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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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 風從大開的窗子裏吹拂了進來, 漫天的星光灑在窗欞上,也灑在窗邊坐著的花重錦身上。

花重錦微微閉著眼睛,陸慕游找了不少草藥給她擦洗過了眼睛, 眼睛上的紅腫已經基本消去, 可以正常睜開眼睛,也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光亮,就算是不去找雪蓮和黑蓮花,假以時日, 應該也是可以恢覆視力。

花重錦伸手輕輕撫過窗欞,似乎在感受星光。整個隊伍在這幾天經歷了山賊打劫、燒山毀林、郎主失蹤等一系列事情,急需陸慕游去解決一些事情, 沒想到一直忙到現在陸慕游還沒有回來。

“篤篤篤~”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花重錦摸索著站起身,問道:“傾之,是你回來了嗎?”

門外敲門聲戛然而止,約莫幾息之後, 才傳來了慕容皓的聲音:“阿錦, 是我,我有話對你說。”

花重錦站在原地沒有動, 道:“大人,天色已晚,我已經休息了,有什麽話明日再說吧。”

“阿錦,你若是不開門, 我便不離開。”慕容皓倚靠在門邊,斬釘截鐵地道。

花重錦沒有言語,繼續坐下等著陸慕游回來。

“阿錦,你若是不開門,恐怕陸慕游一直也回不來,我命人絆住了陸慕游,我有話要私下對你講。”慕容皓在外邊站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見花重錦始終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終是憋不住開口道。

花重錦放在窗欞上的手頓了頓,怪不得陸慕游這麽久都沒有回來,之玄閣她有所耳聞,等級森嚴禦下有方,絕對不可能這麽久還處理不好短短幾天的事宜。

花重錦放在窗上的手有些涼,盡管是夏日,晚上已經開始起風了,花重錦心中心疼陸慕游,摸索著走到門邊,將門打開,倚門站著,問道:“你有什麽事情?”

慕容皓苦笑一聲,他只是想要試探一下花重錦,沒有想到花重錦真的打開了門,“阿錦,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花重錦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大人,請自重。大人自有婦,重錦自有夫,夜露深重,早日回去才是。”

慕容皓看著花重錦溫婉的素面,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了花重錦的臉頰,剛碰到她的面頰,花重錦忙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慕容皓的撫摸。慕容皓趁機邁步進了屋,順手關上了門。

花重錦聽到關門聲,一蹙眉,剛準備說話,慕容皓一把將花重錦攬入懷中,喟嘆一聲,道:“阿錦,他可以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你為何對我如此冷淡?”

“大人,請放開我。”花重錦冷漠地開口道,即便是無法聚焦,眼中依舊是冷漠與厭惡,不過黑暗中慕容皓並沒有看到。

慕容皓像是稚童終於捕獲了林間的鳥兒一般,無論鳥兒怎麽拒絕,愛不釋手的模樣絕對不會放鳥兒歸林。

花重錦磨了磨牙,狠狠地一擡腿,一膝蓋頂在慕容皓下半身,饒是慕容皓近來身體狀況不錯,也經不住這一下,捂著小腹緩緩地蹲了下來。

“我是國師的娘子,並不可以隨意褻玩。”花重錦挺直腰身,站在原地,態度堅定道。

“阿錦,你誤會了,我並不想侮辱你,我只是太喜歡你,想要親近你。”慕容皓忍痛站了起來,卻是沒有再抱花重錦。

“公主貴為皇室貴女,自然是有些驕傲,但是公主心地善良為人耿直,還請大人善待公主。若是沒什麽事,大人請回吧,我要休息了。”花重錦語氣毫無溫度,但凡有點兒男人尊嚴的郎君,恐怕都要拂袖而去。

陸慕游忍辱負重這麽多年,對於他人的冷眼冰語早就司空見慣,絲毫沒有退縮之意,上前一步,伸了伸手,想要拉住花重錦的胳膊,想了想卻是沒有下手,只是握了握拳,道:“阿錦,我以為你是最懂我的人。公主是朝廷塞給我的人,是要監視我的人,即便是我坐在王位上,她也是朝廷的眼線,掣肘我的利劍。我永遠不會愛上她,我只想要你,只有你在我身旁,我才能有一絲心安與快樂。”

花重錦冷笑一聲,道:“若只是監控你,瑩郡主足矣,何必要用公主?公主是真的心悅你,你卻是親手將利刃插進了她懷中。公主懷的孩子是你的對不對?她被山賊侮辱也是你默許的對不對?”

“怎麽可能?她受傷我也不想的,而且的確是她與山賊同房之後才有的孩子!”慕容皓辯解道。

花重錦唇邊的冷笑更深,道:“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媒官,這點兒事你就犯不著扯謊了。同房還不足五日,怎麽可能懷上孩子?”

慕容皓沈默半刻,一時間二人都沒有說話。

慕容皓面上的急色緩緩褪去,換上了一副坦然的面容,慕容皓磊落一笑,本就好皮囊,更是讓人覺得他無辜而有所苦衷,不過可惜的是,烏漆墨黑的夜晚加上眼睛不好使,花重錦並沒有看到。

“阿錦,你這麽聰敏,更讓我放不開手。我不能讓公主有孩子,就算是她生了下來,我也會讓他夭折。”慕容皓伸手輕輕撫過花重錦散落在肩膀上的發絲,放緩了聲音,道:“我將來的繼承者,會從你的肚子裏出來。”

慕容皓眼睛緊緊地盯著花重錦,想從花重錦的表情中判斷她所想,奈何花重錦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作壁上觀的姿態聽他剖明了心跡。

“我知曉了。大人還有別的話要跟我說嗎?”花重錦詢問道,語氣恭謙而疏離。

慕容皓攥了攥拳頭,本來花重錦眼盲了,他對花重錦勢在必得的心有些微的動搖,他與國師之間本就沒有深仇大恨,大家各司其主信仰不同而已,若一旦有了奪妻之恨,南詔與隱世山莊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但是經過今晚的一番對話,他相信就算花重錦徹底盲了,也可以助他在覆興南詔的征途中走上新的高度。

慕容皓轉頭向外看了一眼,雖說他詐得花重錦開了門,也不過是仗著花重錦在乎陸慕游罷了,他的人可以拖陸慕游一時,卻是拖不了太久,而且今晚花重錦明顯不想與他多說,他還是再找時間為妙。

“阿錦,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慕容皓道了一聲,有些戀戀不舍地放開花重錦的頭發,轉身開門離開。

慕容皓前腳剛走,花重錦還沒來得及摸索回去繼續坐著,門又響了。

花重錦有些無語地轉過身,這眼睛好使的時候怎麽沒見著這些人來找她,偏生她眼睛看不見,一個兩個都過來敲門,能不能照顧一下弱勢群體?

“娘子在屋裏嗎?”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花重錦歪頭想了想,應當是公主身旁的蓮霧。

花重錦摸了摸鼻子,她可不可以回答不在?雖是心裏這麽吐槽,花重錦還是老實地答道:“有事嗎?”

外邊蓮霧松了一口氣,她真是擔心花重錦不搭理她,蓮霧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全然被毀沒有一絲美感的手,心中五味陳雜,“娘子,我家公主想要跟娘子談一談,娘子放心,公主不會傷害娘子。”

人家官人剛剛對她表白了一番,花重錦也想要跟公主談談,遂道:“麻煩進來扶我一下可好?”

蓮霧連聲應著推門進來,小心地扶住花重錦,引著花重錦去了趙盈楠房中。

趙盈楠房中門窗緊閉,不透一絲風,悶得好似蒸籠一般,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花重錦皺了皺鼻子,沒有多說一句話,任由蓮霧帶她走近。

蓮霧松開了扶住她的手,花重錦幹脆利落地行了一禮,道:“公主安好。”

趙盈楠低聲應了一句,打量了一下花重錦,覺得花重錦有些眼熟,“當時在黑風寨,聽聞你叫做紅梅,是個大夫?”

花重錦笑了笑,將散在肩頭的頭發往後攏了攏,擡起頭面向公主,道:“公主,我不是大夫,也不叫紅梅。公主貴人多忘事,恐怕已經忘記曾經救過我的命,但是我還沒有正式謝過公主。”

花重錦摸索著,鄭重朝著公主行了一禮,道:“花重錦多謝公主之前的救命之恩。”

“花重錦?花重錦!”趙盈楠眼睛驀然瞪大,原本懶散躺在榻子上的身子繃緊,趙盈楠直立起了身子,面色覆雜地看著花重錦。

“公主找我來何時?”花重錦面帶笑意,語氣卻是不卑不亢。

趙盈楠定定地看了花重錦片刻,卻是自嘲一笑,道:“本來我以為你是慕容皓手下的暗衛,想著與其讓慕容皓天天往你那裏鉆,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給你個名分,也省得他怨我嫉妒心重。沒成想,你卻是國師明媒正娶的妻子。”

“公主自不必擔心,我與慕容皓連相識都算不上,此次我在送行隊伍裏,是擔心國師的安危才冒充侍衛混了進來。”花重錦道。

趙盈楠點了點頭,道:“我不會把你的事情告訴皇帝,你回去吧。”

花重錦猶豫了一下,雖說寧拆一座廟,不會一樁姻,她還是有些心疼趙盈楠,略微斟酌一番,道:“公主,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盈楠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人總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無論這個選擇是對還是錯。我當初一意孤行,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資格了,我會同慕容皓一同回南詔。”

趙盈楠朝著蓮霧擺了擺手,道:“蓮霧,送夫人回去。”

蓮霧上前扶住了花重錦,花重錦輕嘆一聲,終究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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