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段凱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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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上下打量了一番花重錦, 見花重錦面色紅潤, 沒有絲毫勉強,這才放柔了聲音,問道:“你真的沒有受委屈?”

花重錦認真地點了點頭。

花溪作為過來人, 她怎麽可能什麽都看不出來?花溪欲言又止, 卻是伸手摸了摸花重錦的臉頰,道:“這麽多年,不知不覺,一晃這麽多年, 你也嫁作他人婦。錦娘,娘知道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這也就是為何就算你與段家解除婚姻, 娘一句話沒有多說,只是因為你覺得嫁去段家委屈。”

花重錦拉住了花溪的手,道:“娘親,陸家真的待我很好。”

花重錦從懷中掏出紅包, 遞給花溪:“娘親, 這是這條街所有鋪子的地契,婆婆作為見面禮送了我, 這個你拿好,若是有什麽事情,這個還可以防身。”

花溪搖了搖頭,沒有接紅包,道:“娘親年紀大了, 要這些阿堵物沒用,你好好收著。”

花重錦還想說什麽,花溪將紅包塞進了花重錦的衣襟裏,道:“你婆婆給的東西,自然是要收好。”

花重錦見花溪堅決不要,也就沒有多說,反正她下定決定要好好孝順花溪,花溪是她來了這個異世中第一個給她溫暖的人,即便是在花溪眼中,她性情大變,花溪也沒有拋棄她。

花溪拉著花重錦坐在凳子上,道:“錦娘,你吃飯了嗎?”

這麽一問,花重錦倒是覺得有些餓,搖了搖頭,道:“剛才去給婆婆奉茶了,之後就過來這邊了。”

花容連忙起身,朝著膳房走去,邊走邊道:“我這就去拾掇吃的,我今天一早熬了金銀粥。”

待花容進了膳房,花溪從鬢角卸下來一支金釵,拉起花重錦的手,將金釵塞進了花重錦手中,低聲道:“錦娘,雖然你手上有一整條街的地契,到底是陸家給的,保不齊有一天指望不上。我們原來的院子表面上看似是賣了出去,實際上是賣給了我自己。當初來京城落腳,為了以防萬一,我頂替了一個病死的花娘去花樓彈唱過幾日,所以我還有個身份,便是這位花娘。”

這倒是花重錦不曾料到的,花重錦細細看了看手上的金釵,竟然是一柄鑰匙,只不過設計巧妙,若是不仔細看,很難發現。花重錦道:“娘,這把鑰匙你拿著比我更合適。”

“錦娘,我知道你除了媒官的身份,還有別的身份。娘只是受了刺激會不清醒,並不代表娘傻。這麽多年,娘看病吃藥,平日裏生活柴米油鹽,哪一樣不需要花錢?而且,娘親知道,你把欠段家的錢全部都換了。若只是媒官,恐怕做不到。”花溪將金釵插到了花重錦頭發上。

“錦娘,現在可能用不到這間屋子,保不齊哪天就用到了。錦娘,萬事小心。”花溪喟嘆一聲,帶著濃濃的歉意和心疼。

…………

若是此刻花溪看到段家的情況,恐怕對於花重錦解除婚約嫁給國師會無比慶幸。

段夫人一手拿著一根殘破不全的雞毛撣子,一手叉腰,毫不憐惜將打在於洛背上,於洛低著頭,拼命護住懷中的孩子,孩子哭得上接不接下氣,即便是如此,哭聲依舊若剛生下的小貓一般,有氣無力。

“讓你把那個怪物扔了,你怎麽還不扔?坐在家裏守著這麽個小怪物,也不出去掙錢,我們家是開慈善福利院的嗎?”段夫人中氣十足地吼著,聲音在巷口都可聞。

“姨母,這是我與表哥的孩子,不是怪物。”於洛怯生生地開口道,轉頭看向了段夫人。於洛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頭,滿頭滿臉都是血,順著眉骨淌了下來,碧玉年華的少女此刻看起來若半老徐娘一般,滄桑而衰敗。

“夠了,娘,再打就出人命了。”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段夫人打於洛的段凱蹙了蹙眉,開口說道。

於洛黯然無神的眼中有了一絲光彩,跛著腳朝著段凱的方向挪了兩步,段凱見狀,向後退了幾步,面上滿是嫌棄。

於洛止住了腳步,眼中的光芒迅速散去,又恢覆了一潭死水。

“一個妾室,還生了個怪物,讓我們段家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我恨不得打死她!”段夫人揮舞著手上的雞毛撣子,一根雞毛落在了門口站著的花重錦腳下。

花重錦彎腰,將雞毛撿了起來,走進了屋子。

於洛見到花重錦,像一只被攻擊了的刺猬一般,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朝著花重錦吼道:“你來做什麽,來看我的笑話嗎?恭喜你,你現在嫁了如意郎君,可以來嘲笑我了是嗎?”

花重錦神情淡漠地道:“於洛,你的生活與我無關,這是你自己選的,誰也怨不得。我今天來,也不是找你的。”

段夫人忙把雞毛撣子扔到地上,順便一腳將於洛踢倒在地,雙手在衣衫上蹭了蹭,露出一副高貴端方的樣子,看向了花重錦,道:“你怎麽過來了?”

原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段凱,略微有些激動地站起身,兩步走到花重錦面前,想要伸手拉住花重錦的手,花重錦敏捷地閃身避開,段凱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我有點事情想要問段凱。”花重錦開口道,看向了段凱,“你現在可有空暇?”

段凱挺直了背,剛想端起架子,花重錦道:“若是沒有空暇就算了。”說著,花重錦轉身一副要走的樣子。

“等等,我有空,進來坐,進來坐。”段凱連忙上前,攔住了花重錦,連聲道。

花重錦淡淡地點了點頭,跟著段凱走了進去。屋中設施的放置沒有改動,卻是讓人感到一絲破敗,大約是段家近日為了那畸形孩子的事情雞飛狗跳,無暇灑掃,所以看起來破敗不堪滿是灰塵。

段凱似乎也註意到了花重錦的目光,伸手胡亂地將桌椅擦了一把,花重錦倒也沒有多說什麽,隨意坐了下來。

於洛滿是恨意地看向了屋子,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段凱看花重錦的目光,比納她之前看她的目光還要濃烈,再對比一下現在段凱對她們娘倆的態度,簡直是天上地下。

“啊!”猛不丁,又是一記雞毛撣子打了過來,於洛下意識地用手擋了一下,雞毛撣子狠狠地敲在她手臂上,她甚至可以聽到手臂與雞毛撣子撞擊的哢擦聲。

“你還躲!”段夫人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道:“若不是段凱一門心思想要納了你,我是斷然不會讓你這種沒用的人進段家的門!你學學花重錦,即便是已經成婚了,還是能夠抓住男人的心,哪裏像你,段凱的心抓不住也就算了,還生了個怪物,讓段家跟著你丟臉!”

花重錦蹙了蹙眉頭,外邊的吵鬧聲讓她有些不適,於洛無論如何也是同她一起長大的,認真說起來,雖然於洛給她下了絆子,但是在退婚路上,於洛可謂是功不可沒,花重錦開口道:“段凱,於洛的孩子並不是完全沒有救,大一點完全可以將多餘的肢體切除,於洛現在還在月子裏,不能這樣。”

段凱連忙點頭,走到窗前,道:“娘親,別打了,你也累了,再說,洛兒也沒做錯什麽。”

段夫人甩手將雞毛撣子扔到了地上,整了整衣衫,道:“既然花重錦過來了,我出去買點兒米,晌午就別走了。”

於洛慢慢地爬起身,掀開簾子走進了屋中,看也沒看花重錦一眼,徑直帶著孩子走進了偏房。

終於安靜了下來,花重錦揉了揉額角,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道:“段凱,你就是巫毒殿裏每月找我的黑衣人吧?”

段凱臉色微變,卻是呵笑一聲,道:“你在說什麽?我就是個普通的秀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再說,我這兩個月都病了,怎麽給你送藥?”

花重錦也跟著一笑,道:“段凱,我剛才可沒說你每月找我是給我送藥的。”

段凱面色大變。

花重錦搖了搖頭,道:“段凱,我早就知曉了,你不用再掩飾,我也不想跟你繞圈子,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來找你。”

段凱面上滿是畏懼,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我不會告訴別人。我今天來找你,只是想問你,慕容皓是什麽人?為什麽慕容皓會與巫毒殿有合作?”

段凱強作鎮定地道:“有些事情,自然不能所有人都知曉,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不能告訴你。”

花重錦盯著段凱的眼睛,段凱眨了眨眼睛,拼命忍住不移開視線。

花重錦這邊鬥智鬥勇不得安寧,陸慕游那邊更是雞飛狗跳棘手得很。

“我不要,我要跟著駙馬去南詔!你們答應過的!”公主趙盈楠揪著手帕,跪在地上哭得淒淒慘慘戚戚。

“不行!”太後斬釘截鐵地道,卻是忍不住心疼地拉住了趙盈楠,道:“不管怎麽樣,你先起來。”

“不,我不要起來!若是你們不答應讓我隨著駙馬一同去南詔,我就不起來!”趙盈楠抹著眼淚,與太後拉扯著。

“夠了,在朕的禦書房鬧了這麽久,還有完沒完了?”皇帝有些煩躁地伸手揉了揉額角,開口訓斥道。

趙盈楠哭聲頓了頓,卻是更大聲音嚎著:“皇兄,您若是答應讓我跟著駙馬一同去南詔,我就不哭不鬧了。”

太後立馬臉一板,道:“不行!之前答應讓你去南詔,是因為你能夠應對,你現在懷了身孕,絕對不能去!”

“母後,您非要拆散我們一家三口嗎?”趙盈楠含淚哭訴。

“不是我要拆散你們,你現在的身子,根本不適合長途奔波。況且,慕容皓是要去平亂,不是去旅行,萬一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母後怎麽辦?”太後苦口婆心。

“母後,我必須去!歷來南詔王為了鞏固權勢安撫民眾,必定會娶部落的聖女當王後,若是我在,慕容皓有所顧忌,只會納妃,不會廢後另立。若是我現在不去,等一切塵埃落定,我都不知道排在哪裏了。”趙盈楠條分縷析。

陸慕游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公主說得有道理,現在最好的法子便是一碗藥將這個來得不是時候的孩子送走,公主跟隨慕容皓去南詔。但這個法子太後一定不會同意。

趙盈楠哭了一個時辰,太後勸了一個時辰。陸慕游也已經坐了一個時辰,天知道他現在多麽想回去抱著他的小嬌妻,新婚燕爾,他便要離開許久,現在他終於知曉為何當年四面楚歌會讓楚霸王兵敗如山倒。

“國師,要不你過來替公主算一卦,看看公主是否能去南詔。”太後忽然開口,看向了陸慕游。

陸慕游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掃視過趙盈楠,沒有多言。

“母後,國師立馬要去南詔,現在耗費精氣替公主算卦實乃不妥。況且,公主現在身子重,無論算不算卦,都不能去。”皇帝連忙勸道。

太後本來也沒打算讓國師真的算卦,她的目的只是讓公主留在京中,現在目的也達到了,太後頗為滿意地道:“楠兒,皇帝金口玉言,你不能去南詔。來人,將公主帶去我殿中,我要親自照顧公主。”

趙盈楠嘴一撅,眼淚更加洶湧地湧了出來。趙盈楠看了一眼皇帝,見事情毫無轉圜,委屈地道:“明日我與國師夫人一同,送我的駙馬離開行嗎?畢竟這一分離,再見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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