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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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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淩擡手將身上的弓箭卸了下來, 邊走邊將身上的衣衫退了下來, 待走到陸慕淵身前的時候,只剩下了一件褻衣,謝淩微微擡頭, 陰沈低啞的聲音中竟帶了一絲嬌俏, 道:“郎君,你可還記得謝聆韻?”

玲瓏有致的身形讓花重錦有些發楞,當看到謝淩胸前空空蕩蕩的衣衫之時,花重錦臉色有些發白, 似是想到了什麽,花重錦轉頭看向了謝淩褪下來的衣衫,厚重的衣衫掩蓋了謝淩的女性特征, 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

謝淩朝著陸慕淵揚起一抹笑意,道:“陸哥哥,我們約定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我做到了。多虧了陸哥哥不精通武藝, 否則還真是容易露餡。”

陸慕淵定定地看著謝淩,忽而一笑, 眼中帶著無限的諷刺,道:“千算萬算,沒想到謝殿主家的小娘子竟然有這種毅力和忍耐力。”

謝淩款款行了一禮,道:“多謝陸哥哥誇獎。當年我爹接手巫毒殿之後,雄心壯志想要壯大巫毒殿, 沒想到卻是引狼入室,讓你乘虛而入,屠戮了整個謝家,我被我爹藏在密道中,聽著你帶人血洗了我全家。”

陸慕淵輕睨了一眼陸慕游,開口道:“然後你就順勢投靠了巫毒殿最大的仇家之玄閣。不過這位閣主似乎並不憐香惜玉啊。”

謝淩淒涼一笑,道:“陸慕淵,你確實很會揣度人心,也很會挑撥離間。但是這次,你說錯了,郎主並沒有逼迫我做任何事,我既然找上了他有所求,必然要付出代價,畢竟之玄閣不是福利院。再者,我怎麽可能大搖大擺走在你眼皮底下?出密道之前,我便自毀女子特征,順便服下了改變聲音和容貌的蠱蟲。”

“為了博取我的信任,你還真是受了不少苦,連眼睛都可以親手剜下來。”陸慕淵淡然而笑,忽然笑意一斂,一把碧色玉刃狠戾劃過,發出尖銳的破音聲。

謝淩下意識地往後一閃,陸慕淵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不!”陸慕游驚吼一聲,飛身上前。

陸慕淵面上笑意更甚,手指翻飛,狠狠地將玉刃送入胸口,力道之大,讓他自己身形都搖晃了幾下,堪堪扶住了旁邊的柱子,姿態風流地靠在柱子上,舔了舔唇角的血,順手將胸口的玉刃又往心口送了送。

“成王敗寇,我認!但是除了我自己,誰也別想殺了我。”陸慕淵眉眼如初,恍然間還是當年初入巫毒殿的少年:“謝娘子,我記得你爹當年有意將你許配給我,你隨我去地獄吧。反正母蠱跟我一同死,你也活不了。”

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謝淩一口血噴了出來,搖晃著倒在地上。

“真可惜,本來以為可以跟我可愛的弟弟生同裘死同穴。”陸慕淵氣息越來越弱,緩緩閉上了眼睛,身子也慢慢滑了下來。

謝淩掙紮著爬到了陸慕淵身邊,伸手摸了摸陸慕淵的臉頰,喃喃道:“雪山初初見,入我相思門。仇,我報了;情,也了了。郎主,就此別過。”

陸慕游嘆了一口氣,轉身將花重錦攬入懷中,花重錦有些始料不及,脖頸處似有淚滴滑進,燙痛了她的心。花重錦伸手回抱住了陸慕游。

…………

京城街道,已至深秋,杈子裏早已不覆姹紫嫣紅,倒是夏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楓葉占據了半壁江山,杈子裏間或還種了些菊花,亦是迎風飄搖,別有一番滋味。

京城主幹道上早就不允許馬車同行,所有店鋪門口都掛上了燈籠,大人小兒都穿著新衣衫,一副喜氣洋洋過大年的模樣。還有一眾媒婆穿紅戴綠,風情萬種地走過。

“這位郎君,今日既不是冬至也不是春節,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為何這大街小巷張燈結彩,一片喜氣?”一個背著包袱的外地人一頭霧水,莫不是京城人士還有什麽別的節日?

“哎呦,這位郎君是外地人吧?還真是被你趕上了好時候,今天當然是特別的日子!陸侯爺今日娶妻,皇上下旨陸侯爺和夫人有功,可以不顧尊卑,想怎麽舉行婚禮都行!所以,陸侯爺半月前便差人挨家挨戶發了新衣衫,說是想要所有人的祝福。雖說現在來不及去領新衣服了,但是侯爺一定會沿路發喜糖喜餅的!”郎君眉飛色舞地同外地人講道。

外地人更是一頭霧水,撓了撓頭,道:“陸侯爺?”

郎君拍了拍外地人的肩膀,道:“怎麽這麽不關註國家大事?侯爺夫人說了,知曉國家大事是每個兆朝人的義務,要不哪天兆朝閉關鎖國被人欺負了還在洋洋得意,豈不是要滅國?”

外地人眼睛一亮,忙躬身行了一禮,道:“受教受教,夫人真乃大才!”

郎君驕傲地揚了揚頭,道:“事情還要從幾月前說起。幾月前真假國師風波你知曉吧?其實啊,陸侯爺才是天定國師,但是顧及到兄長的顏面,將國師的位子讓給了兄長,奈何兄長自己本事不夠,怕侯爺要回國師位子,與南詔勾結,想要陷害侯爺進而謀權篡位。”

外鄉人一驚,忙問道:“後來呢?”

“侯爺和夫人忍辱負重,潛入逆賊的府邸中,鬥智鬥勇九死一生,瓦解了逆賊的陰謀。但是侯爺顧及親情,便讓逆賊自絕了。要我說啊,應該把他押回來,炮烙梳刑五馬分屍各來一輪,然後死了之後再鞭屍!”郎君恨恨道。

“對!侯爺和夫人真是太善良了!”外鄉人也跟著同仇敵愾,“等一下,侯爺便是當初的國師大人的話,侯爺夫人不就是當初的國師夫人?那這場婚禮從何而來?”

郎君拊掌大笑,道:“你這就問對了人,我家郎主與侯爺有交情,據說,侯爺當年娶夫人的時候,還披著原國師的馬甲,所有人都覺得夫人是嫁給了原來的國師,故而,侯爺要還夫人一個盛大的婚禮!特地問皇上為夫人請封了封號,皇上收了南詔心情愉悅,便賜了一座府邸給花家,並且封夫人為郡主。”

“侯爺真乃性情中人!”外鄉人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我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換身衣衫也來圍觀這難得一見的婚禮。”

“快去快去,晚了可就真是得哭死。”郎君趕忙揮了揮手。

待外鄉人走了之後,郎君背著手溜溜達達進了諸史子,這諸史子乃是花重錦另一個畫避火圖馬甲的供稿之地,亦是之玄閣朗星閣閣主用來掩人耳目的鋪子。

“閣主。”郎君朝著諸史子老板周佩文行了一禮。

周佩文雙眼瞇成一條縫,道:“做得不錯。”

另一邊,花重錦身上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不同於以往的繁瑣的鳳冠霞帔,花重錦這身衣衫以絲綢制成,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形,肩膀上披了一件披帛,亦是同款色系,頭上戴了一個小發冠,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哎呦,我的郡主呦,您怎麽穿這麽素雅?”

“蓋頭呢?快點兒把蓋頭蓋上!”

“快點兒進去,哪兒能站在門口?”

媒婆們看到花重錦就這麽站在門口,一哄而上,想要將花重錦扛進去。

“你們瞎折騰什麽呢?我們郡主乃是京城首席媒官,難道這些還不知道?用你們瞎起哄?”花容叉著腰吼道。

媒婆們你看我,我看你,還真是那麽回事兒,趕緊站好,聽著花容斥責她們,現在花容可是郡主府上的大丫鬟,她們可惹不起。

“哎呦,花容這氣勢夠足啊。”趙盈楠站在不遠處,被蓮霧扶著,語氣中的傲嬌獨樹一幟。

花重錦眉眼彎彎,上前兩步,道:“公主身子大好了嗎?”

“無妨。”趙盈楠面色有些蒼白,即便是塗了胭脂,依舊能看出來病態。

花重錦趕忙上前扶住趙盈楠,趙盈楠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能撿回來一條命已經是萬幸,多虧你用琵琶把餘昀砸暈了。”

花重錦嘿嘿一笑,道:“公主,您看餘昀這個人怎麽樣?”

趙盈楠哼了一聲,道:“我看不上那種莽夫,這次既然能回來,我已經下定決心與太後一同吃齋念經乞求上蒼保佑兆朝。”

花重錦心中一痛,趙盈楠當時應當是抱了必死之心的,自然顧不上腹中的孩兒,當時的形勢看來,恐怕她已經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你哭喪著臉做什麽?這大喜的日子,你穿著這個樣子,要我是陸慕游,早打死你了。現在陸慕游不計較這些細節,總不能任由你哭喪著臉嫁過去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堂陸侯爺強搶民女。”趙盈楠伸手擰了一把花重錦的臉蛋,斥道。

花重錦破涕為笑,將趙盈楠引至花溪旁邊,道:“你們倆就在這裏看著就好。鬧新郎這種事,自然是我們專業人士上!”

媒婆們摩拳擦掌地圍在花重錦身旁,聽著花重錦眉飛色舞地講今日應當做得事情。

另一邊穿著與花重錦同款衣衫的陸慕游不禁打了個噴嚏,心裏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這場婚禮衣衫是由花重錦親自設計,具體流程也是花重錦一手操辦。陸慕游翻開紙箋,上面簡單的兩個字“接親”卻是預留了兩個時辰,派出去的探子也沒有探到有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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