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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顧盼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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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錦微微低頭, 從懷中掏出了當初從陸慕游手中坑來的荷包, 荷包已經被她修補好了,花重錦咬了咬唇,還是問道:“你到底是誰?”

陸慕游伸手將荷包拿了過來, 縫補的痕跡很明顯, 針腳大小不一,若說是六七歲少女的練習之作,恐怕也不會惹人懷疑。陸慕游揚唇一笑。

花重錦面上微紅,一把將荷包搶了過來, 瞅了一眼陸慕游,道:“我就知道你會嘲笑我的手工,若不是不方便讓他人看到, 我才不會給你縫。”

陸慕游伸手輕撫花重錦的面頰,道:“無妨,若是日後娘子的衣服破了,為夫給你買新的。”

花重錦伸出手指點了點陸慕游的胸膛, 道:“你別岔開話題, 這個荷包裏邊印著的名字是‘陸慕淵’,這個荷包卻是你隨身攜帶的。”

陸慕游嘆了一口子, 道:“你可聽說過雙生子的傳說?”

花重錦搖了搖頭。

“陸家是被神眷顧的家族,但是雙生子卻是大忌,陸家先祖認為其中一個是妖物脫胎,為了混淆眾人的視線,所以才長得一樣。第一個孩子是神明護體的, 而第二個孩子見到了第一個孩子的長相才能幻化,所以是妖物。若是陸家有了雙生子,便會舍棄一個。”陸慕游說道。

花重錦伸手掩住了陸慕游的唇,道:“你不必再說了,我知道了。”

陸慕游眼神閃了閃,沒有看花重錦的眼睛。

花重錦順著自己的手看向了手上的戒指,舔了舔嘴唇,她有些秘密的確不能跟陸慕游說,起碼現在是不能說的,比如她為何要爭做首席媒官,她為何要想方設法接近他。但是這個戒指卻是太過於顯眼,還是應該坦白一下。

“陸慕游,我也想跟你說個事。”花重錦擡頭看著陸慕游道。

陸慕游笑著點頭,道:“人家接了聖旨都是互訴衷腸,怎麽到了我們倆就變成了坦白大會?”

花重錦撅了撅嘴巴,道:“你別打斷我,我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

陸慕游笑意斂了斂,嚴肅而認真地點了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狀。

花重錦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視死如歸地舉到了陸慕游身前,道:“就是這個戒指,我摘不下來。”

陸慕游神情嚴肅地捧著花重錦的小手,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圈。

花重錦只覺得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陸慕游一甩袖棄她而去,到時候就不是丟人那麽簡單了,說不定得游街。

“指若削蔥根,指環佩葇夷,挺合適。”陸慕游像是當鋪裏的鑒寶先生一般,緩緩吐出來幾句話。

花重錦被說得一楞,陸慕游對於別的男人戴上去的指環這麽不介意?方才還跟她說什麽入了眼動了心。

陸慕游見花重錦神色有些不對勁,握著花重錦有些微涼的小手,問道:“有什麽不妥?”

“你不介意?”花重錦道。

“這是我給你戴上的戒指,我為何要介意?那日在崔朱的婚禮上,實在是事情緊急,我也沒有事先同你商議,只能給你套上指環。”陸慕游舉起花重錦的手,虔誠地吻了吻花重錦的手指。

陽光順著陸慕游的頭發灑下,落在戒指上,又折射到陸慕游看著她的眼睛中,花重錦腦海中忽而冒出來一句“美人若兮,顧盼生輝”。

…………

隱世山莊,陸家。

雖是初夏,隱世山莊低處山頂,還帶著一些暮春的寒氣。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斜靠在軟塌上,頭上帶著金絲八寶攢珠髻,插著金鑲老紅寶雙色點翠,身上穿著五彩刻絲青碧褂,腿上搭了一條駝色羊毛毯,手上拿著一冊書,聚精會神地讀著。正是陸慕游親生母親趙鳳仙。

在婦人旁邊,跪著著一名碧玉年華的少女,穿著件銀紅襖子,細心地將羊毛毯子往婦人腿上拽了拽,這位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皇帝口中白家的女兒白君,說是與陸慕游青梅竹馬卻也不盡然。

“君兒,你不必服侍我了,這些事情讓丫鬟來就行。”趙鳳仙從書中擡起頭,道。

白君微微一笑,“擡擡手而已,何必再把丫鬟喊過來。”

趙鳳仙嘆了一口氣,道:“先國師陸辰閉關已久,看樣子短時間也出不來,明日我下山一趟吧,聖旨都傳了過來,若是陸家沒有人理會也不好。”

白君咬了咬唇,她已經知曉了皇帝賜婚的聖旨,本來以為定是賜婚給她,沒想到竟然跟她無關。

“夫人,可否帶我一同下山?”白君順勢跪在趙鳳仙身前,道,“當年我被白家送到山上,原本便是以白家的未來主母的身份,現在我的身份甚是尷尬。”

“君兒,你也知曉,現在大郎君還昏迷著,這件事情還得我問過朝中那位才行。”趙鳳仙拍了拍白君的肩膀。

白君垂目,她自小生活在陸家,見慣了趙鳳仙和陸辰相敬如冰、互為陌路的婚姻,所以她從小便討好陸家所有人,沒想到直到大郎君昏迷,也不曾有人提及她的婚事,現在皇帝繞過白家賜婚,讓她不禁有些著急。

她之前一直是以國師夫人自居,現在大郎君昏迷不醒,朝中那位日後會不會一直占著那個位置?那她又該何去何從?

花重錦?花家?京城中何時有出現了新貴嗎?她未曾聽人說過,就連每月送信來的白家也不曾提及花家,到底是何方神聖?

“夫人,君兒也好久不曾回去白家看一眼,求夫人帶上君兒一同下山。”白君拉住趙鳳仙的衣衫,懇切地求道。

趙鳳仙伸手將白君拉了起來,道:“也罷,我一個人路上也無趣,就帶著你吧。”

…………

半月有餘,夏至已至,街上娘子們都已經換上了輕薄衣衫,衣香鬢影惹得郎君們頻頻回顧。盡管已經過了半月,防火防盜防閨蜜的戲還在繼續唱,眾人茶後飯餘津津樂道的依舊是國師求旨為紅顏。

於洛肚子已經微微有些顯懷,行動間已經有些不便,已經到了午飯時分,見段夫人和段凱正坐在一旁小聲聊天,於洛扶著腰起身去了外室,看來今日午飯依舊是要她來張羅。

於洛小心地彎下身子,盡管她與段凱之事穿得沸沸揚揚,滿京城皆知,可是段凱似乎沒有娶她的意思,這半月連提都沒有提,更別說承諾給她的盛大婚禮。於洛摸了摸肚子,嘆了口氣。

待打開米缸,於洛的手頓了頓,米缸已經見底,剩的這點兒米別說蒸飯,煲粥都不夠。

“姨母,表哥,米缸沒有米了。”於洛走到段夫人和段凱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打斷了二人。

“沒有米了?”段夫人有些詫異地回身看了一眼於洛,細細回想起來,她好像從來沒有擔心過米缸沒米的問題,“以前沒米了都是誰添置的?”

於洛咬了咬唇沒有說話,整個屋子忽然陷入了寂靜,只能聽到外邊的蟬鳴聲。

段夫人忽然想起來,以前花重錦時常會來段家看她和段凱,雖然每次她都對花重錦冷嘲熱諷,但是每次花重錦都會幫她將房間收拾一下,順便添置些物件。段夫人環視了一周房間,櫃子上滿是塵土不說,就連十日前被段凱扔在角落裏邊的書也沒人收拾。

“你說說你,我都讓花重錦帶你去了公主宴席上,你竟然還能讓人趕回來,別說首席媒官,連媒官職位都沒撈到。這也就罷了,現在滿大街都知道你未婚先孕,還好官家開明,要是放在前朝,早就把你浸豬籠了。”段夫人冷哼一聲,之前確實是嫌花重錦拋頭露面,但是少了花重錦,家中的進項忽然被斷流,日子一天比一天難捱。

段夫人氣呼呼地站起身來,陰陽怪氣地朝著段凱道:“在家裏好好看著這位金枝玉葉,我去買米。”說罷,翻了個白眼走了出去。

“表哥。”待段夫人出了門,於洛看著段凱,眼眶一紅,眼淚便落了下來。

“好了,別哭了,你姨母也是心直口快,你別往心上去。”段凱伸手將於洛拉進懷裏,手輕柔地摸過於洛的肚子。

“洛兒,最近口味有沒有變化?”段凱撫摸於洛肚子的手頓了頓,隨即開口問道。

於洛心中一喜,這幾日都沒見著段凱關心她,段凱這麽一問,她眼淚又開始在眼中打轉,“表哥,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了。”

段凱笑道:“你懷著我的孩兒,我怎麽會不喜歡你了?只是這幾日身子大好,我想著來年科舉的事情,難免對你有些疏忽。要不要我給你買點兒梅子回來?”

於洛搖了搖頭,道:“我不想吃梅子,倒是想吃茱萸雞腳。”

段凱面色又是一變,這茱萸雞腳乃是川蜀地區的小吃,辛辣十足。

幾日前便有婦人同段夫人說,於洛的肚子圓,恐怕是女孩。怕是看得不準,又交代回來問喜歡吃什麽,若是喜歡酸就是兒子,喜歡辛辣,十有八九就是閨女。

於洛倒是沒有察覺的段凱的臉色,搖著段凱的手道:“表哥,你看我這肚子越來越大了,總不能沒名沒分就生下孩子,你什麽時候迎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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