說出自己的性向。

我很慶幸,為了自己的虛榮心,在吉他包裏放下的一萬日元,這成為了我和他得以認識的契機,當我將他和孩子一起帶到我狹小而淩亂的公寓房,看著他幫忙收拾公寓,餵著孩子,甚至讓我有了一種,一家三口在東京共同打拼的錯覺,看著他的笑臉,我有些慌不擇路的去了便利店,摸出我為數不多的錢,買了兩份雞排飯。

那天晚上,我其實並沒有睡著,我聽見孩子哭了,他輕聲輕語的哄著孩子,然後去廚房沖著奶粉,然後再回來睡覺。我扭頭偷偷的看著他的睡顏,他睡姿很乖巧,老老實實的平躺在榻榻米上,還有那個醜醜的嬰兒,和他相似的面容讓我有了種愛屋及烏的感覺,我甚至已經在暢想,怎麽去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我要怎麽盡到一個繼父的職責,甚至連孩子讀書上哪個學校我都想好了,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第二天,當他說想找一份聲優的工作時,我主動帶他去了我的公司,在我的私心裏,我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在我的再三求情下,公司的中村君才願意給他一次面試的機會。畢竟,面對一個毫無經驗,還抱著孩子來面試的18歲未成年人,公司並不想冒這樣的風險。不過,他真的很有天分,面試時的嗓音,不僅打動了面試官,更是打動了我。

他真的很厲害啊,我看著他通過了面試,我看著他將孩子抱回了老家,我看著他成為聲優,我看著他買了房買了車,我看著他接回了孩子,我看著他名聲鵲起,成為了知名男聲優,我看著他越來越受到其他人的歡迎。

他越厲害,我越是裹步不前,平凡的我,在音樂領域內毫無建樹,還因為購買樂器和租賃房屋欠下債款,甚至一度流落街頭,我可能真的沒有特別的天分吧,我只是個普通人,可能確實配不上他。

可是,我看著他面試時緊張到結巴的模樣,我看著他配不好臺詞深夜嘆氣的模樣,我看著他沒錢到去菜場撿沒人要的菜葉子,我看著他因為孩子生病,焦急到鞋都不穿沖向醫院的模樣。我看著他窮困潦倒,又奮發圖強的模樣。如果他最狼狽的模樣,都被我看到,最難熬的時候,都有我陪在身邊,那麽,我是不是,稍微有一點點機會。

事實上,他狼狽的樣子並不多,反而我最狼狽的模樣,都被他看到,我最難熬的時候,都有他在身邊。

當我在音樂領域一事無成,夢想破滅痛哭流涕的時候,是他在我身邊,幫我擦幹眼淚,然後拖著一個醉鬼背回家。當我因為購買樂器和租賃房屋欠下債款無處可去時,是他把我帶回了家幫忙還了欠款。當我終於放棄音樂轉行做廚師時,是他幫我盤下了店子,還當了我的小白鼠。

說真的,我做的飯味道也很一般,開店全靠量大實惠價格便宜,也就他飯量賊大從不挑食,才能吃的津津有味,以至於我真的產生了,我至少可以成為一名了不起的廚師這種錯覺。

後來,孩子慢慢的長大了,我也逐漸想要說出我的感情,畢竟,愛上一個過於受歡迎的人,總是一種折磨。那天晚上,他和孩子一起過來吃飯,我看著他耳朵上帶著的耳墜,嘴上應和著他的話,全程都在默默揣測:這個耳墜,是有人送給他的嗎?帶在左耳上,是男士送的嗎?他是同性戀嗎?他會接受我嗎?我幫他把睡著的傑,送到車上,摸著耳墜問出了那句話。

我不應該問的,我後悔了,我知道他有秘密,盡管我不知道他在害怕著什麽,但我知道他一直想要保護我。他雖然看起來是個又社恐又安靜,緊張時會忍不住摳手指還結巴的人。但在我面前,他從來沒有學會掩飾自己,只會碎碎念念的聊著天,像是把平時沒有說的話,一口氣都在我面前說出來一樣。還有他的一些行動,無論是去拍賣行買佛像,還是開車去找學校,都沒有瞞過我,甚至我還陪著他,一起去過拍賣行,或者在他尋找學校的時候,幫他帶著孩子。

我和他不一樣,我表面上看起來又熱情又開朗,在聚會上是個聚光燈一樣的社牛,但是在他面前,我只想安靜的聽著他的話,偶爾笑著對他做出回應。我的心思,我的愛意,從不曾表露過。直到那次,他帶著左耳的耳墜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應該問他的,愛是小心翼翼不敢觸碰,從那天起,他不動聲色的帶著孩子逐漸遠離了我,是我搞砸了一切。

我在店裏繼續做著飯,嘆了一口氣,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我並不覺得,他會對我沒有絲毫的好感,只是這種感情,可能只是友情,而不是愛情,我也並不覺得,他會徹底的遠離我,我們早就習慣了彼此陪伴。只是,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感情,並不是僅僅只要喜歡,就足夠了。

成年人的感情,不過是權衡利弊,理智又現實,是無法相愛的也無法忘記的關系。越年長,越明白,相愛並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情,甚至也不僅僅是兩個家庭的事情,在同性的戀愛路上,開啟一段愛情很簡單,但維持一段感情的難度,比開啟時大多了。

對他來說,他是單親爸爸,有期待他事業有成的岳父岳母,有自己熱愛的聲優事業,有精心培育的孩子。我們在一起,在這個重視血統,極度從眾,排擠異類的世界,他的家庭和事業只會遭到致命打擊。何況,他一直都在那個神秘的世界裏,地位崇高,是我從來不曾踏入的領域。他不應該冒著風險,頂著別人異類的眼光,和我一個毫無特點的普通人在一起,他應該重新娶一位妻子,幫助他的事業,養育他的孩子,家庭幸福美滿,事業再創輝煌。

愛是常覺虧欠,對不起,和我在一起,我幫不了他任何忙,我只是他的摯友,僅此而已。

客人們都走光了,我將店裏的桌面收拾好,拉下大門,準備打烊,這時,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打了進來,我接下電話:

“那個,是我,我現在被困在東京到京都的高速上了,你有空來接我嗎?”

有空的,如果是你的話,無論是去哪裏,無論什麽時間,我全部都有空。

那天晚上,我開車熬了一個通宵,去了京都又來到仙臺甜品店後,我和他一起外出買菜做飯,盡管忙碌了很久也真的很累,但是我很開心,非常開心,我們已經太長時間沒有這樣相處過了,我看著他坐在窗邊,剝著毛豆的身影,衷心的希望,如果時間能夠在這裏停下,那該多好啊。

從仙臺開車回到家後,摸著那張被仔細包裹,放在抽屜裏珍藏起來的一萬元鈔票,我們已經認識了15年,我早就不是那個只喜歡他顏值的膚淺男人了,現在的我,更喜歡的是,他在美麗的皮囊下所掩蓋的,溫暖而有趣的靈魂。

就算是我們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隆起了小肚腩也沒關系,就算是我們隨著年齡的流逝,慢慢有了皺紋也沒關系,就算是我們頭發花白,只要有彼此在身邊,哪怕是作為摯友也沒關系,我只想要,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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