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螳螂捕蟬

關燈
老黃有些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陸慕游冷眼看了一眼, 沒有多言。

“這東西容易傷人,還是滅了吧?”老黃面上帶了小意討好,待陸慕游抱著花重錦走近時, 開口問道。

“還望見諒, 山中瘴氣大,內子身體弱。”陸慕游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花重錦小心地拿著火把,婦唱夫隨地點了點頭,火光下, 陸慕游替花重錦畫得胎記經過火烤水淹,已經不太明顯了,但是眼上綁著的白色布條卻是紮眼得很。

“老黃, 你是不是有些怕火?”花重錦敏銳地發現了,安撫道:“不用擔心,不會傷到你的。”

老黃有些窘迫,看了一眼花重錦手上的火把, 恐懼地往旁邊又挪了挪, 道:“實不相瞞,沒有落下來之前, 家家戶戶生火做飯,也沒爺們什麽事,都是女人們在捯飭。等到了這下邊,更沒有火,我們哥幾個實在是餓得不行了, 就開始生吃肉,這麽多年,都沒有見過火。”

天色已經有點暗,老黃雖是害怕,卻還是瞥了一眼花重錦的面容,道:“聽你們二人的稱呼,你倆是夫妻?我怎麽看起來有些像兄妹?”

花重錦笑了起來,道:“天地為鑒。”

老黃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陸慕游抱著花重錦的手,低聲自言自語道:“女人娶回家不就是幫襯家裏幹活的?倒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夫妻。”

花重錦撇了撇嘴,假裝沒有聽到老黃的話。

沒走多久,林子中便看到了一個小木屋,屋子用木頭搭建而起,房頂上蓋著已經幹枯的樹枝,外邊還晾著幾塊肉,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肉。

老黃咧嘴一笑,指了指小木屋,道:“這就是我家,從今天起,也是你們家了。我在這裏不知道呆了多少個春秋,終於有人給我作伴了。安心住下了吧,我們找了很多年都沒有出去,你們兄妹倆剛好給我做個伴。”

花重錦握緊了火把,開口道:“我一定會出去的。”

老黃不以為然地看了一眼花重錦,眼神在花重錦身上轉了一圈兒,又看了看陸慕游,收回目光轉身推開了房門,道:“當初我和幾位村長老一同建了這個木屋,所以有兩個房間。雖然他們都已經去了,我還是時不時清掃一下另一個房間,一個人實在是太寂寞了,只能幻想一下還有人陪著我在這瘴氣彌漫的林中。”

花重錦輕輕拉了拉陸慕游的衣袖,陸慕游環視一圈兒木屋,彎身將花重錦放了下來。

木屋的構造與韋夼村中房屋建築的風格一脈相承,進門便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吃食,門邊支了一口鍋,鍋底卻是幹幹凈凈,看得出來,的確是不曾用過火。

陸慕游從花重錦手中接過火把,頗有經驗地將火房放了鍋底。老黃眼神閃了閃,望向鍋底的神情有些不懷好意。

“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黑,我去獵點野物回來。”老黃順手拿過了墻上掛著的刀和獸皮網子,轉身走了出去。

陸慕游將花重錦扶去了房中,從懷中掏出一粒丸藥,塞進了花重錦口中,吻了吻她的額頭,道:“卿卿,山中瘴氣太重,在這木屋之中反而好一些,只不過,這個老漢來歷有些不明,恐怕今晚會是不眠之夜。方才餵你吃下的乃是補氣養血的藥丸,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燒些東西來吃。”

花重錦摸索著拉住陸慕游的手,道:“你萬事小心。”

陸慕游笑著摸了摸花重錦的頭發,道:“能算計我的人,自然要承受得住後果。”

花重錦低低應了一聲,躺到了床上,說是床,不如說是晾幹的樹葉和草鋪成的草堆。

就在陸慕游一鍋水將將燒滾之時,老黃手上提著三只野鳥從外邊走了進來。

“今天收獲不少,之前設置的陷阱裏邊竟然抓住了三只鳥。”老黃晃動著手上的鳥兒,鳥毛飛了一地。

老黃看了一眼坐在鍋臺旁邊的陸慕游,即便是燒火,動作依舊優雅得好似彈琴,老黃有些摸不清陸慕游的來路,又看了一眼半掩著的偏房門,開口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

“內子身子不適,先去休息了。”陸慕游拿起柴火,加進了鍋底,火燒著柴火發出“劈啪”聲。

“這繞著鍋臺轉的事情,怎麽可以讓男人來?”老黃將野鳥扔在地上,擼了擼袖子,作勢就要往偏房裏邊走,“女人不能慣著,要是不想幹活,就往死裏揍,我來教你。”

陸慕游卻是一伸手,擋住了老黃的去路,道:“不必費心,我自己的娘子,我自然知道該如何對待。”

老黃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道:“哪兒有男人圍著鍋臺,她在裏邊睡覺的道理?剛剛捉鳥的時候把衣服劃破了,讓她起來給我縫補一下。”

陸慕游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反倒起身,更加嚴實地擋住了老黃,道:“先不說她眼睛不好用,即便是眼睛好用,我也舍不得她弄針線,萬一紮傷了手指,到最後心疼的還是我。”

老黃鼻子裏哼了一聲,伸手似是想要推開陸慕游,卻是猶豫了一下,縮回了手,轉身撿起來了扔在地上的野鳥。

陸慕游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道:“給我吧,正好水開了,我來料理。”

老黃捏著鳥脖子,斜眼看了一眼陸慕游,道:“有什麽好料理的,拔了毛,整個吃掉就行了。”

陸慕游笑了笑,道:“茹毛飲血本來就不是上上之策,現在有火也有熱水,若是你喜歡生吃那就輕便,還請送我一只,我家內子需要補一補。”

老黃嘴裏嘟囔了幾聲,伸手將野鳥遞了過來,道:“反正你要料理,就一起料理了吧。外邊晾曬的肉你可以隨便取用,我去拿壺蛇膽泡的酒。”

陸慕游沒有回答老黃,環顧了一周,撿起老黃進屋扔在地上的刀,手起,刀挽起幾朵漂亮的刀花,不待人眼看清楚,野鳥身上的毛已經全部被處理掉,再定睛一看,早已開膛破肚。

這一切老黃全都沒有看到,待老黃從屋子裏走出來之時,陸慕游已經將野鳥扔進了鍋裏,開始燉了起來。鍋底發出羽毛燃燒的聲音。

老黃將酒放在了地上,道:“自己釀的濁酒,這瘴氣這麽重,若是不喝點兒酒,恐怕早就寒氣入體,涼得不能再涼了。”

陸慕游看了一眼酒,將鍋蓋蓋了上去。

老黃本來想要借濁酒試探一下陸慕游,見他沒有說話,又開口道:“不知道你們喝不喝得慣。”

“被困在這種地方,能有個落腳之地,有口酒喝,已經是莫大的運道。”陸慕游淡淡地一笑。

“你家中還有什麽人沒?我看你像是讀過書的。”老黃見沒有探聽出來訊息,更加直白地問道。

陸慕游撥了撥鍋底的火,小心地將火種保存好,掀開了鍋蓋,一股濃濃的肉香飄了出來。

老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許久沒有聞到過這種肉香了,老黃舔了舔嘴唇,不著痕跡地掃過陸慕游的脖子,咽了咽口水。

“管他什麽背景,人都到了這裏還有什麽差別嗎?”似乎有淺淺的嘆息飄過,老黃楞了楞,還沒有聽清楚,陸慕游已經用龜殼盛了一碗湯,留下一句“剩下都歸你”便走進了屋中。

老黃也顧不上燙,伸手抓了一塊肉,扔進了嘴裏,快速地咀嚼了幾下,滿足地嘆了口氣。眼神陰鷙地掃過放在地上的酒。

“阿錦,來喝口湯。”陸慕游坐到花重錦身邊,伸出手將花重錦接到懷中。

花重錦打了個呵欠,乖巧地靠在陸慕游身上,就著陸慕游的手喝了幾口湯,道:“味道不錯。”

“多喝點。”陸慕游笑了笑。

花重錦還沒說話,老黃推開門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酒罐子,道:“我一個人吃了這麽多年,你們來了,我可不想自己吃飯。”

花重錦被逗得一笑,陸慕游也跟著笑了一聲。老黃看得有些呆,沒想到二人笑起來都這麽好看。

“倒是我考慮不周,占了你的屋子,還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吃飯。”花重錦笑道,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了個位子。

老黃坐了下來,將酒罐子遞給了陸慕游,道:“女人喝不了這種烈酒,咱倆喝。”

陸慕游倒是沒有客氣,接過酒罐子,灌了一口,這才遞回去給老黃,老黃跟著喝了一口,道:“爽!”

夜已深,花重錦靠在陸慕游身側,聞著陸慕游身上淡淡的辛味,莫名有種安心感。

“沙沙”

花重錦蹙了蹙眉頭,側耳聽向了聲音發出來的方向,似乎是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們。

“老黃?”花重錦有些警覺地開口問道。

“嘿嘿,”老黃發出一聲笑,“沒有想到你睡覺這麽警覺,本來想趁著你們二人都睡著的時候,我把男人殺了,女人留下。”

老黃伸手摸了摸陸慕游的手臂,咽了咽口水,道:“沒有想到男人也可以這麽細皮嫩肉,一定比那些老家夥們好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