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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是去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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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詔王被刺殺, 連同南詔王的寵妾們一個未留, 現在南詔無主,南詔的臣子們立了慕容皓為王,現在南詔上書, 求朝廷放人回去繼位。”官家面上頗為嚴肅, 緩緩地環視過站在他周圍的肱股之臣。

李院士面上露出一絲輕松之意,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面容肅穆的諸位,開口道:“皇上,慕容皓求娶公主之時, 不是已經說過放棄繼承權了嗎?而且皇上在公主大婚之時,還賜了那慕容皓姓氏。”

“此話雖不假,但現在南詔無主, 若是朝廷扣著慕容皓,恐怕會引起戰爭。”白太傅開口說道,“此前讓慕容皓做出放棄繼承權的承諾,只是防止慕容皓動了爭王儲的心思。現在南詔王所有寵妾都被屠殺, 就算是想要找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都找不到。可以說普天之下恐怕就只剩下慕容皓才有資格登上王位。”

李院士聽得一楞一楞, 目瞪口呆地看看白太傅,再看一眼陸慕游, 很顯然,這番話是解釋給他一個人聽的。李院士心中更是旋轉哭泣,他好想回去擁抱他的藥材和藥爐子。

“臣以為,就算是放慕容皓回去也無妨,慕容皓孱弱得連重物都提不起來, 身子如同那破風箱一般,根本就不足為懼。”高侍郎站出來,眼中帶著幾分篤定,道:“況且,臣聽聞,公主早已將慕容皓拿捏得死死的,慕容皓翻不起什麽浪花。”

皇帝眉頭蹙得更緊,轉頭看向了陸慕游,道:“愛卿,你怎麽看?”

陸慕游斟酌了一番,方道:“前國師曾說過,慕容皓非凡夫俗子,宜殺掉慕容皓,而後李代桃僵,但先帝仁慈,並沒有聽,這才有後來秘密命人朝慕容皓下毒之事。雖然這件事做得並不隱秘,好歹廢了慕容皓練武的好筋骨。”

“這些陳芝麻爛谷子還說來做什麽?”高侍郎有些不屑地打斷了陸慕游。

陸慕游連看也不曾看高侍郎一眼,繼續道:“現在已經失去了除掉慕容皓的最好時機,所以臣也讚同放慕容皓回去。”

高侍郎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陸慕游,他與陸慕游向來政見不合,沒想到陸慕游會讚同他的提議,他本來都已經準備了一肚子話準備懟回陸慕游,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他渾身不舒服了起來。

“按照陸愛卿的意思,是同意高愛卿的意見?”皇帝也有些意外,開口問道。

“不,臣只是讚同讓慕容皓回去繼位,而公主,恐怕並不能壓得住慕容皓,去了反而對公主不利。”陸慕游緩緩地搖了搖頭,道。

“虧你還是鴻臚寺卿,竟然說出來這種話,就連布衣百姓都知道,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姻,你倒好,這是要拆了公主的姻緣。”高侍郎皮笑肉不笑地道。

陸慕游冷冷地看了一眼高侍郎,並不曾說話。

高侍郎擼了擼袖子,好似驍勇善戰的鬥雞站在了鬥雞場上,見異己者即攻,“公主作為天之驕女,比陸慕游那只落地不如雞的土鳳凰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皇帝有些頭大地擺了擺手,道:“來人,宣公主和駙馬進宮。”

文公公連忙在外頭應了一聲。

“既然如此,慕容皓便送他回去繼承王位。至於公主,”皇帝猶豫了一番,道:“先聽聽公主怎麽說吧。”

…………

公主府上,陽光順著大開的窗戶照在鏡子中,鏡中慕容皓和公主趙盈楠相互依偎著,趙盈楠含羞帶怯地微微仰起頭。

慕容皓手上拿著畫筆,細細地描繪著趙盈楠的眉形,道:“公主的眉毛真是好看,哪怕是讓我為公主畫眉一輩子,我也樂意。”

趙盈楠紅著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蓮霧,道:“官人,你是吃蜜糖長大的嗎?”

慕容皓彈了彈趙盈楠的額頭,道:“怎麽說話呢?我好歹也是七尺男兒,如何吃蜜糖長大?”

趙盈楠羞澀一笑,靠在慕容皓懷中。

蓮霧偷偷笑笑,趕忙放下手上的東西,匆匆走了出去,自打慕容皓娶了自家公主,一手包攬了公主的穿衣洗漱,好似他才是公主的大丫鬟。

蓮霧剛走出房門,便見文公公行色匆匆地走了過來,蓮霧趕忙上前行了一禮。

“公主和駙馬可是在裏邊?”文公公掏出小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開口問道。

蓮霧點了點頭,揚聲道:“公主,駙馬,文公公來了。”

“公主、駙馬,皇上急召,請即刻入宮。”文公公歇了口氣,揚聲道。

正沈浸在慕容皓溫柔中的趙盈楠臉一耷,就想發脾氣。

慕容皓伸手將趙盈楠抱在懷中,道:“公主,我們日後的日子長著呢,現在官家派人來請,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去宮裏一趟吧。”

趙盈楠看了一眼面帶笑意慕容皓,只覺君子儒雅,不禁點了點頭。

…………

原本氣氛壓抑的禦書房,因為太後的到來而打破了沈寂,陷入了雞飛狗跳中。

太後指著皇帝的鼻子,怒氣沖沖地道:“皇帝!楠兒那是你的親妹妹,你就忍心讓她跟著慕容皓去南詔那種地方去受苦?”

“母後,你聽朕解釋……”皇帝有些無奈,他也知曉太後有自己的耳目,但是沒有想到太後這麽快就收到消息了。

“皇帝,我不管你怎麽想,我堅決不同意楠兒去受苦。”太後斬釘截鐵地道。

“母後,我要去哪裏受苦啊?”趙盈楠笑意盈盈地推開禦書房的門,與慕容皓一同走了進來,朝著太後和皇帝一一行了禮。

“楠兒,我的乖孩子,我可不舍得你去受苦。”太後趕忙上前扶住了趙盈楠,端詳了一番趙盈楠,見她面色紅潤,這才放下心來。

“母後,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好歹讓皇兄把事情始末說完。”趙盈楠乖巧地將太後扶到椅子上坐下,看向了皇帝。

皇帝將奏折遞向了慕容皓,道:“駙馬,你看一看吧。”

慕容皓謙遜有禮地將奏折接了過來,一目十行。

“啪嗒”

慕容皓手一抖,奏折落在地上,慕容皓連忙蹲下身,將奏折拾了起來,手背不著痕跡地將眼中的淚水擦了去。

趙盈楠眼尖地看到了慕容皓的動作,趕忙上前幫慕容皓拿起了奏折,只見慕容皓眼眶通紅,眼中似乎還有水痕沒有被擦去,眼中慢慢的全是細碎的光。

趙盈楠伸手想要將奏折拿過去,哪知慕容皓緊緊地握住奏折,趙盈楠竟然沒有拿過來,一用力,慕容皓身子一歪,差點兒撲倒在地,嚇得趙盈楠趕緊松了手。

“皇上,這奏折裏說得都是真的嗎?”慕容皓握著奏折的手青筋暴起,關節泛白。

皇帝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慕容皓別過頭,忍了忍,卻是沒有忍住,眼淚還是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趙盈楠趕忙上前扶住慕容皓,道:“駙馬,出了什麽事?你的身子剛剛好了一些,可不能這麽大喜大悲。”

慕容皓一把將趙盈楠撈在懷裏,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慕容皓不顧在場的人,將臉埋在趙盈楠的肩上,抽泣著道:“公主,從今往後,我的親人就只剩下你一個了。我的王兄沒了。”

趙盈楠心口像是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混合著毒液的疼,一時間難以言表。

不多時,慕容皓放開了公主,神情堅定地看了一眼公主,這才跪下,道:“皇上,當初我娶公主之時,便說過,我要一輩子陪在公主身側,放棄南詔的繼承權,請皇上不要趕我走。”

慕容皓聲淚俱下,一擡頭看到了陸慕游似笑非笑的臉,慕容皓心中一緊,連忙別開了視線。

趙盈楠也跟著慕容皓跪了下來,看了一眼太後,又看了一眼皇帝,最後目光定在了慕容皓的臉上,道:“駙馬,我陪你回去,你不能放棄南詔。男兒何不帶吳鉤,你不應該成為公主府的金絲雀。”

“公主……”慕容皓剛想說話,便被趙盈楠捂住了嘴。

“母後,皇兄,我隨駙馬一同去南詔。”趙盈楠開口道,“駙馬待我甚好,我相信他會照顧好我。”

“楠兒,南詔的氣候很惡劣,你適應不來。”太後有些急切地開口道。

“母後,您從小就教育我,我首先是公主,其次才是趙盈楠。現在,無論是作為公主還是趙盈楠,我都應該隨駙馬去南詔。”趙盈楠斬釘截鐵地道。

太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臣願意護送公主和駙馬去南詔。”陸慕游忽然開口道。

慕容皓抿了抿唇,道:“聽聞國師還有不到一月便大婚,一個月之內恐怕趕不回來,要不還是換個人吧?”

陸慕游沒有看慕容皓,只是看著皇帝。皇帝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慕容皓,又看了一眼陸慕游,似乎慕容皓說得有理,但陸慕游主動請纓必有他的道理。

“駙馬說得有道理,你能夠一個月之內回來嗎?”高侍郎瞅見機會,連忙開口嗆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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