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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逃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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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逃殺之夜

怎麽會這麽快。

毫無征兆,等那個不祥的倒計時結束,這個模組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容樂沒有時間細想,立刻拿出手機給汪琪發消息,緊接著他開始給有聯系方式的人打電話, 第一個就是詹明悅。

她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詹明悅輕快道:“餵?怎麽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麽急事嗎?”

容樂十分有距離感,那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很明顯,即使在這個學校她算得上是和容樂關系比較好的同學,關系卻也沒想象中的那麽接近。

這也是容樂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電話裏,容樂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你現在在哪兒,身邊有人嗎?”

詹明悅疑惑的用手指卷著頭發,看向旁邊的人:“還有常杉,我們在教室,怎麽了嗎?”

容樂:“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這個學校的規則要改變了,鬼馬上就會暴動——學校很快就會變得危險。如果可以盡量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擅自走動,小心身邊所有人!”

詹明悅很迷惑:“什麽?容容你在說什麽啊,這種事情怎麽會……”

容樂打斷她的話:“照我說的做就是了,我會找時間和你們聯絡,記住,不要相信所有人,因為鬼就在我們身邊。”

詹明悅被他最後一句話引得打了個寒顫,忽然就生出了些怯意,身邊,常杉疑惑的問道:“怎麽了,誰的電話?”

電話已經被掛斷了,少女慢慢收回手,在濃密的發絲遮掩下,她輕輕的,聲音細弱蚊吶:“……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

“不知道。”她說著,輕輕打了個哆嗦。

但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妙的情況很快就要來到她的面前了。

常杉見她如此,把外套脫下來給她。

詹明悅接了過來,想了想拽住他的袖子:“常杉,陪我去食堂買點東西吧。”

無論如何,她也該未雨綢繆,準備一些應急的物品。

……

倒計時的截止時間是今夜十二點整。

容樂在異狀發生的第一時間就通知身邊的人,確保眾人的安全,汪琪已經收到他的消息,帶著陳思思轉移到他們先前找到的安全地點。

此時天已經開始逐漸轉黑了。

整個校園不知什麽時候人開始變少了,很快道路上就空蕩起來,樹木仿佛也失去生機般凝固,似乎即將褪色成風幹的油畫。

百越也感受到了校園裏逐漸奇怪的氣氛:“這是異化了?”

“恐怕是這樣,看來學校已經來到了臨界點,鬼已經不滿足現在的局面,想要占領整個學校,我們需要和其他人匯合。”

容樂說著,目光直視前方,側臉平淡而冷靜。

開誠布公後,原本單純乖巧的少年就展露出神秘學知識的底蘊,熟練的姿態甚至讓百越也不由得心驚,不過不管怎麽說,在這個校園他們處在同一陣營。

百越擡頭看了眼天色,心逐漸沈了下去,等到夜幕降臨,已經可以預料到這裏即將上演怎樣的慘案。

“這裏還有很多學生……”

“鬼混進了學生裏,我們不知道誰是安全的,更何況,我們現在連自己也保護不住。”

容樂淡聲說,此時他褪去了無害的一面,變得格外理智精準。

百越不再多言,容樂已經不再維持普通學生的假面,他不知道容樂的真實目的,卻知道他的立場是在他這邊的。

已經有陸陸續續的尖叫聲在校園裏四處響起,往日被人類打壓的鬼,此時仿佛掙脫了某種束縛,展現出無法抵抗的力量。

這些哀嚎仿佛大逃殺來臨之時的前奏,昭示著接下來他們會迎來更加慘烈的局面。

容樂和百越的行動也變得小心起來,他們躲過了可能會出現鬼的異常地方,耗費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了汪琪和陳思思的安全地點。

這裏是學校大禮堂的後臺。

在摸查學校的各種設施後,容樂就發現學校的大禮堂所處的位置很好,能夠觀察到校園裏大部分的情況,裏面的暗道也非常多,適合藏匿。

容樂帶著百越左拐右拐,在大禮堂深處的一扇小門輕輕的敲了敲,門後傳來輕微的動靜,他道:“是我。”

幾秒鐘後,裏面開了門。

汪琪警惕的透過門縫看了眼外面的情況,目光在百越身上停頓了片刻,打開門輕聲道:“怎麽還帶了一個人?”

容樂打了個手勢,示意先讓他們進去再說。

汪琪側身讓容樂兩人走進房間,裏面是坐著輪椅的陳思思,她沖他溫柔的笑了笑,汪琪在他們進來後把門關上:“外面情況怎麽樣?”

容樂:“不太好,接下來學校裏鬼的力量會變得更強,我們處於劣勢地位,而且學生們群龍無首,獵人和獵物的地位已經徹底顛倒了。”

汪琪:“學校的規則不可能出現一方絕對壓制的情況,一定有什麽辦法可以操作,而且究竟是什麽導致了異化發生?”

容樂沈吟片刻:“等等看吧,現在是給我們最後的反應時間,等到異化結束,或許就知道新的規則了。”

汪琪點點頭:“那些家夥呢?”

容樂知道她指的是什麽:“我和他們聯系了,他們也正在尋找安全的地方。”

玩家多少還是有些自保能力,所以也不至於太過擔心,汪琪看向百越道:“所以,也該給我們解釋一下這位是誰了吧?”

早在百越進來後,汪琪就明裏暗裏的把他打量了一遍,她記起他是學校新來的老師,不過因為任職時間過短,她對他的印象並不深刻。

但能被容樂帶來,一定有可取之處,汪琪註意到百越神色沈穩,似乎沒有被這些突發的異常嚇到。

百越自我介紹道:“我來自專門處理此類事件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是針對此類情況的調查員,來秋海是為了調查這裏的異常。”

容樂毫不留情的拆臺取笑:“是新出爐的菜鳥調查員吧?”

汪琪看見百越的額頭瞬間暴起青筋。

“哈哈哈哈有容容在的地方百越根本維持不了風度。”

“原來百越也是出身密大。”

“肯定是和密大有聯系啊,畢竟波蘭特時期百越就已經是密大的校董了。”

“突然很好奇百越家的家境,年紀輕輕就這麽背景深厚,秘密很多的樣子。”

彈幕七嘴八舌的討論。

不過百越還是維持住了自己的風度,冷靜道:“總而言之,我是你們可以信任的人。”

汪琪默默點頭,看著百越面色平靜的抓住容樂的後衣領,防止少年逃跑,兩人因為一點小事吵成一團,覺得這位來頭不小的調查員和她分明十分靠譜的隊友之間有著奇妙的化學反應。

陳思思也笑了起來:“他們兩個感情真好啊。”

幾人在房間裏待了不知多久,房間裏一片寂靜,因此當外面的鐘聲響起的時候,則顯得那樣震耳發聵。

學校鐘樓的鐘表指針緩緩移動到12點,在時針和分針重合的那一刻,仿佛死神宣判的聲音響起。

——“游戲規則開始更改。”

——“檢測到學校裏人類方的數量銳減到最低數值,鬼的地位開始改變,從公告發出之時起,鬼可以肆意獵殺人類,人類方則擁有立即指控的機會。”

——“游戲範圍為整個校園,游戲只能有一方存活,當一方陣營的人全部消失,則游戲結束。”

——“逃殺盛宴——開始了。”

這一刻,學校裏各個地方聽到這個聲音的所有人,無不神情悚然。

有人不敢置信的站起來:“怎麽可能!人類方怎麽可能降低到最低數值,這豈不是在說……鬼的數量遠超於人類嗎?!”

詹明悅聽到這個聲音,臉色蒼白,不自覺的抓緊常衫的衣服。

常衫面色凝重,安撫的搭了一下,目光掃視周圍,他清晰的認識到一件事。

學校裏……要變天了。

空無一人的校園籠罩著不詳的夜色。

此刻沒有人入睡,所有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異變人心惶惶。

“這個規則是什麽意思?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憑借神像審判鬼了嗎?”

A班班群裏,有人激動的詢問。

“恐怕不是那樣,神像應該還具有效果,但此刻外面恐怕布滿了鬼,神像周圍或許更加危險,我們不能擅自行動,如果說有什麽地方最安全,那麽一定是我們A班。”

也有人冷靜下來分析道。

“大家現在都在哪裏,我們必須盡可能保證集體的存活,不然這場游戲的局勢會對我們更加不利。”

“我在宿舍,室友都是同班同學。”

“我也在宿舍。”

群裏紛紛說道,這個點大家基本上都在宿舍裏待著。

也有人給出不一樣的回答。

“我在教室……靠,我只是想上自習啊,外面現在太可怕了,完全不敢出去了。”

有人恐慌的說:“我特麽在廁所,哪位神仙能救我出去,我好像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了!”

“你在哪兒?”

“女寢三樓右側最裏面的隔間!”

“我就在廁所對面的寢室,我幫你看看情況。”

過了一會兒,女生回覆:“……情況不妙,裏面好像有東西在天花板上爬,它好像在一間間的搜尋裏面有沒有人,很快就要爬到你的位置了!”

班級群裏一片死寂。

過了一會兒,那個女生發來一條消息:“再見。”

-孫曉曉退出群聊。

“鬼找到她了……”

這道消息後很久沒有新的消息,詹明悅看著群聊,手指無力的抓著常衫,仿佛在抓著一塊浮木:“該怎麽辦,我們會不會死?”

常衫冷靜道:“不會的,只要我們聯合在一起,就還有生存的概率。”

他對少女承諾道:“我會保護你的。”

……

當場指控,失敗即死。

指控周期失效,學校的秩序即將徹底混亂起來。

百越摁住起身的容樂:“你要幹什麽?”

容樂:“打算去接人。”

那群玩家頭腦不夠,很容易陷入危險的境地,至少要拉他們一把。

汪琪默不作聲,片刻後道:“我和思思不方便離開。”

容樂點頭:“我理解。”

他看向百越:“所以,百越你留在這裏保護她們吧?”

百越沈下眉眼:“……我和你去。”

容樂搖搖頭:“分開行動吧,我先出去查看情況,我們需要尋找能夠扭轉局勢的道具,我總覺得我們遺漏了什麽,一定有著某種前提條件,完成它或許就能找到道具。”

他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推開門飛快地溜了出去。

“等等……”百越伸手欲抓住他。

少年仿佛是一只滑不溜手的貓,一不留神就消失在視野裏,墨綠的緞帶纏繞住的發尾從他的指尖滑過,在半空中飛揚起輕柔的弧度,隨即門被輕輕關上。

“……”

關上門後,容樂獨自站在外面的走廊,神情隱藏在黑暗中,深邃的眼眸看不分明。

他回想著著手機上和黃毛聯絡的信息,往那個方向走去。

就在剛才,在大逃殺正式開始的那一刻,系統終於有了新的任務提示。

【秋海私立高等學校在日覆一日的畸形制度下成為了培育鬼的樂園,這些生物一直蟄伏在暗處,直到這一刻即將釋放自己的全部野性,肆意獵殺人類,血色陰影籠罩在這所校園上,學校已經被鬼統治,遠道而來的調查員,你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是沈淪在這座怪物的樂園之中,還是拼盡全力拯救這一切。】

【你的選擇,將改變這個模組的命運。】

容樂從未有過另一個選擇的權利。

這個模組的重要劇情來勢洶洶,甚至隱有無力回天之勢,光憑他們幾個人,難以對抗數量龐大的鬼。

但他必須去做。

【終末的校園,畸形的制度,我將獲取勝利,挽救所有人的命運。】

他選擇接受主線任務。

彈幕頓時一陣嘩然,激動的不能自已。

“容容又接受了!”

“他真的是我們當之無愧的救世主!”

“模組的主線又一次被他開啟了,為什麽我的眼睛這時候該死的酸澀。”

“擁有時間回溯的容樂不會真正的死亡,但他會不斷體驗死亡那一刻的感受,我很懷疑上一個模組他死了幾百次,真的緩過來了嗎?”

然而無論如何,他們的希望此時都寄托到了容樂身上,臺下的觀眾擁有觀看的資格,卻無法改變即將上演的劇情。

【主線任務1-1,去行政大樓的校長辦公室找到圖書館的鑰匙,開啟塵封之門。】

圖書館的頂樓曾被人為封死,上面施加了封印,必須要有鑰匙作為媒介材料才能打開門,所以容樂在發現這處疑點後也沒有打開,而是暫且擱置。

此時任務的出現等於給他指了明路。

容樂打算把那群玩家帶到安全的地方後,就去行政大樓完成主線任務。

黃毛他們此時就待在宿舍裏。

這群玩家很幸運,倒計時開始前,他們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宿舍裏,宿舍裏沒有別人,也就沒有鬼的威脅。

黃毛偷偷和容樂匯報:“不過其他人好像有別的想法,他們好像打算出去,而且已經在計劃路線了……”

容樂:“別讓他們亂跑,鬼可不會傻乎乎的站著讓你們指控。”

黃毛看著宿舍其他人熱火朝天的計劃,心虛的不行:“我盡量勸,不過可能沒什麽成效。”

一個和他關系比較好的眼鏡男忽然看他:“你在和誰發消息呢?”

黃毛遲疑道:“容樂說他要過來,我們要不等他來了再說吧。”

眼鏡男聞言皺眉:“他一個人在校園裏晃悠,就不怕被鬼汙染嗎?誰知道待會兒過來的是人還是鬼?”

黃毛啞口無言,張威也覺得有道理:“他是不是來找容清的?他看起來總像是知道很多的樣子。”

眼鏡男看了看黃毛:“我覺得他有蹊蹺,平白無故為什麽一定要冒著危險找我們,那個容清搞不好才是這個模組最大的鬼,容樂沒跟我們坦白和他的關系,搞不好早就被汙染了!”

那他們豈不是把鬼放到了身邊?!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後知後覺的後怕起來。

彈幕都驚呆了。

“好家夥這些玩家是怎麽活這麽大的?”

“該說他們是愚蠢還是聰明呢?那個眼鏡甚至能猜到容清很危險,結果竟然得出容樂是鬼的結論?他們就沒發現他才是真正的大腿嗎?”

“我要是進了迷霧之城,絕對第一時間抱大腿求帶飛!”

“模組的時間和現實並不流通,目前容樂遇到的玩家應該都沒看過直播間,我竟然還蠻期待他們知道真相的樣子。”

“容樂沒有丟下這些玩家不管,已經十分仁慈了,換一個人都不會去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救人。”

“容樂不知道直播間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的舉動我們都看在眼裏,在他看來,自己一個人就能把所有事情做好,沒人知道也無所謂。”

“樓上你這麽一說真的很心疼他。”

“……”

張威等人左思右想,決定暫時離開這裏。

他們認為自己找到了破局的思路:“我們可以讓容樂找過來,不過沒必要在寢室裏等,等他過來後,我們就一起行動,離開這個鬼地方。”

既然游戲範圍圈定在學校,那麽他們就想辦法離開學校,說不定就能成功逃離模組。

黃毛勸不動他們,也怕多說什麽讓隊友們反感,只能跟著一起行動。

他們所處的宿舍位於二樓,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鬼藏在暗處,自然不能從走廊離開,他們先前聽到了好幾起走廊的慘叫聲,那些鬼肆無忌憚的聚集在一起,只等待著這些盤中餐越來越恐懼,直至崩潰的模樣。

哪怕有人站出來指控,也只能最多指控其中一只鬼,而其他的鬼則會瞬間將人撕成碎片。

堪稱人間地獄。

從門走既然行不通,他們就換了一種思路,決定從窗戶出去。

窗戶外是宿舍的後面,宿舍後面是一片荒涼的空地,平時這裏白天也沒有人影,要不是這些玩家閑著沒事探索地圖,甚至也不會發現翻過一片空地後,在荒草的掩蓋下,甚至還存在著一扇通往外面的小鐵門。

很意外的,他們的計劃異常的順利,竟然成功的從窗戶落到了地上,沒有驚動任何一只鬼。

等所有人都跳下來之後,他們逐漸朝著當時探索的地方走去。

四周一片寂靜,眾人用手機打著手電筒,小心翼翼的走著。

黃毛有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拿出手機給容樂發消息:“我們已經出來了,現在在宿舍樓的後面,準備往小鐵門走。”

容樂:“馬上到。”

黃毛剛關上手機,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拍,是眼鏡,他催促道:“怎麽走的這麽慢,快跟上。”

黃毛含糊的應著,沒走幾分鐘,他們很快就能看見前面不遠處那扇載著希望的小鐵門。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眾人十分警惕的回頭,紛紛把手電筒對準來處。

腳步聲帶著說不清的節奏感,在他們的印象裏,只有容樂會端著這種不合時宜的姿態,和他們格格不入。

少年的身影出現在手電筒的照射中。

他穿著秋海統一的學生制服,裁剪完美的制服勾勒出清瘦的身軀,西裝馬甲依然好好的穿在身上,祖母綠的領結也在黑夜中散發動人的光輝。

與這充滿距離感的外形截然相反,容樂笑瞇瞇的質問:“你們打算去哪兒?”

……莫名就有了壓迫感。

玩家們不自覺的就緊張起來,有人結結巴巴的說:“去、去小鐵門離開學校。”

容樂的目光,慢慢的落在那扇小鐵門上。

看上去是已經被荒廢的鐵門,被誰人為地粗暴掰開,不知通往何處,比起秋海其他高大堅實的墻壁,這扇小鐵門仿佛是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產物。

容樂慢慢收斂笑容:“游戲範圍為整個學校,換言之學校就是這次的模組,你們真的以為憑借這種方式就能脫離模組嗎?”

他平時展現出來的樣子過於具有迷惑性,此時身上那原本被忽視的壓迫感才重新被人察覺。

張威辯解的聲音小了許多:“那也沒有辦法證明小門不能用啊,它既然存在,就一定是有用的,說不定我們就能通過這裏,離開這個模組!”

他慢慢找回了勇氣:“再說了,我們甚至沒辦法證明你究竟是人是鬼,我也不想指控你,既然你不想和我們走,我們就誰也不要妨礙誰。”

他的目光染上兇意,威脅道:“如果你執意要阻止我們……那麽你就只能是我們的敵人!”

容樂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環顧幾人:“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

除了黃毛,其他人都點頭。

這些玩家已經被生的希望迷惑住了雙眼,顯然阻止他們的人都會被視作敵人,他們將小鐵門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緊緊的握在手裏,不管說什麽都會激發他們的逆反心理。

此時再多說什麽也沒有用,命運永遠掌握在自己手中。

容樂冷靜道:“黃毛不會和你們走,其他人,想去就去。”

張威錯愕的看著黃毛,仿佛黃毛背叛了他們:“你不跟我們走?”

此時黃毛的內心也在天人交戰,他本來是希望容樂能勸住隊友不要那麽沖動,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現在他的隊友們依然準備離開,而容樂就站在不遠處,他需要在這雙方做個選擇。

該相信隊友嗎?

黃毛深深凝視著那扇小鐵門,似乎想通過肉眼判斷它是否具有危險。

身邊眼鏡還在勸他:“別聽那家夥的話,我們快走吧,再不走鬼追過來我們就走不了了!”

這片空地沒什麽可藏身的地方,被抓到的結果就是死亡,其他隊友已經等不及了,催促道:“快點走吧,再晚我們可就不等你了!”

那個黑發綠瞳的少年依然站在那裏,姿態淡然而篤定。

黃毛緩緩咬牙,下定決心:“……我不走了,你們走吧!”

張威震驚道:“你瘋了?”

黃毛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再看隊友,擡腳往容樂的方向走去:“希望你們能活下去,我也有我的選擇。”

眼鏡的聲音氣急敗壞:“你快回來!”

黃毛沒有回頭。

他朝著那個少年走去,少年姿態篤定,見他過來,漂亮的眼睛輕輕一彎,毫不吝嗇的露出笑容。

但黃毛不會被他這個樣子迷惑。

雖然這人現在在笑,而且笑得溫柔又漂亮,然而肚子裏指不定就在噗呲呲地冒壞水。

“這是明智的選擇,你可以回頭去看,這就是被人蒙蔽的下場。”

黃毛微怔,在他的指示下緩緩回頭。

他的隊友已經放棄了他,朝著小門的方向奔去,生怕晚了一步就會永遠留在這裏,然而就在最前面的張威踏出小鐵門的那一刻,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他渾身爆起猩紅的血霧,一簇簇的在他身體各處綻開,仿佛有什麽東西將他整個人狠狠地錘擊,又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他死死地捏爆。

很快,他就形容淒慘的死在了他們面前。

身後,另一個人距離鐵門只有一步之遙,見此情景生生止住邁出去的腳步,雙腿一軟幾乎跪了下來。

他大汗淋漓,正感到慶幸,臉上還未完全掛上喜悅的表情,身後傳來一股大力,將他重重地推了出去!

先前在張威身上的恐怖情形再次上演。

因為他大半個身體倒在了鐵門外,因此也只有伸出去的那半邊身體慘遭毒手,在慘叫之時,他奮力的回頭,怨毒的目光鎖定了那個推他的人。

眼鏡看著他淒慘的模樣,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仿佛看到了什麽值得期待的美景。

這一刻他變得那麽陌生,仿佛站在那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惡魔。

直到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同伴會變成這樣。

耳邊容樂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我對認不清局勢的蠢貨可不會有同情心,既然早晚都是要死的,那麽倒不如發揮一下最後的價值——明白了嗎?永遠不要輕信任何人。”

黃毛瞳孔地震,渾身都在發麻。

他看著眼鏡狂笑著,原本斯文怯懦的面孔此刻充滿了癲狂,他仿佛變了個人一樣,渾身都充滿了狂氣。

“你不是……先前還在救他們嗎?”

黃毛不敢置信的喃喃。

“他們已經不值得被拯救了,即使救下來,很快也會死在某一天,不如讓他們發揮一下最後的價值,給你好好上一課。”

容樂語調柔和,仿佛眼前不是令人膽寒的慘案,而是他一時興起的教學工具。

“既然想在迷霧之城存活,就不要再抱著那些可笑的天真。”

黃毛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眩暈。

彈幕的數量在張威死亡時就開始激增,不少人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恐怖的場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迷霧之城究竟意味著什麽。

各種語言瘋狂刷屏,當聽到容樂對黃毛的教導後,他們也和黃毛一樣陷入短暫的沈默。

“看著直播間久了,甚至覺得我上我也行了,但只是看著這一幕,就能將我打回原形,原來我從未認清過迷霧之城的本質。”

“能在迷霧之城存活下來的都沒有正常人。”

“正常人誰會為了通關一個模組而反覆回溯上百次?不要拿正常的標準指責容樂,沒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了,迷霧之城不需要懦弱和善良,這些都只會加速死亡。”

“不要拿聖父的標準評判他,敢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的人,自己去迷霧之城走兩圈!”

黃毛瘦弱的身體開始瑟瑟發抖,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失神道:“他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不為容樂見死不救感到憤怒,他不理解的是,為什麽眼鏡要害他們?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真遺憾……我和你們並不是一個任務,我的目的不是生存下去,而是成為鬼,幫助鬼汙染所有人!”

眼鏡的臉上沾染上猩紅的血跡,然而他渾不在意,臉上充滿著喜悅。

“我終於殺了你們……不,我終於完成了任務,我會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你們就放心去死吧,只要我通關了模組,也一樣能驅散迷霧,這裏面也有著你們的貢獻啊!”

他喉嚨裏發出低沈古怪的笑聲。

黃毛咬緊牙關,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他為同伴們的遭遇感到遺憾和憤怒,甚至還有幾分後怕,如果沒有容樂,那麽現在躺在地上的,是不是還會有他一個?

容樂支著下巴:“就這麽隨便的說出來,看來是不打算放過我們啊。”

果然,眼鏡的目光落到他們這裏,笑容有些奇異:“黃毛,雖然計劃出現了點偏差,不過不要緊,我同樣獲得了許多力量,能夠召喚附近的鬼……你們跑不掉的。”

黃毛胃裏一陣翻湧。

眼鏡的話讓他感到惡心,竟然因為這種原因,他就要對他們趕盡殺絕,他想象中的隊友並不那麽可靠,反而是心底陰暗的魔鬼。

容樂輕笑一聲:“原來如此,是對抗模式啊,真是有趣。”

……這個時候應該跑吧?

等眼鏡真的召喚了附近的鬼,他們該怎麽脫身,四周都是空地,他們真的會死在這裏。

眼鏡的笑容黏稠猙獰,眼睛在夜晚下散發不祥的紅光,他的確得到了久違的力量,不過是以另外一種方式。

容樂漫不經心道:“就算你能召喚鬼,也只是一些低等的,連自己的意識都無法保留的鬼,這種可笑的力量,其實什麽都不是。”

眼鏡漲紅著臉吼道:“你懂什麽,我還會變得更強,你們兩個就是我成長路上的墊腳石!”

他說著越發憤怒,嘶吼道:“死吧!!”

彈幕十分憤怒:

“這狗東西也配做人?”

“這家夥沒有人性,同伴都能痛下殺手,如果放任他成長下去,不知道會吃多少人!”

伴隨著眼鏡的嘶吼,不遠處,無數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朝著這邊趕來。

黃毛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我們,我們快逃……”

“哈哈,逃不掉的,你們逃不掉的,都給我去死,去死啊!”

眼鏡說著,神情越發癲狂:“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黃毛絕望的看著逐漸朝著他們襲來的鬼。

這些可以被操控的,低等的鬼沒有自己的意識,全憑借著本能行事,它們生長著畸形的觸足和糾結飛舞的觸手,眼睛裏閃爍著猩紅的光,那是獵食者的眼神。

夜色之下,它們帶來的壓迫感令人感到恐懼。

“是嗎,你是這麽想的啊。”

忽然,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那些最前方已經撲在眼前的怪物已經變成了兩半。

這一次,彈幕看清了容樂手中的武器。

劍身精致流暢猶如藝術品,在黑暗中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光輝,細長的利器鋒銳筆直,被容樂握在手中,神聖而凜然。

眼鏡不受控制的後退兩步,從那柄長劍上感受到恐懼的氣息:“這是……什麽東西?”

“這把劍對一切異端都有克制的力量,已經很久沒有需要我親自動手的時候了。”

容樂撫摸著長劍,眸光很淡,不知在想些什麽。

“臥槽……”

“這也,這也太帥了吧……”

黃毛也不由得說出彈幕沒說出來的話:“這柄劍是從哪兒拿出來的啊,話說這麽做真的不會掉……”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的傳達了出來。

當然,容樂的扮演度已經在biubiu地掉了。

他聽著耳邊響起的扮演度狂掉的提示音面不改色,身後,浪潮般的鬼朝著他們的方向洶湧而來。

“吃……吃掉……”它們無意識的呢喃著,向著新鮮血肉奔去。

許久未曾親近的劍發出激動的嗡鳴,容樂輕笑一聲:“那麽,就看你的了。”

對面,眼鏡忍無可忍的下達命令:“殺掉他們,殺掉!殺掉!”

怪物們發出低低的嘶吼,猛然朝著他們撲去!

下一刻,流光自眼前一閃而過,在黑暗中劃過皎潔冰冷的光線。

最前方的怪物被全部擊退,容樂手腕一轉,劍鋒閃爍著十分耀眼的光暈。

容樂直到此時此刻,臉上依然帶著輕松的笑意:“這種程度,可遠遠不夠啊。”

多麽的……美麗。

黃毛怔怔的看著容樂的身影,只覺得他仿佛遙遠的無法觸手可及。

巨大的傷害將怪物浪潮徹底消滅,少年淡定的回身,碎發輕柔的搭在臉側,墨綠的發帶垂落在肩上,發絲間的綠瞳線條精致鋒利,在夜色中顯得朦朧不清。

手中的長劍化為一道細碎的光逐漸消失。

眼鏡被這巨大的轉折震驚的僵直在原地,彈幕的眼淚從嘴角流出來。

“嗚嗚嗚該死的你這是在逼我犯罪!”

“我的心已經在你身上了,你什麽時候把它拿走?”

“他以前到底是做什麽的……這是自帶技能吧。第一個模組也是,這個武力值完全超常規了吧?”

“更可怕的難道不是容樂更擅長用腦力取勝嗎?”

“畢竟人物卡自帶柔弱屬性。”

容樂對著黃毛淡淡道:“打算為你的隊友報仇嗎?”

“……什麽?”

他看向眼鏡:“他已經消耗掉了所有的力量,完全是任人宰割,如果你想殺了他,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不遠處,眼鏡聽見他的話,臉色一陣慘白。

容樂說的沒錯,召喚那些鬼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原本剛剛得到的力量此時消耗殆盡,現在哪怕隨便一個人都可以了結他。

黃毛的呼吸微微急促:“我……”

“更多的鬼聽到動靜,很快就會從遠處過來了。”

容樂對他擺擺手:“你隨便怎麽選擇,我還有事要做,你處理完去圖書館匯合,汪琪他們在那裏。”

他說著,竟毫不留戀的走了。

只留下黃毛和臉色慘淡的眼鏡。

容樂的身影越走越遠,消失在了黑暗裏,靠在鐵門旁的眼鏡哆哆嗦嗦的說:“黃毛……你不會殺我的,是吧?”

“……”

黃毛擡腳,慢慢的朝眼鏡走去。

“等等,黃毛,好兄弟,你不要這樣,我相信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你不會對我動手的,你不會的!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動手?!”

眼鏡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在這片空間,沒過多久,他的慘叫聲也隨之響起。

猩紅的液體逐漸在地上流淌。

黃毛微微喘息著,沾滿黏稠液體的手不受控制的發抖,他仰起頭,看著漆黑夜色中,那高懸在空中的,皎潔明亮的月亮。

他又想起了那人漫不經心的樣子。

多麽的……美麗。

他喘息著,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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