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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淚教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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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國師大人不合適,可是國師大人身邊之人可是再合適不過。”花重錦做出深思熟慮一番的樣子,緩緩道。

“何以見得?”吳端方已經徹底被花重錦的理論吸引住了,身子微微前傾,洗耳恭聽。

“這國師乃是天上的太白金星,能夠跟在太白金星身旁的都是些什麽人?不是慧根粗得像柱子就是功德厚得像板磚,若是吳娘子能夠與這些人結為連理,別說是渡劫了,指不定能上升一個檔次!”花重錦一口將糖餅塞進嘴裏,小手重重敲在桌子上,運籌帷幄的姿態驚呆了對面的吳端方,也惹笑了靠在巷子裏的陸慕游。

陸慕游早就默許旺兒在他去上朝之時來幫襯姚二娘,今日早朝結束得頗早,他便想著順路過來買個姚二娘的炊餅,試一試花重錦讚不絕口的手藝,卻沒曾想,在巷子口聽到了花重錦在談論自己,便稍稍站了一會,沒想到聽到了如此有趣的對話。

“花助教,你說得太有道理了,我這就去跟小女商量商量,若是小女點頭,我便差人通知你。”吳端方將粥喝完,掃了掃袖子裏的銅板,全部放在桌子上,起身理了理衣袖,匆匆走了開去。

花重錦看著吳端方離開的身影,臉上的嚴肅一掃而去,喜形於色地“嘿嘿”笑了兩聲。

就在花重錦叼著湯匙笑得像條得了肉骨頭的狗時,眼前一個黑影擋住了花重錦面前的陽光。

花重錦心情甚好地往旁邊挪了挪,給擋住他的黑影讓了個地方,沒想到黑影發出一聲低沈的笑,卻是隨著花重錦的動作,覆又擋住了花重錦的陽光。

這聲笑端的是如鳴佩環,簫聲一般低沈婉轉,甚是悅耳,可是聽在花重錦耳中,卻是不啻午夜兇音。

花重錦只覺得汗毛一豎,“噌”地站了起來,撞得桌子“哐當”一聲巨響。

對面的黑影卻是好整以暇地按住了被撞得搖晃不已的桌子,一雙含笑的雙眼看著花重錦,“花助教,可是有撞疼?”

逆光下的陸慕游輪廓分明,背後的陽光好似佛光普照一般,花重錦訕訕地笑著,道:“國師大人,您什麽時候過來的?”

陸慕游從袖袋中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桌子上,微微傾身,道:“花助教,可否賞臉陪我去茶樓坐坐?這裏著實不是說話的地方,指不定我們在這裏閑聊,又會被別人聽到。”

花重錦只覺得脊背一涼,瞄了一眼陸慕游放在桌子上的銅板,道:“大人,我已經吃飽了。既然大人請我吃了炊餅,我也不好再讓大人請我吃早茶。”

“無妨的,國師府別的沒有,銀子還是有一些的。”陸慕游不容分說,直接伸手拉住花重錦的手腕,將花重錦拉了起來。

花重錦轉身看了一眼忙碌的姚二娘夫婦,二人似乎格外繁忙,連餘光都吝於看過來。淫威,絕對是淫威!這一對忘恩負義的壞人!花重錦欲哭無淚地被柔弱扶風的國師大人拉去了茶樓。

遇仙茶樓的芙蓉雅間,原本被杜助教卸了的門已經按了上去,還順便借著被拆的機會,重新將門修繕擦洗了一遍,門上雕刻的芙蓉花更加栩栩如生,這也成為了眾人茶後飯餘津津樂道的談資。

當然,花重錦此刻是沒有什麽心情八卦的。

花重錦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旺兒將手上的糖餅、棗箍荷葉餅等各類炊餅放到桌子上,然後鞠了個躬退下。

由於遇仙茶樓的雅間費用奇高,故而遇仙茶樓對於外帶食物酒水沒什麽意見,反而是歡迎外帶,因為凡是外帶的食物酒水必須送給膳房試過,確認不會出現食品安全問題影響遇仙茶樓的生意。這也就給了膳房師傅偷師的合理理由。

陸慕游伸手拿過一塊糖餅,細細地端詳了一番,才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了一番,這才道:“果然是名不虛傳。”

花重錦吞了吞口水,扯出一抹笑,道:“可不是嘛,每天都有不少人排隊等著買姚二娘家的炊餅。”

“旺兒真是好福氣。”陸慕游放下了糖餅,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隨手將帕子放在了桌子上。

花重錦瞇了瞇眼睛,方才的帕子上什麽東西都沒有繡,就連現在市面上流行的梅蘭竹菊四君子也沒有,只是一張素帕子,不過能看出來是上好的絲綢帕子罷了。

花重錦微微蹙了蹙眉,對於荷包內側的名字更加好奇了起來。

“花助教,你要不要試試這棗箍荷葉餅?聽聞姚二娘的棗箍荷葉餅乃是一絕。”陸慕游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盤子。

花重錦嘴角抽了抽,她現在可以肯定,陸慕游起碼聽到了她與吳端方的大部分對話。現在的形勢對她還真是惡劣,她搞不清楚陸慕游聽到了多少,而陸慕游現在就是在看戲。

“國師大人,您什麽時候過來訂的棗箍荷葉餅啊?”花重錦問道。

“我與吳大人一同下朝,只不過吳大人比較急,直接就從大路上跑了過來,但是我還是顧及了一下士大夫的舉止,選擇從稍微人少的地方過來。”陸慕游笑盈盈地回答道。

花重錦哀嚎一聲,趴在了桌子上。這麽說來,她信口開合大放厥詞,他都聽見了。這叫什麽,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談鬼啊,真是血淚教訓。

陸慕游笑出了聲。

花重錦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陸慕游,陸慕游斂了斂笑意,開口道:“我還得感謝花助教,若不是花助教替我美言,恐怕這位耿直的吳大人會直接找官家做主,到時候少不了又要費一番口舌。”

花重錦挑了挑眉頭,道:“大人不怪我?”

陸慕游點了點頭,眼睛閃亮得好似有整個星辰大海。

花重錦咬了咬下唇,怪不得這麽多娘子前赴後繼地撲向國師大人,簡直是大型追星現場,而且還有很多娘子甚至沒有見過國師大人的真容。現在她忽而有些明白了,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窗戶裏的風景著實太過美好。

“不過,雖說吳大人不想要將女兒嫁我,可是我身邊的人還是未能幸免啊。”陸慕游狀似哀愁地嘆了一口氣。

花重錦擡頭朝著陸慕游一笑,拖著屁股下面的凳子坐得離陸慕游近了一些,道:“大人,您看啊,這吳大人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嫁去國師府,我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吳大人說不定會心生疑惑,到時候全部不相信,豈不是更加糟糕?到時候他一門心思要嫁給您,官家為了穩住這位臣子,明知道有白家的人,還要讓您納了她,您豈不是頭大?”

陸慕游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花重錦,良久,方才道:“花重錦,近來這京城中出了件奇事,連我不太關註八卦的人都註意到了。聽聞有位貌似潘安的郎君,經常在街頭巷尾走動,引得娘子們尖叫一片,而這位郎君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道是哪家郎君。不知道你有沒有查到?”

花重錦頻頻點頭,待陸慕游說完之後,才道:“大人不必憂心,鴻臚寺定然是有記載的,等我有空去翻閱一番。若是適齡郎君,過不了幾日也會來找媒婆的,到時候不需要翻閱,也便可得知。”

陸慕游哼笑一聲,直直地看向花重錦眼底,花重錦對八卦這麽熱衷,今日卻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還真是耐人尋味。

“三日之後,煩請國師大人帶上您的侍衛雲大人到這裏一聚。”花重錦嘿嘿一笑,對不住了親愛的上司,我是不會讓您轉移話題的心願成真的。

陸慕游挑了挑眉,“花助教這麽有把握,吳家娘子會選擇雲捷飛?”

花重錦下巴一揚,“我可是花重錦!”

陸慕游一笑,眼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寵溺。

…………

三日後一大早,清晨的陽光灑在遇仙茶樓海棠雅間的窗欞上,若是此刻有人擡頭看,定是能夠看到一位含羞帶怯的嬌俏女子。而在女子身後,一位連常服都打著補丁的郎君正在大快朵頤啃炊餅。

花重錦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如此景象。

吳端方見花重錦進來,將手上的燒餅塞進嘴裏,順手舔了舔手上遺漏的芝麻,朝著花重錦揮了揮手,便走了出去。花重錦眼睜睜地看著他拋下了女兒和媒婆,撲向了炊餅的懷抱。

“花助教,你看,我這身打扮如何?”吳三娘清了清嗓子,嬌俏地問道。

“娘子,你不需要裝成淑女的樣子。”花重錦苦口婆心地道,“你一定要有自己的風格,畢竟國師身邊之人都不是凡夫俗子。”

吳三娘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袖衣衫,轉頭看了一眼花重錦,道:“哪兒有郎君不喜歡軟糯的小娘子,難不成喜歡舞刀弄槍的?”

花重錦仔細地想了想,開口道:“雲侍衛是不是喜歡舞刀弄槍的,我不清楚,但是有一點,雲侍衛的確不喜歡嬌滴滴的軟糯小娘子。你想啊,國師身邊的人,何愁找不到娘子,為何到現在還是孑然一身?”

花重錦壓低了聲音,湊到吳三娘耳邊,小聲道:“我偷偷跟你講,就在幾天前的晚上,雲侍衛偷偷來找我,那一雙眼睛,眼底黑得喲,街上打架打輸了的流浪狗子似的,哭鼻流淚地讓我給他介紹小娘子。特地挑了個伸手看不見五指的晚上,就怕別人知道他來找媒婆。聽聞吳家三娘與眾人不同,更是千求萬求,讓我從中牽線。”說著,花重錦沖著吳三娘眨了眨眼睛。

“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你是如何看到雲侍衛的眼底的?”吳三娘驚奇地問道。

花重錦被噎了一下,擺了擺手,道:“這事兒不重要,關鍵是,雲侍衛覺得娘子與眾不同,懂了嗎?”

吳三娘恍然大悟狀,拉了拉領口,站起身來,“我明白花助教的意思了,我先出去一下,換個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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