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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養貓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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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養貓的第二天

安室透最近難得清閑——這個清閑是相比起以往的工作量來說的。

彭格列與日本公安達成合作之後便迅速針對組織商討對策。組織本就有意接觸前者,之前更是有讓波本去想辦法接近彭格列首領,此時他倒是能順理成章了。

而很多東西對於警方來說可能會束手束腳,但對於黑手黨來說則簡單粗暴得多了。

總的來說,安室透最近很喜聞樂見地多出了不少屬於他自己的時間。

不過他沒忘記之前在超市裏偶遇到星野自由以及對方身邊那個莫名給他一股熟悉感的陌生男人。星野自由暫時是沒有什麽收集到的新增信息了,而且目前他們還在和彭格列合作,憑星野自由在沢田綱吉這裏的受重視程度,如果被彭格列知道的話難免會帶來些不好的影響。但他身邊的那個男人——安室透竟然也沒查出來對方的身份。

說來很不可思議,結合上對方也認識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姑且不提後者,松田陣平的交際圈實際上並不算大,能和他日常邀約活動的人就更少了,當初在警校的時候也只會經常跟他們幾個一起行動。所以如果是他和萩原共同的熟人,理應是很容易查出來的、至少也能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在哪因為什麽事情認識的。

但沒有,他甚至連這個都沒查出來,就好像這人是從天而降憑空出現一般。

安室透眉頭緊鎖著,腦子裏又閃過之前那一瞬間的荒誕猜想。

……但是那怎麽可能?

他親眼目睹了好友的死亡,屍體也被組織丟進了焚化爐。就算說那個人真的是換了張臉的hiro,那身體呢?被丟進焚化爐的那具身體又是誰的?那張臉可依舊是諸伏景光的模樣。而且hiro當時暴露得猝不及防,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們準備逃脫的計劃,更別提還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去找一具代替他的屍體。

所以真的只是他的錯覺?

安室透的右手不自覺攥緊成拳,額前散落下來的發絲遮擋住了那雙紫灰色的眸子,打下一片陰影。

……不過他現在倒是大概知道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是怎麽認識星野自由的。

聯想至那個漂亮的異色瞳少年,安室透緩緩呼出一口氣,似乎要吐盡胸腔裏沈悶的濁意。

平覆下呼吸的瞬間,安室透忽的動作一頓。

——既然是彭格列的人,也就是說星野自由很有可能會使用幻術。

……不對,就算是跟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認識,星野自由也不可能知道還有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這兩號人。雖然他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星野自由當時在超市裏有一瞬間明顯透露出他認識自己的神情,安室透也十分確信,除了當初在商場偶遇到的那一次之外,他再也沒有見過星野自由。而那一次的偶遇,他也能百分百肯定對方並沒有看見他的臉。哪怕是不考慮這些,星野自由又怎麽會那麽湊巧地在那一天、那種情況下救下hiro?而且就算是彭格列也不可能讓死人覆活吧?

——等等。難道就是在那一晚,他見到了自己的臉?!

安室透驀地呼吸一滯,原本那個荒誕的猜想又無法抑制地開始盤踞他的大腦。

他當時的情緒波動劇烈,但他很確定那個天臺上並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如果是用幻術隱藏起了自己的身形,那就能說得通了。

……但是,為什麽?星野自由根本不認識他們,又為什麽要救下hiro?

安室透撩起散落的劉海,用力向後捋了一把,再次做了個深呼吸。

此刻,他仿佛被分成了兩半。那個荒誕的猜想令他無法克制地想立刻找到星野自由和那個陌生男人,逼問出事情的真相。理智又將他死死釘在了原地,不斷重覆著還不是時候。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hiro,那他這樣貿然找上門只會再次給對方帶來危險。

如果想從星野自由下手……那就又回到了那個顧慮——可能會影響到彭格列與警方的合作。

安室透無聲地嘆了口氣。

你到底……會是他嗎?

-

諸伏景光覺得自己最近在養貓。

好吧,嚴格來說他也確實是在養貓。雖然這只貓是一只貓妖。

雖然星野自由乖乖聽話重新隱藏起了自己的貓耳和尾巴,但作為貓的習性卻是一點沒收斂,甚至像是故意報覆他一般,開始頻繁地在他身邊蹭來蹭去,理直氣壯地討摸摸。晚上跑來他的房間一起睡覺更是已經成了習慣。

右手正搭在異瞳少年後腦勺位置有一下沒一下順著毛,制止未果、於是便也一直縱容到現在的諸伏警官感覺自己的良心在隱隱作痛。

而被順毛的人此刻正霸道地橫趴在他的大腿上,優哉游哉地看著漫畫。

“自由……”諸伏景光的語氣很是無奈。“可以起來了嗎?”

倒不是說他有什麽要緊事要辦,只不過他的腿也開始麻了……

“嗯?”耍著小性子的貓崽子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疑問調。

“我的腿有點麻了。”諸伏景光如是說道。

會鬧脾氣但意外體諒人的星野自由這才哼哼唧唧地撐起上身,又在即將退離諸伏景光的大腿時停下,兩只手撐著沙發橫跨在上面,側著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諸伏景光被他盯得無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上身默默向後仰,跟他拉開距離。

星野自由有點疑惑,並擁有不懂就問的良好品德。

於是他很自然地開口:“景光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諸伏景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什麽……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你不會拒絕我的親近,甚至能說得上是縱容,平時也都會寵著我。這還不算喜歡嗎?”星野自由歪了歪頭,滿臉都是迷茫。

他以前也會和阿綱親密貼貼,後來還被對方苦口婆心教育他不要隨便對其他人這麽做。彭格列的成員對他都很好,隼人雖然嘴上在罵,但實際上比誰都要護犢子。就像對藍波一樣,大家都很寵著他慣著他——哦,可能除了雲雀大魔王。但那和諸伏景光又似乎有些不一樣。

星野自由分不清其中的區別,卻又本能地覺得那是不同的。

不過說到底……什麽樣才算是喜歡呢?應該說,什麽樣才算得上是能達到以身相許那種關系的喜歡呢?

以前的世界都沒有那個功夫與閑心給他思考這種問題,能活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身邊倒是也有過類似亞當那種情場老手,但每到那種場合,他要麽是被其他同伴捂著眼睛、嘴裏念叨著“少兒不宜”給半拉半哄帶走,要麽就是被腦子裏的系統反覆絮叨不要看不要學這是不對的,人要專一。

專一……所以說他喜歡各種好看的臉就不算專一了?

亞當曾經倒是試圖教過他一些感情方面的知識,可惜才說了沒兩句就被其他及時趕到靠譜的大家長制裁了,然後溫柔地對他說要把剛才聽過的都忘掉。

……話說回來,亞當當時說的什麽來著?

星野自由緩慢地眨了眨眼。手臂撐得太久,感覺有點酸。於是他先從諸伏景光身上下來了,乖乖退到一旁坐好,眼神放空耷拉著腦袋陷入沈思,試圖翻找出那久遠的回憶。

聽話是真的聽話,說忘也是真的忘了。

諸伏景光還在頭腦風暴應該怎麽回答他,就見人突然自己打住了,楞楞地坐在一邊看起來無精打采的——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又在腦補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那個問題……他還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他。

他能感覺到星野自由對於人類的感情是真的一竅不通——不然也不會那麽隨便就說出讓人以身相許這種話了。但……他應該如何向對方解釋朋友之間的喜歡和戀人之間的喜歡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母胎單身至今的靠譜的成熟男人也跟著陷入沈思。

——這種事情就應該讓萩原來!

諸伏景光首先開始反思自己和星野自由的相處模式。

……然後發現好像確實有點過界了。

他忽然有點難以分辨自己對於星野自由這個人究竟是抱有一種怎樣的態度。說愛情,那自然是算不上的。但說是大家長的心態……反正松田和萩原絕對不會讓他進屋躺在同一張床上。

……應該不會的吧?

諸伏景光在心裏默默向兩位同期鄭重地道了個歉。

他對星野自由的好奇日漸加深。他想知道對方到底從何而來,又經歷過什麽。你是只貓妖的話,你的親生父母呢?他們也是什麽妖嗎?你為什麽會來到人類世界,甚至和普通人一起長大?你為什麽會救我?那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在雪糕店門口的時候,你為什麽突然那麽難過?

——你會想要活下去嗎,自由?

諸伏景光的心臟猛的一揪,用力閉了閉眼。

“自由。”他輕聲喚道。

“嗯?”星野自由下意識應了一聲,視線逐漸聚焦,偏頭向他望過來。

諸伏景光忽然意識到,每當自己喊他的時候,無論他在思考什麽、在做什麽,總能第一時間給予回應,並投以全部的註意。

他忍不住探出舌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

“——我無法回答你之前的那個問題。事實上,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不同的喜歡之間究竟有什麽樣的區別,因為人類的情感是很覆雜的東西,很難單純地用言語去描述。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會是你期望聽到的答案。所以自由,我希望你能親自去感受這一切。可能過程會有點久,但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那個答案,我希望那會是個令你感到幸福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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