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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絞臉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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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 白家便被低氣壓籠罩著, 所有人低著頭,絞盡腦汁想著開溜的理由,尿遁似乎不太行, 哪兒有人凈了個手就消失了?又不是再飯局上, 說不好白太傅真的會找人去盥洗室撈人,到時候丟人就丟大發了。

白太傅冷哼一聲,道:“白君,你給我跪下!”

白君上前兩步, 乖巧聽話地跪了下去,楚楚動人的樣子讓白家不少人都生了憐憫之心。雖說如此,但白君畢竟沒有在白家長大, 故而沒有人替她求情。

“按照先帝的意思,你應當是要嫁去國師府上,現在倒好,官家親自下旨, 指婚花重錦。”白太傅敲了敲手杖, 生氣地道。

白君張了張嘴,想起來陸家的規矩, 有些事情不能對外人道,哪怕是白家也不行。

“怎麽不說話了?之前是怎麽說的,對國師夫人的位置勢在必得?”白太傅諷刺地一笑,道,“從明日起, 我去安排杜媒婆給你想看婆家。”

“你要安排杜媒婆給誰想看婆家?”一道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威嚴。

白太傅趕忙起身迎了上前,行禮道:“臣見過太後。”

太後徑直走了上前,坐到了主位上,道:“平身吧,都在家裏,不用多禮。”

“不知太後大駕,臣有失遠迎。”白太傅站直了身子,忙道。

“無妨,本來就是回來看看,沒有擺駕,你們也不用多禮。”太後擺了擺手,問道:“方才在外邊聽兄長說要請杜媒婆,要給誰做媒啊?家中的娘子們不都許配出去了嗎?”

“太後,您恐怕是不記得白君了吧?白君自小被送上了陸家,這幾天才剛剛回來,我想著白君年紀也不小了,不能耽誤了她的婚事,這才想著找杜媒婆給相看一番,雖說杜媒婆不如花媒婆,但好歹是媒婆世家,也差不到哪裏去。”

太後搖了搖頭,道:“兄長真是糊塗啊,這哪裏是媒婆的問題,白君一早就被訂給了陸家,一女怎麽侍二夫?你也別擔心,雖說國師娶了花家的娘子,不代表白君沒有機會。我已經擬好了懿旨,讓白君去國師府陪著新婚丈夫不在家的花重錦。”

太後掃了一圈兒,見白君還跪在地上,擡了擡手,道:“君兒怎麽還跪在地上,快起來,別跪壞了膝蓋。”

“謝太後。”白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白太傅,見白太傅沒有說話,這才起身。

“你啊,去了陸家可不能這麽怯懦。在白家呆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還沒有得到國師的青睞,你是不清楚白家送你過去的意圖,還是對你的魅力過於自信?”太後有些不滿意地說道。

白君只能低著頭聽太後訓斥,真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得。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為妻還是為妾,哀家不管,總之,你一定要嫁去國師府。上一輩因為白家只有哀家一個女兒,哀家又嫁去了宮裏,這才不得已斷了白家與陸家的聯姻,這一輩斷然不能在斷,若是再斷,恐怕以後與國師府聯姻就輪不到白家了。”太後道。

“是,君兒知曉了。”白君連忙回答道。

“哀家把醜話說在前面,現在扶持你,只是因為你在陸家長大,還有爭搶的資本,若是這次再失敗,別怪哀家扶持別人。”太後涼涼地道,“連個平民女子都鬥不過的人,沒有資格占著白家嫡女的位置,也沒有資格獲取白家的資源。”

白君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太後滿意地看了一眼被嚇住的白君,站起身朝著白太傅道:“兄長,白君怎麽說都是你的嫡女,對君兒好一點兒,別動不動就罰跪,這哪兒是嫡女該有的待遇?我從來沒見著你去罰大娘子和二娘子。”

“是,謹聽太後教誨。”白太傅連忙低頭道。

…………

轉眼三日便過去,寅時,天還沒亮。

“娘子,娘子,醒一醒!”花容坐在床邊,用力地搖晃這花重錦。

花重錦半睡半醒地睜開一只眼睛,瞄了一眼窗外掛著啟明星的夜空,揉了揉眼睛,道:“這天還沒亮,這麽早叫我起來幹嘛?”

花容用力將花重錦拉了起來,道:“還真是娘子不急,急死丫鬟。我的好娘子,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本來應該醜時就喊你起來一同包喜字餃子,但是夫人嫌你不會做家務,反而礙手礙腳,這才讓你多偷了一個時辰,現在已經寅時了,全福夫人也到了,再不上妝來不及了,快點!”

花容一松手,花重錦咕咚一聲掉回床上,花容一瞅,得,又睡著了。

花容四下看了看,門邊放著乘涼用的冰塊,花容露出一抹壞笑,撈起一小塊冰塊,毫不猶豫地朝花重錦被窩裏一塞。

“哎呦嘛呀!”花重錦“噌”地從被窩裏鉆了出來,“怎麽回事?泡泡呢?有蛇爬進來了?”

花容不慌不忙地從被窩裏把冰塊拿出來,放回了盆子裏,道:“泡泡被關了起來,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讓泡泡黏在姑爺身上扒不下來。娘子既然起了,就讓花容服侍娘子更衣吧。”

花重錦磨了磨牙,任命地將身上的月白色裏衣脫了下來,換上了大紅色的裏衣。

花容從紫檀箱子裏小心地取出嫁衣,雙手捧著拿到了花重錦面前。花重錦拿過衣衫,在花容的幫助下穿上了衣衫。尺寸剛剛好,花重錦挑了挑眉,陸慕游這估算水平可以啊,算得上大師級別了。

“娘子可是已經起了?”外面全福夫人催促道。

“夫人請進。”花容連忙道。

花溪同全福夫人一同進來。這全福夫人乃是國師府出面邀請,公婆、丈夫、子女俱全的德高望重之人,是京中達官貴人嫁娶首選之人。

全福夫人進屋,抿唇一笑,“真是冰肌玉骨天生麗質的小娘子,怪不得等得到國師的喜愛,來這邊坐。”

花重錦連忙朝著全福夫人行了一禮,道:“麻煩夫人了。”

全福夫人笑著點了點頭,待花重錦坐好之後,轉身從花溪托著的碟子中拿過一個新煮的雞蛋,麻利的將雞蛋皮剝去,在花重錦臉上緩緩滾動,“娘子皮膚吹彈可破,比這雞蛋還嫩。”

花重錦微微瞇著眼睛,溫熱的雞蛋燙得臉上十分舒服,不禁讓她又想要去見周公。

待滾了一圈之後,全福夫人將雞蛋放回碟子,從袖中掏出了一根細細的麻線。

花重錦有些好奇地睜開眼睛,平日裏她都是跟著新郎的隊伍,從來沒見過新娘是怎麽操作的,這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全福夫人麻利地將麻繩兩端系在左手拇指和食指上,右手拉住麻線的中間,形成了交叉的三角。

難道上花轎之前還要先翻個花繩?就在花重錦胡亂尋思著的時候,全福夫人朝著花重錦一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麻繩貼在了花重錦臉上。

“啊——”花家上空響起來淒厲的叫聲,驚得周圍樹上的鳥兒紛紛散去。

“疼疼疼!疼死我了!”花重錦手舞足蹈地想要掙紮,奈何花容早就準備好了,死死地壓住了花重錦。

“小娘子,別喊了,不過是絞臉,新娘子出嫁都要開臉。”花容有些無奈地看了全福夫人一眼。

全福夫人眉眼全是笑意,國師大人看上的新娘子還真是性情中人,以往她給新娘子開臉,即便是疼得眼淚都落下來,也要保持著端莊。

“嗷——我的空氣劉海!這是頭發!頭發!不是汗毛!啊——”

全福夫人毫不客氣地將花重錦研究了許久才研究出來的空氣劉海一並而絞了去,這才停手,道:“富貴萬萬年,吉時同夫結良緣。”

絞臉完畢,被刑滿釋放的花重錦癱在榻子上,氣若游絲地問道:“我能不能反悔悔婚?”

全福夫人笑著擰了一把花重錦的嘴,道:“小娘子,胡說什麽呢?”

全福夫人看了一眼花重錦,又小聲道:“這罪都遭完了,反悔多虧啊。”

花重錦嚴肅而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夫人說得有道理。”

全福夫人笑著接過花容遞過來的胭脂盒子,道:“現在上妝吧。”

花重錦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雲髻峨峨,膚若凝脂,修眉聯娟,明眸善睞,唇紅齒白,柔情卓態,皎若太陽升朝霞。她開始還擔心被化成高原紅嘟嘴唇,沒想到全福夫人手藝這麽好,怪不得京中達官貴人爭相邀請。

“果然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全福夫人笑著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地將粉刷眉刷往桌子上一扔,拉起來花重錦。

外邊喧鬧了起來,全福夫人忙著將花重錦的蓋頭蓋了上去,扶著花重錦在床榻上坐好。

花容一步三跳地竄了出去,站在大門內,聽著外邊撒糖散利是錢的喧鬧聲。

“花紅利市多多賞,富貴榮華過百秋。”花容搓著手,高聲地喊道。

陸慕游站在門外,從懷中掏出一個大大的利是封,手腕一用力,將利是封扔過了門內。花容連忙拾起利是封,拆開一看,竟然是五十兩銀子的銀票。

就在花容發呆的時候,只聽著外邊人起哄道:“新郎官,利是封不夠,人家不給開門啊!”

伴隨著一陣哄笑聲,又一個利是封扔了進來,國師低沈的聲音還帶著笑意:“這次可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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