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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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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成!”

隨著司儀蓋棺定論的一句話, 終於結束了今日的儀式, 花重錦微微松了一口氣,以往都是她在旁邊指導別人,今日終於讓她做了一回主角。不過由於參加婚禮的人太多, 國師有不喜他人進入臥房, 故而這對拜禮乃是在院中宴席上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

陸慕游手上拿著喜秤,緩緩地將蓋頭挑開。花重錦被遮了一天,猛然被太陽一照,微微擡手遮擋了一下眼睛, 有道是纖纖柔荑遮花容,占盡風流桃夭濃。

坐在下面的賓客不由地驚嘆著,整個京城誰人不識花助教, 恐怕能夠在不修邊幅故意賣醜的媒婆裝束中識破珍珠本色的,也只有陸慕游了。

公主趙盈楠有些不悅,當年她大婚的時候,由於是劫了瑩郡主的糊, 鴻臚寺和禮部原本準備的是郡主的規格, 突發狀況時間不足,聘禮和嫁妝潦草地補到了公主規格, 外人不得而知,趙盈楠自己心中門兒清。

慕容皓好似是看穿了趙盈楠的心思,伸手握住了趙盈楠的手,低聲道:“公主,讓您受委屈了, 等平定了南詔,我定會給你一個南詔王後的婚禮。”

趙盈楠低頭抿唇一笑,回握住了慕容皓的手。花重錦婚禮再盛大,也不過是小小的鴻臚寺卿夫人,而她,即將成為南詔的往後!思及此,趙盈楠心中的天平終於傾了過來,看向花重錦目光中的敵意也減了不少。

“聖旨到!”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呼聲,眾人頗有經驗地一側身,跪了下來。國師大婚,太後徐妃和公主都到了,聖旨沒有理由不到。

“良辰吉日,珠聯璧合,特賜琉璃花瓶一套,欽此。”文公公合上了聖旨,道:“皇上口諭,朕今日瑣事纏身,便不去愛卿婚禮,此套花瓶乃是番外進貢,權當是對愛卿的補償。”

“謝主隆恩!”陸慕游道。

文公公身後跟著的幾名小公公連忙將琉璃花瓶擡了進來,陽光下琉璃花瓶閃耀著七彩的光芒,流轉間竟然有金光閃現。

不多時,換了一身衣衫的花重錦隨著陸慕游一同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眾人面面相覷,很少見到誰家的新娘子一同出來敬酒,這新出爐的國師夫人是要鬧哪樣?

陸慕游似乎也註意到了眾人的眼光,笑著站定了腳步,待花重錦走上前,陸慕游拉住了花重錦的手,道:“在我心目中,妻子不是依附於我的菟絲花,而是能夠跟我患難與共的人,在這大喜的日子裏,沒理由讓我一個人來敬酒。”

花重錦眉眼含笑,看向了陸慕游,陸慕游與花重錦相視一笑,牽著花重錦的手走了下來。

“恭喜。”白君起身道。

“多謝。”花重錦端著杯子與白君一碰,嘴角卻是玩味一笑。白君今日錦羅玉衣,甚是艷麗,胭脂色打底,上面用金線紋繡著薔薇,若是不仔細看,認成新娘裝扮也不足為奇。若非是陸慕游送她的嫁衣驚艷非凡,恐怕真的會被比下去。

白君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似是忽然想起來什麽,道:“我在陸家生活了良久,國師就如同我親哥哥一般,今日這哥哥結婚,妹妹倒是想要問問嫂子,可是知曉嫁進陸家的規矩?”

知曉白君與陸家關系的人都豎著耳朵偷偷聽著,白君這一開口,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白君,顧不上遮著掩著。

“嫁進陸家有什麽特殊的規矩?白娘子說來聽聽。”趙鳳仙淡淡地開口道。

白君臉色有些發白,她倒是沒有想到趙鳳仙會替花重錦說話,不過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白君只得硬著頭皮道:“我聽聞陸家的媳婦必須會蔔算或者煉丹之類的手藝,就算是是在不會,起碼也是要通讀易經。”

白君朝著趙鳳仙微微躬身,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道:“這也是我最佩服夫人的地方,傳聞夫人當年用了三日時間將易經倒背如流。我跟在夫人身邊數年,夫人從來不曾懈怠。”

“我還從來不知道,我個人的喜好竟然能夠成為陸家選媳婦的標桿。我不過是對易經稍有興趣而已,這並不是陸家媳婦必備。”趙鳳仙笑著一指花重錦,道,“況且,從拜完天地那一刻開始,她就是陸家的主母,陸家的主母如何能夠隨意表演?又不是當街賣唱的花娘。”

“白娘子,你是從小在陸家長大沒錯,但是你終究還是外人,陸家的規矩從來不曾對外人講過。陸家人精通蔔算煉丹,對易經自然也是爛熟於心,不需要再錦上添花。”陸慕游上前環住花重錦的腰身,道。

“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君兒你又惹禍了?”太後忽而開口,道,“國師,雖說你娶了媳婦,但君兒怎麽說也是你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玩伴,方才君兒自己也說了,當你是哥哥,哪兒有哥哥這麽不讓著妹妹的?”

太後輕笑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道:“君兒說得也沒錯,鳳仙公主在嫁入陸家之前,的確是熟讀了易經,那本易經還是我送給鳳仙公主的,公主,你說是不是啊?”

趙鳳仙見太後如此說,只得應道:“太後說得沒錯。”

“陸家在兆朝的地位舉足輕重,不用我贅述,全天下的眼睛都看著陸家,陸家主母也得能夠服眾,是也不是?”太後看了一眼花重錦,道:“若是沒有一技之長,如何能夠站在國師身側,與國師榮辱與共?既然君兒提了出來,你就表演一下吧。”

花重錦輕笑,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酒盞放到了陸慕游手中,道:“太後娘娘教育得即是。我家官人為整個兆朝祈福,那我就為官人祈福吧。”

花重錦擡手將鬢角散落的頭發別到了耳後,舉手投足竟有一番出塵的風韻,“既然是祈福,著婚服多有不便,還請諸位稍後片刻,我換一身衣衫。”

趙鳳仙有些擔心地看著花重錦離去的身影,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陸慕游。

陸慕游自然是知曉花重錦從來不信易經,但他對她有信心,陸慕游拉著趙鳳仙坐了下來,道:“母親不必擔心,阿錦既然應了下來,自然是有辦法應對。”

不一會兒,花重錦身著茶白色的衣衫翩然而至,頭上的金冠也摘了下來,換成玉簪,渾身上下只餘一條大紅色的腰帶。

花重錦手上抱著方才官家賞賜的琉璃花瓶,婉麗聘婷的佳人抱著流光溢彩的花瓶,在座的不少人心中升騰起濃濃的後悔,當年他們怎麽就沒看到這位花助教的美,淡妝濃抹總相宜。

“這尊花瓶經過了官家之手,沾染了龍氣,所以一會兒的祈福我便借助這花瓶來進行。”花重錦自嘲一笑,道:“魯班門前弄大斧,讓大家見笑了。”

“你贈眾生太平調,我便送你黃金雨。”

花重錦將琉璃花瓶放在上首的桌子中間,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繞著花瓶轉了一圈。

“太後娘娘,請借您的茶壺一用。”花重錦睜開眼睛,看向了太後,道:“我能力不足,需要借助太後娘娘身上的貴氣。”

太後微一點頭,旁邊的嬤嬤連忙將茶壺遞給了花重錦,花重錦唯一頷首,接過了茶壺,花重錦手指挽花,另一只手高高地舉起茶壺,微微有些燙的熱水流經花重錦的玉手,被倒進了花瓶中。待一壺茶水倒進去大半,花重錦瑩白的玉手也燙得有些發紅。

花重錦恍若未覺地將茶壺放到一邊,朝站在一側的花容道:“你去打一壺滾燙的開水過來,我忍受不了開水,故而方才用的是溫水,而為了表示我的誠心,勢必要加入開水才行。”

花容一點頭,飛快地跑向了後院。花重錦袖子一甩,繞著琉璃花瓶便舞動了起來,沒有樂曲也沒有哼唱,卻是讓人感覺超凡脫俗。花重錦心中卻是暗暗吐槽,瑜伽達人走到哪裏都唬得住人。

約莫著半刻鐘的工夫,花容提著一壺滾燙的開水小跑過來,還能夠看到壺嘴裏飄出來的水汽。

花重錦剛好舞動到花容身邊,動作柔美地接過了花容手上的開水,翻手挽花將開水註入花瓶中,隨著花重錦的動作,只見透明的琉璃花瓶中緩緩升騰起點點金色。

花重錦手上動作一頓,放下了開水,站在花瓶旁,雙眼微閡,開始吟唱著不知名的曲調,一嘆三唱,游魚出聽,駟馬仰秣,甘酒嗜音,讓人不禁陶醉其中。

伴隨著花重錦的歌聲,花瓶中的金色點點匯集而起,若黃金雨在花瓶中傾瀉而下,琉璃花瓶映照這陽光,反射著其中的黃金雨,不知道是誰起頭,眾賓客竟然紛紛跪拜了下來。

良久,花瓶中的黃金雨漸漸停歇,花重錦睜開了眼睛,不禁被嚇了一跳。只見太後等白家人呆站在一旁,而她正前方黑壓壓地跪了一地賓客小廝們。

“此生能夠見此盛況,哪怕是現在讓我入土,我也心滿意足了!”有人開口道。

“誰說國師夫人不懂易經,我看夫人分明是天上雨生百谷的谷雨仙子!”

“對,仙子!”

陸慕游上前,有些心疼地拉過花重錦的手,道:“手燙傷了沒有。”

花重錦笑著搖了搖頭,道:“都已經不紅了。”

陸慕游攬過花重錦,在她耳邊輕聲問道:“可是借著換衣服的空擋,偷偷去了我的煉丹房?”

“怎麽,心疼你的丹藥了?”花重錦小手戳了戳陸慕游的胸膛,問道。

“為了你這祈福的琉璃黃金雨,就算是把國師府煉化了,我也不心疼。”陸慕游淺吻花重錦的額角,道。

太後冷冷地看了一眼白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禁沒有落了花重錦的面子,反倒是讓花重錦在陸家站穩了腳跟,這下可好,不用明日,整個京城恐怕都會拜谷雨仙子。

趙盈楠失神地坐了下來,即便是公主,她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盛況,而就在趙盈楠發呆之時,沒有看到坐在她旁邊的慕容皓眼中閃過的驚艷與貪婪。

賓客中有位孩童忽然走上前,拉了拉花重錦的衣襟,道:“仙子姐姐,若是你和國師哥哥生了小孩,可不可以給我當新娘?”

眾人爆出一陣哄笑,花重錦轉頭靠在陸慕游的懷中,看似羞澀,其實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現在定是面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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