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關鍵詞【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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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關鍵詞【黑化】
“這是給你的任務。”
組長將一張照片推給坐在對面的容樂。
容樂從紅木書桌上拿起照片,照片上白發青年直視著鏡頭，眼神幹凈而正直。
“塞壬，A級異種,目前在裏世界裏赫赫有名,在異種中也有著殘暴冷酷的名聲。”
組長：“他曾作為人類潛伏在特辦處行動部，後來因異種內鬥抓進母神眷族的地下研究所，直到他從那裏逃出來才身份暴露。”
“他現在在天國教派的地盤,我們找不到他的蹤跡,你的任務就是接近他,並伺機為我們傳遞情報。”
容樂端詳著照片：“這就是他在特辦處時拍的照片,看起來很可靠啊？”
組長：“他是異種，這些都是偽裝,總之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任務完成的足夠出色上面也會給予你相應的獎勵。”
容樂笑瞇瞇的收起照片，起身道：“明白,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
他走出特辦處大樓後,回頭看了眼這棟大樓，轉身往遠處走去，循著記憶回到自己在這裏的落腳點。
兩個時間線他所安排的落腳點是一樣的，因此熟門熟路回到了家。
等回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地點，容樂才開始梳理這次的不同之處。
從剛才的任務來看，這一次他開局並沒有撿到楊澄，而是按部就班的布局,逐漸規劃著合適的路線。
因為註意到了特辦處的特殊之處,想辦法進入了行動部門。
容樂通過檢查自己的證件發現,他現在依然是東區大學的教授。
那麽也就是說，按照規劃他應該也通過教授的身份與宮花有了聯系,並且按照時間節點來看，說不定兩人的關系已經足夠緊密。
“真是意外啊……也就是說沒有我的楊澄會是這樣的狀態嗎？”
容樂摸了摸下巴。
楊澄應該已經黑化了，冰封的內心很難被什麽東西打動。
看來想要接近他，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任務。
他在明面上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而楊澄是在裏世界呼風喚雨的高等級異種塞壬，兩者的生活毫無交集，想要強行產生關聯只能硬湊上去。
他靠關系進了特辦處，為了取得情報成為編外人員，而此時的楊澄已經從母神眷族實驗所逃出，如此兇殘的異種常人都避之不及。
組長派他調查塞壬，所存的心思顯然也不簡單。
目前情報不足，容樂不知道組長所說的究竟是真實還是誆騙他的，兩個世界線的不同之處還需要他一一發掘。
容樂沒有先輕舉妄動，而是先在周圍調查了一遍，用幾天的時間來熟悉環境。
學校沒有什麽異常，宮花並不在學校，估計已經回到了家中，徐源和的狀態一如既往，盛茂等人卻不在百越的公司辦事，而是有著其他任務。
他把自己的人際關系梳理了一遍，發現目前只有百越不在這一個不同點。
並且經過他的詢問，徐源和依然一臉迷茫，仿佛根本不認識百越是誰。
容樂確認了這一點後，在心裏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計劃，開始主動出擊，尋找能夠與楊澄接觸的機會。
民俗學教授擁有旺盛的求知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偽裝成對異種很感興趣的人設，一切行動的發生都會變得合理起來。
在看似平常的閑逛兩天後，容樂走進了一家地下酒吧。
這種狹小昏暗的場所在這片地區有很多，即使特辦處發現了其中一處為天國教派的據點，也不妨礙異種們依然鐘情這種地方。
容樂仿佛突然闖入這個世界般，帶著新奇和探究的神情，打量著這家偶然進入的酒吧。
很熱鬧，這是給他的第一印象。
不大不小的酒吧卻上座率一半以上，大家都在各自和同伴喝酒談笑，沒有幾個人註意進來的他，只是偶爾有幾道視線從容樂身上掃過，隨即平靜的收回。
吧臺處，微笑著的英俊男性彬彬有禮道：“客人想喝點什麽？”
容樂凝視著騰蛇，十分自然的說：“你來調吧，什麽都可以。”
騰蛇：“好的，請稍等。”
容樂托著腮看一身酒保服的騰蛇熟練的調酒，工具在他的指尖翻飛，很快一杯顏色艷麗的酒液就端到他面前。
容樂低頭看著這杯酒，托起杯子喝了一口。
“客人是生面孔啊，沒有在附近見過你。”
騰蛇笑盈盈的搭話。
容樂隨意的嗯了一聲：“算是剛搬來不久吧。”
騰蛇：“哦？這可真少見，客人是來這邊工作嗎？”
“大學教授。”容樂看著騰蛇驚訝的神情笑道，“不像嗎？”
“倒也不是不像……只是您看起來太年輕了。”
騰蛇：“這片地區很少有人員流動，沒想到竟然能吸引到您這樣的人。”
容樂晃了晃酒杯：“很多人都這麽說，不過我的確和學生們差不多年紀，我對去別的地區很感興趣，總之去哪兒都無所謂啦。”
騰蛇一邊擦著酒杯，熟練的樣子仿佛真的是個普通的酒保：“您是教什麽的？”
容樂：“民俗學。”
“這樣啊……真是遙遠的世界啊，像我就從來沒有受到過高等教育，每次路過東區大學，都很羨慕那裏面的學生。”
騰蛇笑了笑，手中的杯子在燈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暈。
容樂盯著他的指尖：“你看起來從容自信，倒像是受到過良好的教育。”
騰蛇哈哈笑了出來，開朗的笑聲引得周圍的目光看了過來：“謝謝你的誇獎，看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不過，像您這樣的身份，怎麽會獨自一人坐在酒吧？這片地區可是不太安全的，不要到處閑逛。”
容樂輕輕笑了笑。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看上去有幾分讀書人的清俊，肩頭零散垂落的墨綠發帶又帶著騰蛇沒有見過的漂亮。
他的眼睛很特別，看著人時微瞇著眼輕輕挑起，形如貓眼。
“看來我要辜負你的勸告了，因為我就是來找麻煩的，你應該也知道這片地區的異種吧？”
話音剛落，周圍的客人視線都轉移了過來。
騰蛇微笑著瞪了回去，詢問道：“為什麽要找異種？我只知道人人都對異種避之不及。”
“因為很有趣啊。”
容樂：“那麽神奇的生物，能夠誕生在世上簡直就是造物主的奇跡，我對他們很感興趣。”
明白了，這位不是獵奇，是對他們的身體構造感興趣。
騰蛇萬萬沒想到這位教授竟然如此大膽，敢到處尋找異種的蹤跡，還碰巧真讓他給找著了。
目前坐在酒吧裏喝酒的，全都是高等級異種。
騰蛇目光裏帶著說不清的意味，眸色深邃了幾分，看著容樂的神情如同在看掉入陷阱中的獵物：
“但是，一旦找到了異種，教授你該用什麽手段來控制他們呢？”
“說不定他們站在你面前你也一無所覺，沒有人知道偽裝後的異種並不是人類，異種與人類混居，早已沒有破綻的融入了人類社會，說不定此時就生活在你的身邊。”
“畢竟……異種可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啊。”
在容樂註意不到的地方，酒吧裏的所有客人都帶著浮於表面的微笑，眼底深處閃爍著微弱的猩紅。
這哪裏是什麽地下酒吧，分明是不小心踏進了異種窩。
早在外人推門進來之後，他們就不動聲色的將這個闖入者打量了一番，有時候也會出現不知情的普通人偶然闖入的情況，他們都是當做平常顧客一樣招待。
否則這間地下酒吧附近接連失蹤了好幾個人，絕對會引起特辦處的懷疑。
天國教派的據點也不是這麽讓他們霍霍的。
但是這個青年，卻似乎與其他人有些不同。
騰蛇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笑容完美無缺，身體微微前傾，朝向容樂靠攏，這幅偽裝的姿態幾乎可以說是異種引誘人類的狩獵前兆。
異種們看著這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騰蛇對這個人類升起了興趣。
異種對人類產生了興趣，自然不是什麽好事。
容樂聽見騰蛇的話，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也不是那麽沒有分寸，只是希望在附近打聽一些異種的消息，打算先遠遠的觀察一下再說。”
“唔……這麽說來我的確有些消息，或許能幫到你。”
騰蛇：“夜晚時分，是裏世界活躍的時候，偏遠郊外時常會出現黑影，據說異種們會在廢棄別墅中聚會，有客人目擊了這一幕，當然，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
容樂：“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不上報特辦處？”
騰蛇攤了攤手：“傳言而已，特辦處哪有那個精力去在意這點小事，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見容樂若有所思，他再微笑著補了一劑猛藥：“說不定會是高等級異種的巢穴，畢竟弱小的異種從不群聚，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如果出現了一群異種，其中必然會出現領頭羊，畢竟只有高等級異種才能吸引同類。”
他的這句話，讓容樂下定決心：“謝謝你的消息，我先走了。”
他起身離開，騰蛇目送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也沒有收回目光。
其他人已經開始吵嚷起來：“老大，你怎麽把我們的據點暴露給他了啊，萬一他是特辦處的線人怎麽辦？”
“是啊，他知道了情報不會讓特辦處派人剿滅我們吧？”
“撒這種謊沒有意義，他應該真的是外地人，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去查一下東區大學是不是真的來了一位民俗學教授，至於線人……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
騰蛇微微吞咽了一下，感覺到喉間有些幹渴，他已經開始對這個青年主動送上門這件事迫不及待起來。
“如果是真的，他就應該能看出來我對他感興趣，為了確保能獲得更多情報，他不會放過這個打入天國教派內部的好機會，所以特辦處不會派人來圍剿，無論如何都不會有第二種可能性。”
“比起那個，我更擔心的是他不來了該怎麽辦？”
騰蛇舔了舔唇，蛇信在唇間吞吐，表情似笑非笑，哪還有先前謹小慎微的酒吧形象。
手下們面面相窺。
這樣的老大看起來，真讓人替那個可憐的教授感到不妙啊。
騰蛇的確猜對了，容樂的確沒有報告給特辦處的打算，一是他剛來這裏，並不信任特辦處，二是他更需要這個機會接近楊澄。
從騰蛇這裏搭上線是更不引人懷疑的辦法。
容樂打算將好奇心嚴重的教授人設貫徹到底。
畢竟獵人與獵物，地位也會在某一個時刻瞬間顛倒。
……
夜晚，容樂按照騰蛇所說的話，來到郊外的廢棄別墅周圍。
四周沒有一點人跡，的確是異種活動的最佳地點。
並不是所有異種都有著體面的人類身份，大部分只能生存在暗處，再加上人類在晚上很少出門，夜晚反而是這些異種最佳的保護色。
異種在夜晚更加活躍，已經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容樂只能一點點向別墅方向移動，有些奇怪的是這附近並沒有什麽黑影，他沒有打開手電，只能憑借模糊的影子走向別墅。
終於，他走到了別墅大門口。
別墅裏一片漆黑，從外面看只是廢棄的建築物，庭院中雜草叢生，看起來鮮有人跡。
容樂試探性的推了下門，鐵欄柵吱呀一聲開了，刺耳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他走了進去，心中已經開始懷疑騰蛇是不是在誆騙自己，原本謹慎的行動也逐漸大膽了一些，嘗試著推開別墅緊閉的大門。
“你真的來了。”
一道低沈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容樂驟地轉身，沒等看清來人，便眼前一黑，身體被人軟軟扶住。
騰蛇扶住暈倒的容樂，臉上帶著笑容，走進這棟別墅。
等容樂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別墅大廳的沙發上，對面有一個男人端著高腳杯，杯裏的酒液猩紅。
“你……”
他認出來眼前的男人正是白天和他說話的酒保。
此時的騰蛇整個人的氣勢與白天完全不同，依然是面帶著笑意，卻隱隱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他脫掉了外套，有些魁梧的身材彰顯著力量感。
“歡迎前來做客，教授。”
騰蛇微笑道：“瞧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容樂沈默了片刻，從沙發上起身，坐在他對面：“我叫容樂。”
見他沒有慌亂或者大喊大叫，騰蛇笑意加深：“真是個好名字，你這麽聰明，一定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對嗎？”
“是指我被當成獵物這件事嗎？”
容樂喃喃道：“的確沒有想到，異種的思維能力竟然與人類不相上下，我沒有看出你的偽裝，是我大意了。”
騰蛇沒想到他直到現在還在把註意力放到對異種的研究上，有些不滿的身體前傾，湊到他面前，兩人的面孔距離極近。
“想要研究異種是研究所的事，教授，不得不說你實在是太冒險了，以你的才能完全可以從特辦處獲得異種的情報，而不是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容樂沈默了一下：“我想，哪怕是這裏的官方組織，也沒辦法掌握更深層次的情報，否則你就不會出現在地下酒吧裏了。”
他擡眸，幽綠的眼眸直視著騰蛇：“我能見到你，就說明我的路走對了。”
騰蛇一楞，隨即低低悶笑起來，胸膛輕微震動。
他覺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類，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感興趣過了。
他現在已經有幾分相信容樂不是特辦處的線人，雖然這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異種唯獨會對自己的獵物感興趣，在屬於自己的獵物上傾註自己的占有欲，又或者殺戮，食欲，色欲，繁育等等。
而教授是他挑選中的獵物。
他向容樂發出邀請：“要不要來我的身邊？在異種中我也算有幾分薄名，貼身觀察一個異種，所能獲得的信息一定會更多吧？”
容樂謹慎的沒有回應：“這是釋放友好的邀請嗎？我想不通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騰蛇費盡心思將人拐來，可不只是把他當做儲備糧那麽簡單，但關於更深層次的，能夠掌控異種的弱點，他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容樂。
這個聰明的教授即使現在也足夠冷靜，如果輕易將翻盤的機會交到他手中，獵人和獵物的地位，就會瞬間扭轉。
所以他只是微笑著說：“這棟別墅裏住著許多異種，如果你拒絕我，除非你能再找到其他異種庇護你，否則你在踏出別墅大門之前，就會被異種們撕成碎片。”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容樂抿了抿嘴，遲疑的伸出手。
如果轉投向他的庇佑，固然能在異種遍地的別墅中生存，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無論落到那個異種的手中，人類也只會存在一個下場。
只是現在他的處境沒得選，尚且對他很感興趣的騰蛇是最好的人選。
這一點雙方都心知肚明，騰蛇知道這個頭腦聰明的教授會做出什麽選擇，即使正是他將容樂推到如此艱難的境地。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聲音打斷了騰蛇即將露出的微笑。
容樂循聲看去。
比起騰蛇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同，眼前這位顯然剛從外面回來的不速之客正處於生命力蓬勃的青年時期。
他的身姿挺拔，帽檐下是雪白的長發，以及深色的肌膚，在大廳的燈光下，唇峰抿出冷硬的線條。
即使沒有看清楚正臉，他也能第一時間認出來，這就是塞壬。
騰蛇挑眉：“我以為你看得出來。”
青年靜默片刻：“別墅，可以帶人類回來？”
“大概？其實這並沒有標準，只要你能管好他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騰蛇溫聲說：“如果你也有想法，我也不會反對的。”
這一次，青年靜默的時間更長了。
容樂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緊緊的盯著他，不由得挑眉。
楊澄似乎對他……很感興趣。
騰蛇也感覺到了他微妙的態度，片刻後，語氣驚詫：“你不要告訴我，你也看上他了？”
這話讓容樂感覺自己仿佛是什麽紅顏禍水。
更可怕的是楊澄沒有否認。
這讓騰蛇忍不住用全新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容樂，似乎想找出他身上有什麽吸引楊澄的點。
沈默了很久後，他忍不住“哈”了一聲，說：“塞壬，你該慶幸現在沒有別人。”
否則以異種這種崇尚叢林法則的生物來說，獵物被覬覦一律視為挑釁，騰蛇不跟他打一次都說不過去。
不過也正是因為沒有別人，而他們是可以思考的高等種，交往之間夾雜著更多權衡利弊。
騰蛇：“你可以把他帶走。”
這讓容樂和楊澄兩人忍不住將目光都放到他身上。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騰蛇微瞇著眼，一口將桌上的酒液飲盡。
“塞壬，你所處的位置對我來說很重要，你跟我要一個人類，我不會不給你，當然，希望你明白這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唯一看上的人類，我不會每次都給你特權。”
“現在，你可以帶我們的教授走了，他是你的了。”
楊澄終於開口：“謝了，騰蛇，這是唯一一次。”
他的承諾讓騰蛇更加把目光放到容樂身上，像是想看出他究竟那裏吸引了塞壬。
容樂始終一言未發，平靜的任由兩個異種決定自己的命運。
在交接了歸屬權後，騰蛇自覺為楊澄騰出了地方，順便貼心的詢問半路出家的混血種是否需要基礎知識科普，被楊澄無情拒絕。
別墅的大廳只剩下容樂和楊澄兩人。
楊澄逐漸走近，高等級異種的壓迫感鋪滿而來，直至停在容樂面前。
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裏面是簡單的運動黑衫和長褲，走近後能聞到細微的血腥味，不知是在哪兒沾染上的。
容樂仰著頭，打量著楊澄。
不同於和楊澄面對他常常即使面無表情也變得柔軟的神情，眼前這個楊澄與他沒有任何交集，也就不存在任何的憐憫和同情。
唯一擁有的就是屬於海洋生物的冷血氣場和淡漠的神情，仿佛面前的生物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螻蟻。
和騰蛇認為他是對自己感興趣不同，以容樂對楊澄的了解，他把他要過來不是一時欲望上頭那麽簡單。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容樂飛速思考著，表面上一動不動，仿佛被這個變故嚇傻了一般，他安靜不動的樣子仿佛凝固的玩偶，精致而脆弱，長長的眼睫垂落，如輕輕扇動翅膀的蝴蝶。
楊澄俯下身，粗糙的手指輕輕擦拭他眼角的肌膚。
他輕聲說：“害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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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你的任務。”
組長將一張照片推給坐在對面的容樂。
容樂從紅木書桌上拿起照片,照片上白發青年直視著鏡頭，眼神幹凈而正直。
“塞壬，A級異種,目前在裏世界裏赫赫有名,在異種中也有著殘暴冷酷的名聲。”
組長：“他曾作為人類潛伏在特辦處行動部，後來因異種內鬥抓進母神眷族的地下研究所，直到他從那裏逃出來才身份暴露。”
“他現在在天國教派的地盤,我們找不到他的蹤跡,你的任務就是接近他,並伺機為我們傳遞情報。”
容樂端詳著照片：“這就是他在特辦處時拍的照片,看起來很可靠啊？”
組長：“他是異種，這些都是偽裝,總之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任務完成的足夠出色上面也會給予你相應的獎勵。”
容樂笑瞇瞇的收起照片，起身道：“明白,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
他走出特辦處大樓後,回頭看了眼這棟大樓，轉身往遠處走去，循著記憶回到自己在這裏的落腳點。
兩個時間線他所安排的落腳點是一樣的，因此熟門熟路回到了家。
等回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地點，容樂才開始梳理這次的不同之處。
從剛才的任務來看，這一次他開局並沒有撿到楊澄，而是按部就班的布局,逐漸規劃著合適的路線。
因為註意到了特辦處的特殊之處,想辦法進入了行動部門。
容樂通過檢查自己的證件發現,他現在依然是東區大學的教授。
那麽也就是說，按照規劃他應該也通過教授的身份與宮花有了聯系,並且按照時間節點來看，說不定兩人的關系已經足夠緊密。
“真是意外啊……也就是說沒有我的楊澄會是這樣的狀態嗎？”
容樂摸了摸下巴。
楊澄應該已經黑化了，冰封的內心很難被什麽東西打動。
看來想要接近他，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任務。
他在明面上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而楊澄是在裏世界呼風喚雨的高等級異種塞壬，兩者的生活毫無交集，想要強行產生關聯只能硬湊上去。
他靠關系進了特辦處，為了取得情報成為編外人員，而此時的楊澄已經從母神眷族實驗所逃出，如此兇殘的異種常人都避之不及。
組長派他調查塞壬，所存的心思顯然也不簡單。
目前情報不足，容樂不知道組長所說的究竟是真實還是誆騙他的，兩個世界線的不同之處還需要他一一發掘。
容樂沒有先輕舉妄動，而是先在周圍調查了一遍，用幾天的時間來熟悉環境。
學校沒有什麽異常，宮花並不在學校，估計已經回到了家中，徐源和的狀態一如既往，盛茂等人卻不在百越的公司辦事，而是有著其他任務。
他把自己的人際關系梳理了一遍，發現目前只有百越不在這一個不同點。
並且經過他的詢問，徐源和依然一臉迷茫，仿佛根本不認識百越是誰。
容樂確認了這一點後，在心裏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計劃，開始主動出擊，尋找能夠與楊澄接觸的機會。
民俗學教授擁有旺盛的求知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偽裝成對異種很感興趣的人設，一切行動的發生都會變得合理起來。
在看似平常的閑逛兩天後，容樂走進了一家地下酒吧。
這種狹小昏暗的場所在這片地區有很多，即使特辦處發現了其中一處為天國教派的據點，也不妨礙異種們依然鐘情這種地方。
容樂仿佛突然闖入這個世界般，帶著新奇和探究的神情，打量著這家偶然進入的酒吧。
很熱鬧，這是給他的第一印象。
不大不小的酒吧卻上座率一半以上，大家都在各自和同伴喝酒談笑，沒有幾個人註意進來的他，只是偶爾有幾道視線從容樂身上掃過，隨即平靜的收回。
吧臺處，微笑著的英俊男性彬彬有禮道：“客人想喝點什麽？”
容樂凝視著騰蛇，十分自然的說：“你來調吧，什麽都可以。”
騰蛇：“好的，請稍等。”
容樂托著腮看一身酒保服的騰蛇熟練的調酒，工具在他的指尖翻飛，很快一杯顏色艷麗的酒液就端到他面前。
容樂低頭看著這杯酒，托起杯子喝了一口。
“客人是生面孔啊，沒有在附近見過你。”
騰蛇笑盈盈的搭話。
容樂隨意的嗯了一聲：“算是剛搬來不久吧。”
騰蛇：“哦？這可真少見，客人是來這邊工作嗎？”
“大學教授。”容樂看著騰蛇驚訝的神情笑道，“不像嗎？”
“倒也不是不像……只是您看起來太年輕了。”
騰蛇：“這片地區很少有人員流動，沒想到竟然能吸引到您這樣的人。”
容樂晃了晃酒杯：“很多人都這麽說，不過我的確和學生們差不多年紀，我對去別的地區很感興趣，總之去哪兒都無所謂啦。”
騰蛇一邊擦著酒杯，熟練的樣子仿佛真的是個普通的酒保：“您是教什麽的？”
容樂：“民俗學。”
“這樣啊……真是遙遠的世界啊，像我就從來沒有受到過高等教育，每次路過東區大學，都很羨慕那裏面的學生。”
騰蛇笑了笑，手中的杯子在燈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暈。
容樂盯著他的指尖：“你看起來從容自信，倒像是受到過良好的教育。”
騰蛇哈哈笑了出來，開朗的笑聲引得周圍的目光看了過來：“謝謝你的誇獎，看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不過，像您這樣的身份，怎麽會獨自一人坐在酒吧？這片地區可是不太安全的，不要到處閑逛。”
容樂輕輕笑了笑。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看上去有幾分讀書人的清俊，肩頭零散垂落的墨綠發帶又帶著騰蛇沒有見過的漂亮。
他的眼睛很特別，看著人時微瞇著眼輕輕挑起，形如貓眼。
“看來我要辜負你的勸告了，因為我就是來找麻煩的，你應該也知道這片地區的異種吧？”
話音剛落，周圍的客人視線都轉移了過來。
騰蛇微笑著瞪了回去，詢問道：“為什麽要找異種？我只知道人人都對異種避之不及。”
“因為很有趣啊。”
容樂：“那麽神奇的生物，能夠誕生在世上簡直就是造物主的奇跡，我對他們很感興趣。”
明白了，這位不是獵奇，是對他們的身體構造感興趣。
騰蛇萬萬沒想到這位教授竟然如此大膽，敢到處尋找異種的蹤跡，還碰巧真讓他給找著了。
目前坐在酒吧裏喝酒的，全都是高等級異種。
騰蛇目光裏帶著說不清的意味，眸色深邃了幾分，看著容樂的神情如同在看掉入陷阱中的獵物：
“但是，一旦找到了異種，教授你該用什麽手段來控制他們呢？”
“說不定他們站在你面前你也一無所覺，沒有人知道偽裝後的異種並不是人類，異種與人類混居，早已沒有破綻的融入了人類社會，說不定此時就生活在你的身邊。”
“畢竟……異種可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啊。”
在容樂註意不到的地方，酒吧裏的所有客人都帶著浮於表面的微笑，眼底深處閃爍著微弱的猩紅。
這哪裏是什麽地下酒吧，分明是不小心踏進了異種窩。
早在外人推門進來之後，他們就不動聲色的將這個闖入者打量了一番，有時候也會出現不知情的普通人偶然闖入的情況，他們都是當做平常顧客一樣招待。
否則這間地下酒吧附近接連失蹤了好幾個人，絕對會引起特辦處的懷疑。
天國教派的據點也不是這麽讓他們霍霍的。
但是這個青年，卻似乎與其他人有些不同。
騰蛇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笑容完美無缺，身體微微前傾，朝向容樂靠攏，這幅偽裝的姿態幾乎可以說是異種引誘人類的狩獵前兆。
異種們看著這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騰蛇對這個人類升起了興趣。
異種對人類產生了興趣，自然不是什麽好事。
容樂聽見騰蛇的話，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也不是那麽沒有分寸，只是希望在附近打聽一些異種的消息，打算先遠遠的觀察一下再說。”
“唔……這麽說來我的確有些消息，或許能幫到你。”
騰蛇：“夜晚時分，是裏世界活躍的時候，偏遠郊外時常會出現黑影，據說異種們會在廢棄別墅中聚會，有客人目擊了這一幕，當然，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
容樂：“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不上報特辦處？”
騰蛇攤了攤手：“傳言而已，特辦處哪有那個精力去在意這點小事，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見容樂若有所思，他再微笑著補了一劑猛藥：“說不定會是高等級異種的巢穴，畢竟弱小的異種從不群聚，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如果出現了一群異種，其中必然會出現領頭羊，畢竟只有高等級異種才能吸引同類。”
他的這句話，讓容樂下定決心：“謝謝你的消息，我先走了。”
他起身離開，騰蛇目送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也沒有收回目光。
其他人已經開始吵嚷起來：“老大，你怎麽把我們的據點暴露給他了啊，萬一他是特辦處的線人怎麽辦？”
“是啊，他知道了情報不會讓特辦處派人剿滅我們吧？”
“撒這種謊沒有意義，他應該真的是外地人，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去查一下東區大學是不是真的來了一位民俗學教授，至於線人……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
騰蛇微微吞咽了一下，感覺到喉間有些幹渴，他已經開始對這個青年主動送上門這件事迫不及待起來。
“如果是真的，他就應該能看出來我對他感興趣，為了確保能獲得更多情報，他不會放過這個打入天國教派內部的好機會，所以特辦處不會派人來圍剿，無論如何都不會有第二種可能性。”
“比起那個，我更擔心的是他不來了該怎麽辦？”
騰蛇舔了舔唇，蛇信在唇間吞吐，表情似笑非笑，哪還有先前謹小慎微的酒吧形象。
手下們面面相窺。
這樣的老大看起來，真讓人替那個可憐的教授感到不妙啊。
騰蛇的確猜對了，容樂的確沒有報告給特辦處的打算，一是他剛來這裏，並不信任特辦處，二是他更需要這個機會接近楊澄。
從騰蛇這裏搭上線是更不引人懷疑的辦法。
容樂打算將好奇心嚴重的教授人設貫徹到底。
畢竟獵人與獵物，地位也會在某一個時刻瞬間顛倒。
……
夜晚，容樂按照騰蛇所說的話，來到郊外的廢棄別墅周圍。
四周沒有一點人跡，的確是異種活動的最佳地點。
並不是所有異種都有著體面的人類身份，大部分只能生存在暗處，再加上人類在晚上很少出門，夜晚反而是這些異種最佳的保護色。
異種在夜晚更加活躍，已經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容樂只能一點點向別墅方向移動，有些奇怪的是這附近並沒有什麽黑影，他沒有打開手電，只能憑借模糊的影子走向別墅。
終於，他走到了別墅大門口。
別墅裏一片漆黑，從外面看只是廢棄的建築物，庭院中雜草叢生，看起來鮮有人跡。
容樂試探性的推了下門，鐵欄柵吱呀一聲開了，刺耳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他走了進去，心中已經開始懷疑騰蛇是不是在誆騙自己，原本謹慎的行動也逐漸大膽了一些，嘗試著推開別墅緊閉的大門。
“你真的來了。”
一道低沈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容樂驟地轉身，沒等看清來人，便眼前一黑，身體被人軟軟扶住。
騰蛇扶住暈倒的容樂，臉上帶著笑容，走進這棟別墅。
等容樂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別墅大廳的沙發上，對面有一個男人端著高腳杯，杯裏的酒液猩紅。
“你……”
他認出來眼前的男人正是白天和他說話的酒保。
此時的騰蛇整個人的氣勢與白天完全不同，依然是面帶著笑意，卻隱隱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他脫掉了外套，有些魁梧的身材彰顯著力量感。
“歡迎前來做客，教授。”
騰蛇微笑道：“瞧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容樂沈默了片刻，從沙發上起身，坐在他對面：“我叫容樂。”
見他沒有慌亂或者大喊大叫，騰蛇笑意加深：“真是個好名字，你這麽聰明，一定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對嗎？”
“是指我被當成獵物這件事嗎？”
容樂喃喃道：“的確沒有想到，異種的思維能力竟然與人類不相上下，我沒有看出你的偽裝，是我大意了。”
騰蛇沒想到他直到現在還在把註意力放到對異種的研究上，有些不滿的身體前傾，湊到他面前，兩人的面孔距離極近。
“想要研究異種是研究所的事，教授，不得不說你實在是太冒險了，以你的才能完全可以從特辦處獲得異種的情報，而不是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容樂沈默了一下：“我想，哪怕是這裏的官方組織，也沒辦法掌握更深層次的情報，否則你就不會出現在地下酒吧裏了。”
他擡眸，幽綠的眼眸直視著騰蛇：“我能見到你，就說明我的路走對了。”
騰蛇一楞，隨即低低悶笑起來，胸膛輕微震動。
他覺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類，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感興趣過了。
他現在已經有幾分相信容樂不是特辦處的線人，雖然這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異種唯獨會對自己的獵物感興趣，在屬於自己的獵物上傾註自己的占有欲，又或者殺戮，食欲，色欲，繁育等等。
而教授是他挑選中的獵物。
他向容樂發出邀請：“要不要來我的身邊？在異種中我也算有幾分薄名，貼身觀察一個異種，所能獲得的信息一定會更多吧？”
容樂謹慎的沒有回應：“這是釋放友好的邀請嗎？我想不通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騰蛇費盡心思將人拐來，可不只是把他當做儲備糧那麽簡單，但關於更深層次的，能夠掌控異種的弱點，他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容樂。
這個聰明的教授即使現在也足夠冷靜，如果輕易將翻盤的機會交到他手中，獵人和獵物的地位，就會瞬間扭轉。
所以他只是微笑著說：“這棟別墅裏住著許多異種，如果你拒絕我，除非你能再找到其他異種庇護你，否則你在踏出別墅大門之前，就會被異種們撕成碎片。”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容樂抿了抿嘴，遲疑的伸出手。
如果轉投向他的庇佑，固然能在異種遍地的別墅中生存，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無論落到那個異種的手中，人類也只會存在一個下場。
只是現在他的處境沒得選，尚且對他很感興趣的騰蛇是最好的人選。
這一點雙方都心知肚明，騰蛇知道這個頭腦聰明的教授會做出什麽選擇，即使正是他將容樂推到如此艱難的境地。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聲音打斷了騰蛇即將露出的微笑。
容樂循聲看去。
比起騰蛇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同，眼前這位顯然剛從外面回來的不速之客正處於生命力蓬勃的青年時期。
他的身姿挺拔，帽檐下是雪白的長發，以及深色的肌膚，在大廳的燈光下，唇峰抿出冷硬的線條。
即使沒有看清楚正臉，他也能第一時間認出來，這就是塞壬。
騰蛇挑眉：“我以為你看得出來。”
青年靜默片刻：“別墅，可以帶人類回來？”
“大概？其實這並沒有標準，只要你能管好他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騰蛇溫聲說：“如果你也有想法，我也不會反對的。”
這一次，青年靜默的時間更長了。
容樂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緊緊的盯著他，不由得挑眉。
楊澄似乎對他……很感興趣。
騰蛇也感覺到了他微妙的態度，片刻後，語氣驚詫：“你不要告訴我，你也看上他了？”
這話讓容樂感覺自己仿佛是什麽紅顏禍水。
更可怕的是楊澄沒有否認。
這讓騰蛇忍不住用全新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容樂，似乎想找出他身上有什麽吸引楊澄的點。
沈默了很久後，他忍不住“哈”了一聲，說：“塞壬，你該慶幸現在沒有別人。”
否則以異種這種崇尚叢林法則的生物來說，獵物被覬覦一律視為挑釁，騰蛇不跟他打一次都說不過去。
不過也正是因為沒有別人，而他們是可以思考的高等種，交往之間夾雜著更多權衡利弊。
騰蛇：“你可以把他帶走。”
這讓容樂和楊澄兩人忍不住將目光都放到他身上。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騰蛇微瞇著眼，一口將桌上的酒液飲盡。
“塞壬，你所處的位置對我來說很重要，你跟我要一個人類，我不會不給你，當然，希望你明白這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唯一看上的人類，我不會每次都給你特權。”
“現在，你可以帶我們的教授走了，他是你的了。”
楊澄終於開口：“謝了，騰蛇，這是唯一一次。”
他的承諾讓騰蛇更加把目光放到容樂身上，像是想看出他究竟那裏吸引了塞壬。
容樂始終一言未發，平靜的任由兩個異種決定自己的命運。
在交接了歸屬權後，騰蛇自覺為楊澄騰出了地方，順便貼心的詢問半路出家的混血種是否需要基礎知識科普，被楊澄無情拒絕。
別墅的大廳只剩下容樂和楊澄兩人。
楊澄逐漸走近，高等級異種的壓迫感鋪滿而來，直至停在容樂面前。
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裏面是簡單的運動黑衫和長褲，走近後能聞到細微的血腥味，不知是在哪兒沾染上的。
容樂仰著頭，打量著楊澄。
不同於和楊澄面對他常常即使面無表情也變得柔軟的神情，眼前這個楊澄與他沒有任何交集，也就不存在任何的憐憫和同情。
唯一擁有的就是屬於海洋生物的冷血氣場和淡漠的神情，仿佛面前的生物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螻蟻。
和騰蛇認為他是對自己感興趣不同，以容樂對楊澄的了解，他把他要過來不是一時欲望上頭那麽簡單。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容樂飛速思考著，表面上一動不動，仿佛被這個變故嚇傻了一般，他安靜不動的樣子仿佛凝固的玩偶，精致而脆弱，長長的眼睫垂落，如輕輕扇動翅膀的蝴蝶。
楊澄俯下身，粗糙的手指輕輕擦拭他眼角的肌膚。
他輕聲說：“害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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