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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國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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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慕游一個箭步上前, 似乎在街上已經壓抑得太久, 此時絲毫沒有掩飾會武的事實,以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行至花重錦身側,在花重錦還沒有倒在地上之前, 小心翼翼視若珍寶一般將花重錦抱在了懷中。

花重錦早已昏迷了過去, 自然是沒有看到陸慕游翩若游龍的身姿,只是緊緊地蹙著眉頭,在陸慕游抱起她的時候輕輕呻吟了一聲。

陸慕游手上的動作越發小心,只見花重錦背上血漬點點, 越發讓陸慕游不知道該如何抱著她才不會弄痛她。花重錦身上的鞭傷剛好,便又添了新傷,而且這新傷還是因為他而來, 更是讓他心痛不已。

趙鳳仙先是被唬了一跳,待回過神來,顧不上看暈在地上的侍女,厲聲道:“國師, 是誰給你的權利, 直接闖了祠堂,還在祠堂動武截下這個禍水?”

陸慕游目光有些陰騭地看了一眼趙鳳仙, 又緩緩地掃視了一圈暈在地上的眾位侍女,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抱著花重錦轉身便走了出去。

趙鳳仙身子一趔趄,後退一步坐倒在方才花重錦跪著的蒲團上,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在她的印象中, 陸慕游總是帶著笑意,與大郎君的淡然截然不同,所以她才敢如此對待花重錦。

可是就在方才,陸慕游的目光分明在警告她,是她先帶人闖了祠堂,甚至連侍女都進了祠堂,也是她,在祠堂打了人見了血。陸慕游沒有斥責沒有詢問,甚至沒有說一個字,就這麽淡淡地掃視了一圈,她竟然感受到了濃濃的壓迫。

白君站在祠堂外,從頭到尾沒有踏進祠堂一步,就算是眼睜睜地看著趙鳳仙倒在蒲團上,依舊沒有動一下,良久,見趙鳳仙面上稍微有了點血色,才低聲問道:“夫人,您還好吧?”

趙鳳仙這才回過神,見自己陪嫁的丫鬟雲鬢正躺在地上生死未蔔,其餘幾名侍女已經爬了起來,一臉擔憂地低頭跪在地上,她們剛才可沒有暈過去,陸慕游那如刀剜的目光她們看得一清二楚。

“快,快把她扶起來!”趙鳳仙趕忙指揮眾人將雲鬢扶了起來,雲鬢乃是從小照顧她長大的丫鬟,情意自然是不同。若不是陸辰不好女色,雲鬢定是要成為陸辰的妾室的,現在雲鬢跟了自己一輩子,可不能有什麽三長兩短。

隨後趕過來的雲捷飛草草行了個禮,見趙鳳仙正忙著,估計不顧上免他的禮,便自己直起身,順手牽走了五花大綁的旺兒,沒錯,方才假意倒戈趁機出去告密被抓的小廝,正是旺兒。

松了綁的旺兒一把抱住了雲捷飛,哭嚎道:“雲侍衛,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嗚嗚~”

雲捷飛嫌棄地躲開旺兒的鼻涕眼淚,道:“想哭去姚二娘那裏哭,我沒空安慰你,宅老哪裏去了?”

旺兒一蹦老高,火燒屁股一般往柴房跑,“差點兒忘了,宅老還被關著!”

再說陸慕游這邊,陸慕游抱著花重錦走進他的臥房,臉色冷得好似寒冬臘月冰窟窿裏邊撈出來的冰塊一般。

陸慕游好似放置一根羽毛一般,輕柔地將花重錦放在床上,深深嘆了一口氣,從旁拿過一把剪刀,在花重錦背上比劃了兩下,竟然有些畏首畏尾,當年他在沙場上,談笑間,敵方千條人命灰飛煙滅。

陸慕游自嘲地咧了一下嘴,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手上的力道,在燭臺上烤了烤剪刀,一手拎起花重錦的衣衫,另一只手持剪刀,將花重錦的衣衫一分為二。幸好已是夏日,花重錦穿得比較少,但也正因為是夏日,少了衣服的遮擋,花重錦受到的傷害更重。

花重錦背上斑駁著三條長長的痕跡,雖然並沒有出很多血,但已經紅腫了起來,原本的疤痕再加上這三條痕跡,溝壑縱橫,陸慕游心絞痛得恨不得這滿身的傷痕都落在他身上。

陸慕游轉身從旁邊取過藥箱,拿過細麻布和藥水,手上飛快地將藥水塗到花重錦傷口上,花重錦哼唧了兩聲,陸慕游手下不停,卻是力道放得更輕。

“郎主,花容來了。”諸葛越在外邊說道。方才聽聞自家郎主將花重錦帶進了臥房,諸葛越甚是驚訝了一番,郎主向來不允許被人隨意進出他的臥房,別說是娘子了,就是小廝都不敢隨意進去,故而花容不放心,跟在雲捷飛後面也來了國師府之後,諸葛越便將花容帶到了臥房外。

陸慕游已經替花重錦處理好了傷口,正拿著一塊布巾替花重錦擦臉上的汗,聞聲道:“讓她進來吧。”

花容心急火燎地走了進來,顧不上跟陸慕游行禮,直接撲到了花重錦面前,將花重錦從頭到腳看了個遍,眼淚便止不住地往外冒。

“大人,我家娘子怎麽樣了?”花容伸手握住花重錦的手,哽咽著問。

“恐怕需要在我這裏靜養幾天。”陸慕游答道。

花容眼淚直流,她知道花重錦定然是心甘情願受傷,她一個小小的丫鬟沒有什麽資格抱怨,可她還是抑制不住地想要埋怨陸慕游。

“花容,這次是我對不住阿錦,不過花夫人身子不好,這件事情不能讓夫人知道,你可否替我瞞過夫人?待阿錦身子好了之後,我定當去花家負荊請罪。”陸慕游開口道,“你放心,我定然不會讓花重錦再受委屈。”

花容看著陸慕游,她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讓夫人知道,夫人一著急,這大半年來剛剛好轉的病情就前功盡棄了。花容心疼地癟著嘴,緊緊握著花重錦的小手。

陸慕游也沒有催促花容,按部就班地替花重錦凈面,一時間,臥房中只有水聲。

“我怎麽跟夫人說?”花容開口問道,“去找你之前,我把夫人暫時安置在諸史子裏,這會兒快要吃午飯了,我得回去接夫人。”

“就說同我去接待一位貴客,故而暫時回不去。”陸慕游道。

花容又握了握花重錦的手,這才松開手,行了一禮,走了出去。

陸慕游又替花重錦將手也凈了凈,放下布巾,拉著花重錦的手,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阿錦,對不起,說要好好守護你,結果這才沒幾天,你就因為我的問題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的。我保證絕對不會有第二次,對不起。”

“國師!”

“夫人,您不能進去。”

“憑什麽我不能進去!我是國師的母親!那個紅顏禍水都可以進去,我為什麽不能進去!”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陸慕游低頭蜻蜓點水一般在花重錦手指上吻了吻,替花重錦蓋好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一滴眼淚從花重錦眼角滑落,甚至還沒有聽到陸慕游開門的聲音,花重錦便睜開了眼睛,從陸慕游替她上藥的時候,她便已經醒了,只不過有些不想面對陸慕游和花容,所以沒有睜開眼睛。

可是就在方才,陸慕游親吻她手指的時候,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陸慕游對她的心痛、憐愛,以及混雜著的深深自責。就在這一瞬間,她忽然想要告訴陸慕游巫毒殿的事情,卻又生生被她壓了下來。

陸慕游關上門的一瞬間,面上的溫柔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漠,就連眼底都翻著令人心驚膽寒的冷。

“母親。”陸慕游開口道。

趙鳳仙看到陸慕游,方才的氣焰矮了不少,“國師,你明知道雲鬢跟了我許久,說是與我情同姐妹也不為過,她現在昏迷不醒,我要來討要個說法!”

“母親,您在我心中是最為善良端方的,這次的事情,我相信是有人讒言挑撥,況且方才進了祠堂的侍女也是犯了大不敬。”陸慕游眼光掃了一眼趕在趙鳳仙身側的白君,繼續道,“宅老,從今日起,旺兒提為你的副手,今日進了祠堂的侍女,包括雲鬢,全部交給之玄閣,不得再出現在陸家。”

“國師,你不能這樣!”趙鳳仙心下一驚,有些慌不擇言道,“而且,方才花重錦還推搡了我,我現在腰疼著呢!”

“母親,我相信花重錦,況且,您舟車勞頓也累了。”陸慕游上前扶住趙鳳仙,道,“來人,送夫人去西廂房,替我將院士夫人請來給夫人把把脈!”

白君拉了拉趙鳳仙的手臂,趙鳳仙看了一眼白君,道:“國師,其他人你要殺要剮我不管,但是雲鬢我要留下,況且雲鬢也需要大夫來把把脈,一會兒順便一起了。”

趙鳳仙甩開陸慕游的手,帶著人朝著廂房走去。盡管已經遠離了宮鬥,她如何不知,既然陸慕游敢請院士夫人過來,就有把握讓她在廂房中養病。只不過雲鬢她勢必要保下。

“恭送母親。”陸慕游開口道。

白君卻是沒有跟著趙鳳仙一同離去,待趙鳳仙離去之後,白君笑意盈盈地上前,道:“傾之,夫人千裏迢迢過來看您,您可不能寒了夫人的心啊。”

陸慕游看著白君,傾之是他的名諱,自從他十六歲冠禮上取了字,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稱呼他的名諱,白君忽然喊他傾之,想必是想要提及以往的情誼。陸慕游忽而朝著白君一笑。

白君被陸慕游的笑意晃花了眼睛,還沒來得及暗自竊喜,只聽陸慕游說道,“白君,你不要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今天早晨的事情為何會演變成這樣,我相信你定是知曉得清清楚楚。無論陸家夫人給你承諾了什麽,在我這裏,花重錦就是我的底線。若是再有下一次,不要怪我不顧及白家的臉面。”

白君面色越來越蒼白,魂不守舍地轉身朝著西廂走去,走著走著,身子一歪一個趔趄,眼淚便掉了下來。以往陸慕游就算是對她不熱情,也算是念及一同長大的情分,這一次,這段話,比隱世山莊冬日的積雪還要冷。

“郎主,段凱現在已經流連青樓,明月閣月閣主親自出馬。”雲捷飛站在陸慕游身側,唇微動,將訊息傳達給了陸慕游。

陸慕游點了點頭,“既然段凱和他的妾室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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