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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粗茶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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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皓端坐在馬車上, 馬車略微有些窄, 不似平日裏出去郊游所用的大型馬車,這輛馬車是為了行進方便所設計,既沒有矮腳桌, 也沒有放置茶點。

慕容皓微微閡目, 靠在馬車壁上,任由馬車晃悠著。

在慕容皓側旁,一名穿著大紅色兜帽的女子,伸手小心地拉開了窗簾, 慕容皓眼疾手快地捉住女子的手,將窗簾覆又拉了上去。

“公主,別鬧, 我們現在還沒有出城。若是被人發覺了,你定會被請回去的。”慕容皓低聲道。

女子將兜帽摘下來,露出姣好的面容,真是公主趙盈楠。趙盈楠撅了撅嘴, 道:“這個馬車搖晃得我難受, 就不能找個舒適點兒的馬車嗎?”

慕容皓矮了矮身,將公主蜷在地上的腿拉起來, 搭在自己腿上,道:“公主,我們此行並不是去郊游的,相反,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們不得而知, 說不定兇險無比。公主,我也不想讓你隨著我冒險,若是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趙盈楠搖了搖頭,道:“我不回去。你之前答應我的,朝朝暮暮,天長地久。你在南詔出生入死,我就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我是你的妻子,我要跟隨你一同。”

“公主,我好感動。” 慕容皓露出一抹笑意,傾身上前吻了吻公主的額角,道:“要委屈公主裝作我的侍女在馬車中多呆些日子,國師奉命護送我,越晚被他發現,你留下來的幾率就越大。”

趙盈楠堅定地點了點頭,側身靠在慕容皓懷中,嘴角翹起。就算是皇帝不讓她去南詔又如何,她自有金蟬脫殼的法子。

待離開了京城,陸慕游便回到了國師府的馬車上,國師府的馬車看起來與慕容皓的馬車相差無幾,但裏邊可是大有乾坤,不像慕容皓馬車上逼仄的空間。

陸慕游的馬車上鋪滿了厚厚的毛氈,氈子上面又鋪了一層毯子,靠近馬車門的地方設置有收納小匣子,最下層放著鞋子,再往上是布巾毯子之類,最上面卻是放著茶點和一壺清酒。小匣子旁邊靠著一張可折疊收納的小桌子。

陸慕游從旁邊取過一本書,半靠在馬車上,開始翻閱。馬車平穩地行駛著,基本感受不到晃動。

“郎主,已經晌午了,前面便是驛站,是否需要休息一下?”雲捷飛輕敲馬車,問道。

陸慕游放下書,打開簾子,看了一眼天色,淡淡地應了一聲。

雲捷飛摸了摸鼻子,果然是主母不在,他家郎主又恢覆成了冰塊臉,連句話都吝嗇說。

雲捷飛拉了拉馬繩,跑到隊伍前列,揚聲道:“驛站休息,一個時辰後上路!”

隊伍緩緩地停了下來。

趙盈楠歡快地一把掀開車簾子,慕容皓來不及阻止,便被下了馬車準備進驛站的國師大人看了個正著。

趙盈楠心下一驚,慌忙想要放下簾子,卻見陸慕游面容淡然地移開了視線,徑直走進了驛站。

趙盈楠看向了慕容皓,帶著一絲懊惱,問道:“駙馬,現在怎麽辦?”

慕容皓嘆了口氣,伸手拉住了趙盈楠,道:“現下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了,既然被國師看到了,那就下去一同見國師吧。”

趙盈楠愧疚地應了一聲:“駙馬,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慕容皓攬著趙盈楠的腰身,帶著趙盈楠跳下了馬車,趙盈楠連忙護住小腹,她還沒有告訴慕容皓她懷有身孕的事情,她擔心慕容皓也會不讓她跟著。

“說什麽拖累不拖累,怎麽患得患失的?當年那個殺戮果敢的公主哪裏去了?”慕容皓笑意盈盈地看向趙盈楠。

趙盈楠回以一笑,大約是懷了寶寶的緣故,讓她性情有所變化。

陸慕游坐在驛站裏簡陋的桌子旁,桌子上擺著窩窩頭等食物,陸慕游拿過窩窩頭,優雅地吃了起來,似乎這窩窩頭與玉盤珍羞沒有什麽差別。

趙盈楠與慕容皓也坐了下來。

陸慕游將桌子上擺著的一盤窩窩頭向前推了推,道:“墊一墊肚子,一會兒還要上路。”

趙盈楠略帶懷疑地看了一眼被陸慕游吃了一半的窩窩頭,也伸手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只覺得微微帶著餿的面和著不知道什麽味道的菜葉子,趙盈楠本著淑女的禮儀,還是用力將這口窩窩頭吞了下去,窩窩頭順著喉嚨勉強下去,喉嚨快要被剌破。

趙盈楠面色有些不佳地放下了窩窩頭,看著陸慕游淡定地將整個窩窩頭吃了下去。

趙盈楠看著手上的窩窩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送入口:“國師,我不想回去京城。”

陸慕游端起手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雍容閑雅的氣度,恍若手上拿著的是葡萄美酒夜光杯。

“公主,我此行的任務只是將慕容大人送去南詔邊境,至於公主是去是留,不在陸某的職責範圍中。”

趙盈楠心下一喜,隨手將窩窩頭塞到慕容皓的手中,道:“駙馬,既然國師不送我走,那我不穿這粗衣衫,也不吃這粗茶淡飯了。我要去換一身衣衫。”

說著,趙盈楠哼著小曲兒走向了馬車,慕容皓拿著手上的窩窩頭,張嘴咬了一口,面上帶著笑意,道:“多謝國師成全。”

陸慕游擡頭看了慕容皓一眼,沒有言語。慕容皓京中為質多年,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苦,公主吃不下的窩窩頭,他能吃下也是情理之中。

慕容皓帶著笑意,眼中卻是一片冰霜,傳聞陸家乃是富可敵國鐘鳴鼎食之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他竟然能夠咽下連販夫走卒都不喜歡吃的窩窩頭,慕容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真是有趣。

“我要騎馬!”重新換了一身衣衫的趙盈楠俏生生地站在慕容皓面前,旁邊還跟著蓮霧。

慕容皓看了一眼趙盈楠,一身窄袖束身衣衫,只是材質上乘,並沒有華麗拖沓,慕容皓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公主跟我來。”

趙盈楠坐在馬上,興致盎然地前後四顧著,隨著大部隊向前行,周邊盡是陸慕游的人,無一人露出好奇的神色,也無一人討論突然出現的公主。

慕容皓眼眸瞇了瞇,轉頭看向趙盈楠,道:“公主,我有點事情需要回馬車上處理一下,讓蓮霧牽著馬陪你走一會兒好不好?”

趙盈楠點了點頭,慕容皓將馬繩交到一旁跟隨的蓮霧手中,走到公主的腳邊,彎身吻了吻趙盈楠的鞋子,這才轉身朝著馬車走去。

趙盈楠飛紅了一張俏臉,心中更加堅定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慕容皓左右看了一眼,朝著趕車的馬夫交代了兩句,這才跳上了馬車。

花重錦身著男裝,頭發盡數盤起,露出瑩白的小臉和修長的玉頸,膚若凝脂領如蝤蠐,鬢角邊上一縷發絲垂落了下來,更添了一絲嫵媚。

慕容皓心情甚好,閃身鉆進馬車,將簾子掩好,這才坐到了花重錦身側,伸手想要將她鬢角邊的碎發掖進耳後。

花重錦閃身躲開,道:“大人,我文不能妙筆生花,武不能提槍上馬,你執意讓我跟過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慕容皓不顧花重錦的躲閃,伸手拿過花重錦一縷頭發,放在鼻下輕嗅,道:“你一口一個大人,難不成你喊國師也是這樣嗎?”

花重錦將頭發從慕容皓手中抽回來,唇角微彎,道:“官人自是不同的。”

慕容皓有些不悅地哼了一聲,道:“就算如此又如何,你現在還不是坐在我的馬車上。”

“若是大人無事,我現在便下車。”花重錦垂目。

慕容皓連忙拉住了花重錦,道:“外面陽光這麽烈,若是曬傷了怎麽辦?花重錦,你不要這麽絕情,我只是希望我最後的兆朝的日子裏,可以有你陪同。就算是恨不相逢未嫁時,我也想要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

花重錦似笑非笑地看著慕容皓:“大人,現在您能告訴我,您是誰嗎?”

慕容皓“嘖”了一聲,靠向了身後的車壁,道:“錦娘,你太心急了,這才半日工夫,我怎麽可能告訴你?”

花重錦蹙了蹙,還沒說話,只聽外邊似乎有喧嘩聲。

“大人,不好了,公主暈倒了!”車夫在外邊喊了一句。

慕容皓眼中劃過一絲不耐,伸手拉住了花重錦的手腕,道:“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裏等我!”

花重錦甩開了慕容皓的手,道:“開什麽玩笑。”

外邊的人又催了一遍,慕容皓這才下了馬車。

趙盈楠靠在樹上,面色有些發白,蓮霧跪坐在趙盈楠身邊,手上拿著帕子替趙盈楠打著風,旁邊還有隨行的太醫洪太醫,看起來約莫而立之年,乃是李太醫得意門生,這次算是歷練。

“哎呀,公主,您怎麽不註意自己的身子啊?這大太陽的,不說您一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家,就是我們這種粗漢子都覺得曬得慌。”洪太醫在一旁絮絮叨叨,手搭上趙盈楠的脈搏。

洪太醫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趙盈楠,又將手搭上了脈搏,似是要確認一下。趙盈楠心下一慌,剛想阻止太醫,只見洪太醫一溜煙迎上了已經走過來的慕容皓和陸慕游。

陸慕游本是與慕容皓一同過來,卻是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向後看去,只見一名侍衛快步走過,但是從走路的姿勢來看,應當是女子。此行對於慕容皓,說是逃離京城也不為過,若說是帶著公主也就罷了,為何還會再帶個女子?也沒有聽說慕容皓在京中與哪個女子走得近。

陸慕游再看去之時,女子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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