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又見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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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旺兒第八次倒在了地上。

花重錦嫻熟地抄起一杯茶水潑到了旺兒臉上,旺兒悠悠轉醒,一睜眼,姚二娘就在他眼前,旺兒雙眼一翻,又要暈過去。

花重錦抄起畫畫用的炭筆,毫不遲疑地朝著旺兒的大腿根紮了過去。

“嗷嗚!”旺兒一聲慘叫,坐起身來,剛好與姚二娘的全身圖來了個親密接觸,旺兒激動地拿過圖紙,道:“助教,我這次沒有暈過去,我可以看二娘了。”

花重錦虛脫地坐到凳子上,“咚”地一聲靠在墻上,喃喃道:“我哩個去啊,這何時是個頭。”

“助教,我今天拿著這幅畫睡覺,明日再去找二娘,一定可以!”旺兒信心滿滿地道。

第二日。

“郎君,早!”姚二娘元氣滿滿地朝著同手同腳走過來的旺兒招呼道。

“嘎~”旺兒兩眼一翻,不出所料暈了過去,直挺挺躺在街中央。

“啊!郎君,你還好吧?”姚二娘驚得跳了起來,飛速跑上前,將旺兒從街中央拉了回來。

第三日。

“郎君,早!”姚二娘擡眼又看到了旺兒,旺兒壁畫一般扶著杈子站在街邊。

旺兒猛地擡頭看向了眉眼帶笑的姚二娘,他正在按照花重錦教的法子做勞什子心理建設,猝不及防被打斷。

“嘎~”

“呀!郎君!”姚二娘驚叫一聲,上前把旺兒從杈子裏邊拉出來。

第四日。

“郎君,早!”姚二娘見旺兒擡頭看向她,方才展顏一笑,打了個招呼。

“二、二……嘎~”旺兒千算萬算,沒算到姚二娘對他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

“……”姚二娘淡定地上前,把旺兒撿了回去。

“啊——”蹲在芙蓉雅間,觀望情勢的花重錦絕望地叫了一聲,重重坐在凳子上。

而又在海棠雅間的陸慕游喜聞樂見地看著花重錦忙活,雲捷飛瞪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開懷的郎主。

“郎主,傳言花助教保媒的口號是‘向錢看,向厚賺’,我看她最近忙來忙去,這坊間的傳言也不得盡信。”雲捷飛說道。

這連續幾天,陸慕游每日來茶樓報到,說來也是巧,每次都剛好碰到花重錦一行人,雲捷飛都懷疑他家郎主是不是提前占蔔過,可他作為郎主的貼身侍衛,卻是沒有看到郎主拿出任何蔔筮用具。

“時辰也不早了。”陸慕游看夠了戲,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窗外,擡腳走了出去。

只見陸慕游沒有像平日一樣從側旁避開花重錦離去,而是直接朝著花重錦走去。雲捷飛撓了撓頭,跟在陸慕游身後。

花重錦扶額站在杈子旁,旺兒挺屍一般仰躺在側旁的長凳上,陽光下姚二娘汗水濕了衣衫,姚二娘擡眼看了一眼明晃晃的日頭,往邊上站了站,也跟著躲進了陰影中。

“花助教,巧啊。”陸慕游開口問道。

花重錦一個激靈,大熱天的竟然背後一陣發涼,這充滿磁性的聲音,不正是菊花新郎家的證婚大爺,也就是國師大人嗎?這還真是做賊現場。

花重錦微微有些僵硬地轉過身,臉上立馬浮現出媒婆標志的笑容,手絹一甩,道:“哎呦,這不是國……”

“過去有過一面之緣。”陸慕游打斷花重錦,眨了眨眼睛。

花重錦了然一笑,也跟著眨了眨眼睛。陸慕游今日沒有戴面具,也沒穿國師標志性的袍子,只是簡單的一襲天青色長衫,衣襟上別著一塊玉玦,長身玉立,面若潘安,也怪不得不想暴露真實身份。

“光,晃也,晃晃然也。”陸慕游讚賞地看了一眼花重錦,小娘子真上道,心情大好地提示道。

“光,晃也,晃晃然也。”花重錦緩緩重覆道,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笑意,光,明亮耀眼,萬物無所遁形。

花重錦猛地轉身,只見陸慕游已經離去。

雲捷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陸慕游,他家郎主從不管閑事,一般情況下,若不是非他不可,他絕對不會出現,可為什麽他要提點花重錦?

…………

月黑風高,但是對於取消了前朝宵禁的頌朝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遇仙茶樓。

兩位小二在墻角伸著脖子瞅著二樓的芙蓉雅間,整個遇仙茶樓燈火通明,歡聲笑語,唯獨芙蓉雅間獨樹一幟,裏邊烏漆嘛黑,啥也看不清,只有一小盞燈火幽幽亮著。

“哎,你說這花助教搞什麽呢?”小二甲戳了戳小二乙,好奇地道。

“誰知道呢,怪事兒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小二乙抻著脖子努力觀望著,隨口答道。

“就是,人家都是恨不得天上兩個太陽,晚上白天都晝亮,她倒好,把燈都滅了,還特地找了個小蠟燭頭點著。”

“你們懂啥,這叫做情調!”花重錦不知何時站在二人身後,“讓一讓,讓我也看一眼,這個地方不錯啊。”

兩個小二被嚇了一跳,看花重錦並沒有生氣才送了一口氣。這遇仙茶樓第一條規矩就是不能妄議客人,若是客人生氣了,投訴他們一票,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小二甲膽子比較大,小心地問道:“助教,我倆比較笨,你說的清調是啥啊?”

“啥清調,是情調,就是追娘子需要的氣氛,知道嗎?”花重錦敲了一記小二的頭,道,“別吵,讓我看看情況如何了。”

兩位小二對視一眼,果然是官家欽點的官媒,說話都跟別人不一樣。

芙蓉雅間中,一盞小小的燭火跳躍著。

“助教,你咋晚上喊我過來呢?我還得回去使勁兒看你給我畫的二娘呢。”旺兒推開門,嘟囔著道。

黑暗中的人影坐在一側,沒有說話。

“我今天有進步了,我可以站在二娘五步的地方看二娘了,而且已經可以完整地叫出二娘的名字了。哎,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對二娘說出‘二娘,我心悅你’這句話。”旺兒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正對著對面的黑影。

“你方才說,你要對二娘說什麽?”良久,黑影才開口問道,聲音中竟然帶了濃濃的鼻音。

“二娘,我心悅你。”旺兒從善如流地回答道,“助教,你傷風了嗎?好重的鼻音。”

話音未落,對面的黑影撲了上來,緊緊地抱住了旺兒。

“哎,哎,助教,你別這樣,我不會屈服的,我心悅的只有二娘,你別想要攻陷我,即、即使你要了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旺兒慌張地往後躲著,還是被熊抱。

“旺兒,你要是敢現在暈倒,我就一輩子不理你。”惡狠狠的聲音在旺兒耳邊響起。

旺兒身子一僵,這身形、這聲音,顯然不是花重錦,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姚二娘。旺兒只覺得一股熱流沖向了鼻子,伸手一摸,微弱的燈光下竟然是一手血。旺兒胡亂地抹了一把,這良辰美景,他都沒嘎地過去,鼻血湊什麽熱鬧。

“恭喜恭喜!”花重錦猛地推開了門,明若白晝的光照了進來,投射到相擁的二人身上,“明日我便上門替旺兒提親。”

“嗯嗯!花助教,你是我再生恩人!”旺兒擡起頭,道。

“哎呦,旺兒你這是怎麽了?打破鼻子了?”花重錦一驚,這還沒過門就開始家暴了?

“怎麽了?”姚二娘趕忙松開旺兒,扳著旺兒的臉看。

“嘎~”旺兒雙眼一翻,一聲不吭地暈了過去。

“二娘,你別一下子靠的這麽近,他受不了。”花重錦捂臉。

…………

國師府不遠處的墻角,畫面有些熟悉。

花重錦手上拿著一塊炊餅,“哢嚓哢嚓”地嚼著,而在花重錦身側,旺兒半蹲著,嘴快要咧到耳後根,笑得像條癩皮狗。

“花助教,你真厲害!我現在可以跟二娘背靠著背聊天!”旺兒欣然地匯報著。

花重錦擺了擺手,“媒,我已經替你保好了。我要的訊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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