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逃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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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逃殺之夜
容樂被傳送到了其他地方,表情有些難看。
他心中有著不妙的預感，從閻琉選擇將他傳送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也沒有把握贏過伊隸。
容樂利用這只鬼達成自己的目的,與他周旋,甚至忽悠他打消對自己的殺心。
然而不知道是哪一步沒走對，這只鬼竟然選擇保護他和同類反目。
容樂慢慢的起身，觀察著周圍的地形,發現閻琉將他傳送到了行政大樓附近。
或許在他的潛意識看來,這個和他初遇的地方是算得上安全。
行政大樓的不遠處就是圖書館,容樂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百越的聲音傳來：“你在哪兒？我們去接應你。”
容樂：“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百越：“學校裏我現在聯絡不上外界，不知道密大那邊能不能發現秋海的異常。我們按照你所說的來到了圖書館,但想盡了辦法也打不開頂樓的門。”
容樂：“我找到了那扇門的鑰匙，但我現在沒辦法過去，因為我還要趕著去另一個地方。”
百越語氣詫異：“你還要去哪兒？”
容樂慢吞吞說道：“去救一只鬼。”
雖然他說的很平靜,但百越能聽出他語氣中隱藏著的認真。
“你沒事吧？你等著我過去找你。”
百越滿頭問號掛了電話後,和汪琪和陳思思轉述情況：“我去找容樂把頂層鑰匙取回來。你們兩個不要輕易行動，盡可能等我們回來再說。”
汪琪雙手環抱，有些冷淡的說：“知道了，你快去找容樂吧，再晚他說不定又要溜走了。”
容樂撒手沒的特征簡直深入人心，汪琪兩人和他相處了短短一段時間，就看清了他的本質。
百越嘆了口氣,深感自己年紀輕輕就操著老父親的心。
為什麽他會遇到這麽難纏的小鬼,他見過那麽多熊孩子,加一塊兒都沒他能鬧騰。
容樂掛了電話，圖書館現在算是安全,鬼都不約而同的繞開了這裏，如同安全區一般。
百越的戰鬥力容樂很清楚，即使是年輕的百越依然戰力可觀，帶上他行動無疑更有保障。
在兩人匯合，把鑰匙交給汪琪後，容樂帶著百越往記憶中的地方趕去。
百越：“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怎麽回事了嗎？”
“老套的劇情。”
容樂目視前方：“鬼要殺我，另一只鬼保護了我。雖然不知道它還活沒活著，但我不能就這麽不管。”
百越若有所思：“人類方的減員在加速，沒有一個合適的領導者，學生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這樣下去整個學校很快就會被鬼占領。”
容樂冷笑一聲：“容清指不定躲在什麽地方悠哉的欣賞這一出好戲，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親手促成的。”
“他在合適的時機會主動出現，在此之前我們要盡可能的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們的敵人不止是鬼，更是……”
容樂神色一凜。
他竟然差點脫口說出迷霧之城四個字了。
這對容樂來說是前所未有的，他的警惕心在百越身邊的時候竟然會不自覺的松懈下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是他放松了心裏的警戒。
百越挑了下眉，沒有多問什麽。
他們兩人一路趕往沖突爆發時的地方，途中遇到瘋狂撲過來攻擊的鬼，都被他幹脆利落的解決幹凈。
“百越真的是滿滿的安全感。”
“這個時候的百越還沒有和容樂成為摯友，對他時不時冒出來的迷惑操作無法應對，要是波蘭特時期，恐怕已經面無表情領著貓貓的後衣領直接帶走。”
“那時候真是老熟練工了，已經進化成合格的飼主了啊。”
“雖然總是和容樂鬥嘴，但百越真的是頂級掠食者標配，談吐教養滿分，話術優秀，武力值在波蘭特簡直碾壓優勢，本人甚至還管理家族企業……”
“但為什麽百越和容樂在一起，我的腦海裏只有三個字，在一起？”
彈幕紛紛感慨。
等兩人趕到時，戰場已經是一片狼藉。
伊隸和閻琉都還在，兩只鬼相互隔著一段距離，周圍的鬼跑的一幹二凈，生怕受到波及，閻琉靠著一株大樹，狼狽無力的喘息著，手臂已經擡不起來了。
伊隸要比他好些，但同樣是渾身狼狽，他臉色陰沈的大罵閻琉是瘋子，換來對方低低的笑聲：“我早就是瘋子，你難道不知道嗎？”
伊隸知道他是瘋子，不然其餘高等級的鬼也不會不願意招惹他，但是他沒有想到閻琉會瘋成這樣。
為了一個人類，竟然拼著和他同歸於盡的念頭戰鬥。
容樂開口道：“看來我來的還不算遲。”
伊隸臉色一變，第一時間覺察到不對勁，轉身就要逃，然而根本逃離不了自己的命運，被百越死死禁錮住。
他驚恐回過頭，發現青年投向他的目光冷漠無情，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久違的恐懼讓伊隸渾身戰栗起來，他的腦子裏在瘋狂叫囂著一個念頭：
逃！
然而他不會有逃跑的機會，百越神情倦怠的將他清除，仿佛像是在清理一塊汙漬。
容樂走到閻琉面前，沒有去管那邊的情況，俯身半蹲在他身邊道：“還好嗎？”
閻琉看著他，目光十分平靜：“我應該算是還好，因為我覺得很暢快。”
“你不用感到愧疚，我並不是因為你才決定這麽做，我只是厭倦了這種生活，厭倦了秋海。”
“無論是作為人的我，還是作為鬼的我，都被這所學院徹底吞噬。”
“所以，能在這可悲的生命中選擇一次我想要的活法，我已經很滿足了，我選擇反抗這一切，哪怕代價有些沈重。”
閻琉笑了笑，神情很平靜：“我的旅途到此為止了。”
“順便說一句……能在最後一刻看見你，我真的很高興。”
容樂的臉色微微陰沈，他不斷的嘗試使用小紅瓶，但系統頻繁彈出提示：
【非人類無法使用。】
閻琉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迷離。
似乎透過容樂，看到曾經那個剛剛踏進校園的，稚嫩而青澀的自己。
……
如果再多忍耐一些，或者努力的改變自己，一切會不會都變得不一樣呢？
閻琉不知道結果。
但他知道，哪怕再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報覆那幾個欺負他的學生。
或許這就是他無可抵擋的命運。
因為身處黑暗，難以見到耀眼的光芒。
而容樂的存在，仿佛代表著他的另一種可能。
這或許，就是他選擇保護容樂的理由。
【您已獲得個人CG——】
「閻琉·BE線·光芒」
*
常杉制定了一個死亡名單。
名單上的人都是他要殺死的目標，他打算為詹明悅報仇。
他明白了沒有什麽人值得信任，哪怕是朝夕相處的同學，這份計劃首當其沖的，就是徐浩他們。
他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行動很簡單，他只需要蹲守在隱蔽的位置上，等徐浩哼著歌經過的時候，猛地從背後將他拖到暗處。
徐浩沒什麽骨氣，在被他揍了一頓後，就哀嚎的蜷縮在角落發抖。
常杉從他身上搜到了自己的手機，在他逼問詹明悅的手機在哪兒之後，得到不出意外的回答，東西在她的室友們手裏。
常杉自言自語：“為什麽要誣陷我們是鬼？因為你們不想暴露對我們動手的真相，想維持友好同學的假面，所以趁著我們沒辦法聯絡到其他人，捏造我們是鬼的謊言。”
徐浩完全不敢說話，他緊貼著角落，看著常杉的目光好像在看魔鬼。
此時的常杉依然戴著眼鏡，卻再也沒有了往日斯文冷靜的氣質，他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又或者丟失了最重要的財寶的瘋子。
“瘋子……你就算殺了我，也不可能讓詹明悅覆活，我們可都是共犯！你用你那年級前五的聰明腦袋好好想想，你一個人要怎麽對抗整個班？當務之急，我們的首要敵人是鬼不是嗎？”
徐浩咽了口吐沫：“所以，放我走，這次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但如果我失蹤了，他們絕對會懷疑你，你要想清楚這其中的利害！”
“利害？”常杉喃喃自語，“我很清楚，徐浩，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在我對你動手的時候，我的計劃就已經開始了。”
他緩緩的，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你就是我計劃中的工具。”
……
A班的門被人打開，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正在和人說話的徐珊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到來人後不滿的說：“哥！你跑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徐浩神情正常的道：“上個廁所而已，你管這麽多？”
徐珊哼了一聲，手裏掛著吊墜的手機外殼亮閃閃的。
徐浩的目光落到它上，凝視著那個手機吊墜。
這是當初詹明悅和他在飾品店裏買的，藍色小熊的吊墜憨態可掬，是他送給她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少女表面上嫌棄，但實際上一直拴在自己的手機上，是詹明悅身上標志性的物品。
“你自己的手機呢？”徐浩挑眉問。
徐珊被他的問話搞得有些尷尬，面上有些掛不住的說：“早就沒有電了，反正這裏多一個手機，就拿來用嘍。”
“是嗎。”徐浩溫和的說，不再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的樣子，反而透著沈穩和冷靜。
徐珊有些遲疑，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哥？”
徐浩擺擺手，背對著他往男生那邊走去：“你拿著玩吧，懶得跟你說了。”
徐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跟他們那個圈子的男生說起話來，不知道是說了什麽，那邊圍了一圈的男生哄堂大笑，徐浩也放松的靠在椅子上，跟著漫不經心的笑了起來。
徐珊又覺得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
她也回到朋友們中間，議論著接下來究竟該怎麽行動，拴在手機上的藍色小熊在她指間搖搖晃晃，她仿佛也獲得了少女那樣令人矚目的待遇。
……
容樂：“容清絕對會出現在關鍵節點。”
在親眼註視著閻琉失去最終的生機後，他把閻琉找個地方安置好，神情看上去還算平靜。
百越：“你指的是整個校園被鬼包圍，僅存的人類一只手都能數過來的時候？”
容清的身份從一開始就疑點重重，這個學生會長過於完美，他帶領著學生對抗鬼，是最堅固，也是最受信賴的基石。
失去了容清的學生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即使是A班也維持不住高高在上的體面，只能狼狽的躲避鬼的襲擊。
“憑我們的力量沒辦法保證學生存活人數，這件事只有容清才能辦得到，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探索圖書館的秘密。”
容樂微微瞇眼，此時才能從他的微表情裏看出些微妙的壞心情：“我沒興趣和他周旋，我現在只想把這個該死的秋海學院摧毀。”
果然那只鬼的死亡，還是影響到他了嗎？
百越若有所思，忽然道：“解決這件事情後，要不要來密大？”
他向容樂介紹道：“密大的全名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是專門培育調查員的機構，學校裏有種類繁多的學科和資深的教授，你可以學習你感興趣的知識，而我們的目的是守護這個世界。”
“如果你來到密大讀書，一定會是十分出色的學生。”
“現在的我也十分出色。”容樂漫不經心的說，“不僅如此，我以後還會更加厲害，我會成為傳說級別的調查員，具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影響力。”
吹牛未免吹得也太大了。
傳奇調查員可不是輕易就能獲得的榮譽，這與調查員參與的事件和能力密切相關，總人數也極為稀少，距離最近的傳奇調查員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上百年了。
而眼前的少年縱使聰穎，距離那個極具影響力的稱號也差得很遠。
容樂像是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調侃道：“至少我不會成為菜鳥調查員。”
百越一臉無語：“我早就想說了，你的偽裝能力實在讓我大開眼界，我從未見到一個人能從單純無辜快速切換到傲慢難搞的臭小鬼，你是第一個。”
拜容樂所賜，他已經徹底從虛假的師生情誼中脫離了出來。
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鬼狠狠打破了他的妄想，在他的人生裏留下濃重的記憶。
完全沒有剛認識的時候單純懂事，反而滿肚子的鬼主意，一時不慎就會在他這裏栽跟頭。
百越非常想穿到過去把最初被迷惑的自己搖醒。
容樂涼涼的道：“真難搞啊，還不如當老師的時候可靠。”
“……”他可真是他的克星。
百越：“總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們可以嘗試著去教學樓看看，說不定能多救下來幾個人，然後在天黑之前回到圖書館。在此之前，我們可以找些食物補充體力，我們走吧，百越。”
少年回頭看向他，明亮的眼眸帶著烏綠的光澤，那是充滿生命力的，散發著讓人移不開眼的光輝。
“好。”他片刻後回答。
……
容樂眉頭微皺，看著手機上好幾個未接電話。
詹明悅總是聯系不上。
他本來對詹明悅還是很放心的，畢竟他能看出來常杉對她的在乎程度，有他在基本上不會出現問題。
但是凡事都有萬一。
容樂沈吟片刻道：“進入教學樓後，我們分頭行動，這樣探查進度更快……”
百越果斷道：“不，我拒絕。”
他看著容樂怔楞看著他的目光，有些無奈又沒好氣的道：“你是什麽沒辦法和人長時間接觸的小動物嗎？”
“每次在一起沒多久，你就想著脫離隊伍單獨行動，和別人共同呼吸一片空氣會讓你感到不自在嗎？”
他逐漸毒舌起來。
彈幕嘖嘖道：
“百越開始逐漸暴露本性了，兩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快變成波蘭特時期的摯友模式了。”
“樓上重新定義摯友。”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點，兩人都是話術滿點的高手，情商超高，然而只有在對待彼此時才會露出沒有偽裝的另一面。”
“容樂的確很少和人一起行動，他好像總是會找一些理由脫離集體，去幹自己想幹的事情，即便有隊友會讓他的處境好過一點……”
“社交障礙，還是無法和人建立親密關系？”
“我認為都有，別忘了最初載入波蘭特模組的時候，容樂曾找過黑澤診斷，雖然我們沒有看到他腦海中具體的催眠場景，但通過語言也能感覺到，容樂或許有著不為人知的回憶，這或許對他的人格塑造產生了影響。”
“樓上驚現大佬。”
“容樂面對百越的質問有些慌亂，年輕時候的百越果然沒有以後成熟，以後他可不會這麽咄咄逼人。”
“畢竟這可是會把貓貓嚇跑的。”
彈幕七嘴八舌的說，由於直播間無法被封禁，現實世界已經將這個直播間視為獲取模組情報的重要渠道。
而特殊應對部門也憑借著收集到的情報，使開拓者的存活率有了可觀的上升。
更何況，跟隨容樂的視角觀察模組，更有一種心理上的快樂體驗。
在一個重要城市樞紐的迷霧消退後，這個直播間的關註度已經空前絕後，全世界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人身上，仿佛在觀看一場盛大的演出。
而模組中，容樂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雙手抱臂，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
“真是敗給你了，我忘記你這個年紀需要同伴的認同和依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現在可沒有時間陪你玩過家家的游戲。”
百越：“你真的很容易讓人不爽啊，被戳到痛處就氣急敗壞的試圖攻擊別人掩飾自己嗎？不成熟的小鬼明顯是你吧？”
兩人不甘示弱的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哼了一聲又各自看向別處。
“我們浪費在鬥嘴上的時間已經夠多了，不要糾結下去了，我們還是趁早去圖書館吧，我們一起。”容樂瞥了他一眼，最後幾個字著重讀音。
百越別過頭道：“好主意，如果我們沒有剛才的對話，說不定一樓都已經探查完了。”
兩人往教學樓走去，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折騰，白天的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半。
百越在走進教學樓之前看了眼天色，微微皺眉：“這個天氣，或許會有雨。”
容樂淡淡道：“下起來也好，能將整個校園沖洗一遍。”
畢竟外面的環境已經足夠恐怖了。
百越沒有多說什麽，兩人來到一樓，意外的發現這裏格外的空曠。
容樂疑惑的摸著下巴：“說實話，我以為我們就這麽走進來，一定會收到熱情的歡迎，難道是我的判斷失誤了？”
“又或許出現了某些特殊情況。”百越看了眼上方，仿佛能透過天花板的阻隔，看到了上方的場景，“我們往上走吧。”
教學樓並不高，三樓便是三年級的所在地，一路上他們看到許多鬼遺留下來的痕跡，說明這裏確實存在許多的鬼。
然而這些鬼究竟跑到了那裏，又是什麽導致了現在這種情況？
容樂心裏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他們來到A班的門前達到了頂峰，只是站在門口，容樂和百越就已經不適的皺起眉頭，超出常人的靈感在瘋狂報警。
容樂的心沈了下去，掌心下壓，推開了門。
教室很黑，從外面進來的光線鮮明的在地上分割出明亮的光影，打破了原本安靜的空間，首先被容樂感知到的，是空氣裏濃烈到令人眩暈的氣味。
腥甜的，濃郁到幾乎糜爛。
容樂臉色微變，不由得後退一步，後背抵上百越的胸膛，他把手搭在容樂的肩膀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黑暗中，能夠看到教室裏的桌椅淩亂的堆放著，地面上橫躺著許多身穿校服的身影，他們無力的躺在地上，神情猶帶著驚恐，表情都凝固在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似乎經歷了難以想象的屠殺。
教室的中央，屹立著一道沈默的黑影，一動不動仿佛死物。
等他聽到門口的動靜轉過頭來，容樂才敢確認：“常杉？”
常杉眼球微微轉動，輕輕的說：“啊……是你啊，容樂。”
容樂沈聲道：“常杉，這裏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A班所有的人，全部都死了？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些人當中的死法各不相同，有的人是被身邊的人刺死，有的則是在混亂中受到波及丟失了性命，這裏有著大量鬼肆虐過後的痕跡，而絕大多數痕跡，都來源於躺在這裏的人身上。
大部分的A班學生，竟然都變成了鬼。
這所學校最頂尖的精英，幾乎可以稱得上存活下來希望最大的班級，就這麽滑稽又恐怖的堆在這間教室中。
如此荒誕，如此令人從心底裏升起涼意。
只是一推開門，就能感受到那種絕望又慘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仿佛是人間煉獄降臨到了這間教室，難以直視的悲劇在此刻徐徐展現在容樂面前。
“……所有人都是惡魔，包括我。”
常杉微笑著說，他站在教室中間，削瘦的身軀籠罩在不見陽光的暗處，教室的窗簾被全部拉上，嚴密的遮擋住了任何一絲光線。
他站在同學們的身體中間緩緩向他們看來，那雙猩紅的眼眸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此刻任誰也無法將他和那個斯文冷靜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常杉幾乎嘆息般的說：
“如你所見，我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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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樂被傳送到了其他地方,表情有些難看。
他心中有著不妙的預感，從閻琉選擇將他傳送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也沒有把握贏過伊隸。
容樂利用這只鬼達成自己的目的,與他周旋,甚至忽悠他打消對自己的殺心。
然而不知道是哪一步沒走對，這只鬼竟然選擇保護他和同類反目。
容樂慢慢的起身，觀察著周圍的地形,發現閻琉將他傳送到了行政大樓附近。
或許在他的潛意識看來,這個和他初遇的地方是算得上安全。
行政大樓的不遠處就是圖書館,容樂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百越的聲音傳來：“你在哪兒？我們去接應你。”
容樂：“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百越：“學校裏我現在聯絡不上外界，不知道密大那邊能不能發現秋海的異常。我們按照你所說的來到了圖書館,但想盡了辦法也打不開頂樓的門。”
容樂：“我找到了那扇門的鑰匙，但我現在沒辦法過去，因為我還要趕著去另一個地方。”
百越語氣詫異：“你還要去哪兒？”
容樂慢吞吞說道：“去救一只鬼。”
雖然他說的很平靜,但百越能聽出他語氣中隱藏著的認真。
“你沒事吧？你等著我過去找你。”
百越滿頭問號掛了電話後,和汪琪和陳思思轉述情況：“我去找容樂把頂層鑰匙取回來。你們兩個不要輕易行動，盡可能等我們回來再說。”
汪琪雙手環抱，有些冷淡的說：“知道了，你快去找容樂吧，再晚他說不定又要溜走了。”
容樂撒手沒的特征簡直深入人心，汪琪兩人和他相處了短短一段時間，就看清了他的本質。
百越嘆了口氣,深感自己年紀輕輕就操著老父親的心。
為什麽他會遇到這麽難纏的小鬼,他見過那麽多熊孩子,加一塊兒都沒他能鬧騰。
容樂掛了電話，圖書館現在算是安全,鬼都不約而同的繞開了這裏，如同安全區一般。
百越的戰鬥力容樂很清楚，即使是年輕的百越依然戰力可觀，帶上他行動無疑更有保障。
在兩人匯合，把鑰匙交給汪琪後，容樂帶著百越往記憶中的地方趕去。
百越：“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怎麽回事了嗎？”
“老套的劇情。”
容樂目視前方：“鬼要殺我，另一只鬼保護了我。雖然不知道它還活沒活著，但我不能就這麽不管。”
百越若有所思：“人類方的減員在加速，沒有一個合適的領導者，學生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這樣下去整個學校很快就會被鬼占領。”
容樂冷笑一聲：“容清指不定躲在什麽地方悠哉的欣賞這一出好戲，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親手促成的。”
“他在合適的時機會主動出現，在此之前我們要盡可能的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們的敵人不止是鬼，更是……”
容樂神色一凜。
他竟然差點脫口說出迷霧之城四個字了。
這對容樂來說是前所未有的，他的警惕心在百越身邊的時候竟然會不自覺的松懈下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是他放松了心裏的警戒。
百越挑了下眉，沒有多問什麽。
他們兩人一路趕往沖突爆發時的地方，途中遇到瘋狂撲過來攻擊的鬼，都被他幹脆利落的解決幹凈。
“百越真的是滿滿的安全感。”
“這個時候的百越還沒有和容樂成為摯友，對他時不時冒出來的迷惑操作無法應對，要是波蘭特時期，恐怕已經面無表情領著貓貓的後衣領直接帶走。”
“那時候真是老熟練工了，已經進化成合格的飼主了啊。”
“雖然總是和容樂鬥嘴，但百越真的是頂級掠食者標配，談吐教養滿分，話術優秀，武力值在波蘭特簡直碾壓優勢，本人甚至還管理家族企業……”
“但為什麽百越和容樂在一起，我的腦海裏只有三個字，在一起？”
彈幕紛紛感慨。
等兩人趕到時，戰場已經是一片狼藉。
伊隸和閻琉都還在，兩只鬼相互隔著一段距離，周圍的鬼跑的一幹二凈，生怕受到波及，閻琉靠著一株大樹，狼狽無力的喘息著，手臂已經擡不起來了。
伊隸要比他好些，但同樣是渾身狼狽，他臉色陰沈的大罵閻琉是瘋子，換來對方低低的笑聲：“我早就是瘋子，你難道不知道嗎？”
伊隸知道他是瘋子，不然其餘高等級的鬼也不會不願意招惹他，但是他沒有想到閻琉會瘋成這樣。
為了一個人類，竟然拼著和他同歸於盡的念頭戰鬥。
容樂開口道：“看來我來的還不算遲。”
伊隸臉色一變，第一時間覺察到不對勁，轉身就要逃，然而根本逃離不了自己的命運，被百越死死禁錮住。
他驚恐回過頭，發現青年投向他的目光冷漠無情，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久違的恐懼讓伊隸渾身戰栗起來，他的腦子裏在瘋狂叫囂著一個念頭：
逃！
然而他不會有逃跑的機會，百越神情倦怠的將他清除，仿佛像是在清理一塊汙漬。
容樂走到閻琉面前，沒有去管那邊的情況，俯身半蹲在他身邊道：“還好嗎？”
閻琉看著他，目光十分平靜：“我應該算是還好，因為我覺得很暢快。”
“你不用感到愧疚，我並不是因為你才決定這麽做，我只是厭倦了這種生活，厭倦了秋海。”
“無論是作為人的我，還是作為鬼的我，都被這所學院徹底吞噬。”
“所以，能在這可悲的生命中選擇一次我想要的活法，我已經很滿足了，我選擇反抗這一切，哪怕代價有些沈重。”
閻琉笑了笑，神情很平靜：“我的旅途到此為止了。”
“順便說一句……能在最後一刻看見你，我真的很高興。”
容樂的臉色微微陰沈，他不斷的嘗試使用小紅瓶，但系統頻繁彈出提示：
【非人類無法使用。】
閻琉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迷離。
似乎透過容樂，看到曾經那個剛剛踏進校園的，稚嫩而青澀的自己。
……
如果再多忍耐一些，或者努力的改變自己，一切會不會都變得不一樣呢？
閻琉不知道結果。
但他知道，哪怕再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報覆那幾個欺負他的學生。
或許這就是他無可抵擋的命運。
因為身處黑暗，難以見到耀眼的光芒。
而容樂的存在，仿佛代表著他的另一種可能。
這或許，就是他選擇保護容樂的理由。
【您已獲得個人CG——】
「閻琉·BE線·光芒」
*
常杉制定了一個死亡名單。
名單上的人都是他要殺死的目標，他打算為詹明悅報仇。
他明白了沒有什麽人值得信任，哪怕是朝夕相處的同學，這份計劃首當其沖的，就是徐浩他們。
他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行動很簡單，他只需要蹲守在隱蔽的位置上，等徐浩哼著歌經過的時候，猛地從背後將他拖到暗處。
徐浩沒什麽骨氣，在被他揍了一頓後，就哀嚎的蜷縮在角落發抖。
常杉從他身上搜到了自己的手機，在他逼問詹明悅的手機在哪兒之後，得到不出意外的回答，東西在她的室友們手裏。
常杉自言自語：“為什麽要誣陷我們是鬼？因為你們不想暴露對我們動手的真相，想維持友好同學的假面，所以趁著我們沒辦法聯絡到其他人，捏造我們是鬼的謊言。”
徐浩完全不敢說話，他緊貼著角落，看著常杉的目光好像在看魔鬼。
此時的常杉依然戴著眼鏡，卻再也沒有了往日斯文冷靜的氣質，他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又或者丟失了最重要的財寶的瘋子。
“瘋子……你就算殺了我，也不可能讓詹明悅覆活，我們可都是共犯！你用你那年級前五的聰明腦袋好好想想，你一個人要怎麽對抗整個班？當務之急，我們的首要敵人是鬼不是嗎？”
徐浩咽了口吐沫：“所以，放我走，這次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但如果我失蹤了，他們絕對會懷疑你，你要想清楚這其中的利害！”
“利害？”常杉喃喃自語，“我很清楚，徐浩，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在我對你動手的時候，我的計劃就已經開始了。”
他緩緩的，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你就是我計劃中的工具。”
……
A班的門被人打開，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正在和人說話的徐珊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到來人後不滿的說：“哥！你跑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徐浩神情正常的道：“上個廁所而已，你管這麽多？”
徐珊哼了一聲，手裏掛著吊墜的手機外殼亮閃閃的。
徐浩的目光落到它上，凝視著那個手機吊墜。
這是當初詹明悅和他在飾品店裏買的，藍色小熊的吊墜憨態可掬，是他送給她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少女表面上嫌棄，但實際上一直拴在自己的手機上，是詹明悅身上標志性的物品。
“你自己的手機呢？”徐浩挑眉問。
徐珊被他的問話搞得有些尷尬，面上有些掛不住的說：“早就沒有電了，反正這裏多一個手機，就拿來用嘍。”
“是嗎。”徐浩溫和的說，不再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的樣子，反而透著沈穩和冷靜。
徐珊有些遲疑，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哥？”
徐浩擺擺手，背對著他往男生那邊走去：“你拿著玩吧，懶得跟你說了。”
徐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跟他們那個圈子的男生說起話來，不知道是說了什麽，那邊圍了一圈的男生哄堂大笑，徐浩也放松的靠在椅子上，跟著漫不經心的笑了起來。
徐珊又覺得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
她也回到朋友們中間，議論著接下來究竟該怎麽行動，拴在手機上的藍色小熊在她指間搖搖晃晃，她仿佛也獲得了少女那樣令人矚目的待遇。
……
容樂：“容清絕對會出現在關鍵節點。”
在親眼註視著閻琉失去最終的生機後，他把閻琉找個地方安置好，神情看上去還算平靜。
百越：“你指的是整個校園被鬼包圍，僅存的人類一只手都能數過來的時候？”
容清的身份從一開始就疑點重重，這個學生會長過於完美，他帶領著學生對抗鬼，是最堅固，也是最受信賴的基石。
失去了容清的學生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即使是A班也維持不住高高在上的體面，只能狼狽的躲避鬼的襲擊。
“憑我們的力量沒辦法保證學生存活人數，這件事只有容清才能辦得到，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探索圖書館的秘密。”
容樂微微瞇眼，此時才能從他的微表情裏看出些微妙的壞心情：“我沒興趣和他周旋，我現在只想把這個該死的秋海學院摧毀。”
果然那只鬼的死亡，還是影響到他了嗎？
百越若有所思，忽然道：“解決這件事情後，要不要來密大？”
他向容樂介紹道：“密大的全名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是專門培育調查員的機構，學校裏有種類繁多的學科和資深的教授，你可以學習你感興趣的知識，而我們的目的是守護這個世界。”
“如果你來到密大讀書，一定會是十分出色的學生。”
“現在的我也十分出色。”容樂漫不經心的說，“不僅如此，我以後還會更加厲害，我會成為傳說級別的調查員，具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影響力。”
吹牛未免吹得也太大了。
傳奇調查員可不是輕易就能獲得的榮譽，這與調查員參與的事件和能力密切相關，總人數也極為稀少，距離最近的傳奇調查員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上百年了。
而眼前的少年縱使聰穎，距離那個極具影響力的稱號也差得很遠。
容樂像是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調侃道：“至少我不會成為菜鳥調查員。”
百越一臉無語：“我早就想說了，你的偽裝能力實在讓我大開眼界，我從未見到一個人能從單純無辜快速切換到傲慢難搞的臭小鬼，你是第一個。”
拜容樂所賜，他已經徹底從虛假的師生情誼中脫離了出來。
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鬼狠狠打破了他的妄想，在他的人生裏留下濃重的記憶。
完全沒有剛認識的時候單純懂事，反而滿肚子的鬼主意，一時不慎就會在他這裏栽跟頭。
百越非常想穿到過去把最初被迷惑的自己搖醒。
容樂涼涼的道：“真難搞啊，還不如當老師的時候可靠。”
“……”他可真是他的克星。
百越：“總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們可以嘗試著去教學樓看看，說不定能多救下來幾個人，然後在天黑之前回到圖書館。在此之前，我們可以找些食物補充體力，我們走吧，百越。”
少年回頭看向他，明亮的眼眸帶著烏綠的光澤，那是充滿生命力的，散發著讓人移不開眼的光輝。
“好。”他片刻後回答。
……
容樂眉頭微皺，看著手機上好幾個未接電話。
詹明悅總是聯系不上。
他本來對詹明悅還是很放心的，畢竟他能看出來常杉對她的在乎程度，有他在基本上不會出現問題。
但是凡事都有萬一。
容樂沈吟片刻道：“進入教學樓後，我們分頭行動，這樣探查進度更快……”
百越果斷道：“不，我拒絕。”
他看著容樂怔楞看著他的目光，有些無奈又沒好氣的道：“你是什麽沒辦法和人長時間接觸的小動物嗎？”
“每次在一起沒多久，你就想著脫離隊伍單獨行動，和別人共同呼吸一片空氣會讓你感到不自在嗎？”
他逐漸毒舌起來。
彈幕嘖嘖道：
“百越開始逐漸暴露本性了，兩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快變成波蘭特時期的摯友模式了。”
“樓上重新定義摯友。”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點，兩人都是話術滿點的高手，情商超高，然而只有在對待彼此時才會露出沒有偽裝的另一面。”
“容樂的確很少和人一起行動，他好像總是會找一些理由脫離集體，去幹自己想幹的事情，即便有隊友會讓他的處境好過一點……”
“社交障礙，還是無法和人建立親密關系？”
“我認為都有，別忘了最初載入波蘭特模組的時候，容樂曾找過黑澤診斷，雖然我們沒有看到他腦海中具體的催眠場景，但通過語言也能感覺到，容樂或許有著不為人知的回憶，這或許對他的人格塑造產生了影響。”
“樓上驚現大佬。”
“容樂面對百越的質問有些慌亂，年輕時候的百越果然沒有以後成熟，以後他可不會這麽咄咄逼人。”
“畢竟這可是會把貓貓嚇跑的。”
彈幕七嘴八舌的說，由於直播間無法被封禁，現實世界已經將這個直播間視為獲取模組情報的重要渠道。
而特殊應對部門也憑借著收集到的情報，使開拓者的存活率有了可觀的上升。
更何況，跟隨容樂的視角觀察模組，更有一種心理上的快樂體驗。
在一個重要城市樞紐的迷霧消退後，這個直播間的關註度已經空前絕後，全世界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人身上，仿佛在觀看一場盛大的演出。
而模組中，容樂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雙手抱臂，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
“真是敗給你了，我忘記你這個年紀需要同伴的認同和依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現在可沒有時間陪你玩過家家的游戲。”
百越：“你真的很容易讓人不爽啊，被戳到痛處就氣急敗壞的試圖攻擊別人掩飾自己嗎？不成熟的小鬼明顯是你吧？”
兩人不甘示弱的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哼了一聲又各自看向別處。
“我們浪費在鬥嘴上的時間已經夠多了，不要糾結下去了，我們還是趁早去圖書館吧，我們一起。”容樂瞥了他一眼，最後幾個字著重讀音。
百越別過頭道：“好主意，如果我們沒有剛才的對話，說不定一樓都已經探查完了。”
兩人往教學樓走去，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折騰，白天的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半。
百越在走進教學樓之前看了眼天色，微微皺眉：“這個天氣，或許會有雨。”
容樂淡淡道：“下起來也好，能將整個校園沖洗一遍。”
畢竟外面的環境已經足夠恐怖了。
百越沒有多說什麽，兩人來到一樓，意外的發現這裏格外的空曠。
容樂疑惑的摸著下巴：“說實話，我以為我們就這麽走進來，一定會收到熱情的歡迎，難道是我的判斷失誤了？”
“又或許出現了某些特殊情況。”百越看了眼上方，仿佛能透過天花板的阻隔，看到了上方的場景，“我們往上走吧。”
教學樓並不高，三樓便是三年級的所在地，一路上他們看到許多鬼遺留下來的痕跡，說明這裏確實存在許多的鬼。
然而這些鬼究竟跑到了那裏，又是什麽導致了現在這種情況？
容樂心裏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他們來到A班的門前達到了頂峰，只是站在門口，容樂和百越就已經不適的皺起眉頭，超出常人的靈感在瘋狂報警。
容樂的心沈了下去，掌心下壓，推開了門。
教室很黑，從外面進來的光線鮮明的在地上分割出明亮的光影，打破了原本安靜的空間，首先被容樂感知到的，是空氣裏濃烈到令人眩暈的氣味。
腥甜的，濃郁到幾乎糜爛。
容樂臉色微變，不由得後退一步，後背抵上百越的胸膛，他把手搭在容樂的肩膀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黑暗中，能夠看到教室裏的桌椅淩亂的堆放著，地面上橫躺著許多身穿校服的身影，他們無力的躺在地上，神情猶帶著驚恐，表情都凝固在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似乎經歷了難以想象的屠殺。
教室的中央，屹立著一道沈默的黑影，一動不動仿佛死物。
等他聽到門口的動靜轉過頭來，容樂才敢確認：“常杉？”
常杉眼球微微轉動，輕輕的說：“啊……是你啊，容樂。”
容樂沈聲道：“常杉，這裏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A班所有的人，全部都死了？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些人當中的死法各不相同，有的人是被身邊的人刺死，有的則是在混亂中受到波及丟失了性命，這裏有著大量鬼肆虐過後的痕跡，而絕大多數痕跡，都來源於躺在這裏的人身上。
大部分的A班學生，竟然都變成了鬼。
這所學校最頂尖的精英，幾乎可以稱得上存活下來希望最大的班級，就這麽滑稽又恐怖的堆在這間教室中。
如此荒誕，如此令人從心底裏升起涼意。
只是一推開門，就能感受到那種絕望又慘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仿佛是人間煉獄降臨到了這間教室，難以直視的悲劇在此刻徐徐展現在容樂面前。
“……所有人都是惡魔，包括我。”
常杉微笑著說，他站在教室中間，削瘦的身軀籠罩在不見陽光的暗處，教室的窗簾被全部拉上，嚴密的遮擋住了任何一絲光線。
他站在同學們的身體中間緩緩向他們看來，那雙猩紅的眼眸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此刻任誰也無法將他和那個斯文冷靜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常杉幾乎嘆息般的說：
“如你所見，我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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